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练武呀 就是锻炼个 ...
-
天刚破晓,燕梓逸就被挖了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醒不过来。白嫩嫩的脸上睡得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彩纱看得心都要萌化了,抿着嘴巴笑嘻嘻地朝外面招招手。半透明的纱帘被撩起一角,一颗带了小圆帽的脑袋探了过来,正是刚升职不久的小斑。十多岁的少年蓬勃朝气,朝床上瞅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假正经地端正了身子,捧着一只冒着香气的烧鸡走了过来。那香气飘呀飘,燕梓逸下意识地吧唧一下嘴,睁开了眼睛:“……鸡。”说着口水流了下来。
显然已有经验的彩纱举起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朝他嘴巴一抹,放进了洗漱盆里。趁他起床的趋势把他拉下床,麻利地为他穿上衣服整理整齐,又套上鞋袜,推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为他梳头。
“对呀,赵师傅亲自做的烧鸡哦,热乎乎的可香了!”
小斑捧着那烧鸡在边上,见势便功成身退地捧回餐桌,后头小孩望眼欲穿的瞅着:“鸡……”
太子举着一把木剑走进来,这是江师傅昨天送给他的,他早晨看书的空档忍不住玩了玩。
燕梓逸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汪汪的。
“姐姐,好困……要睡觉觉……”
“不行,今天开始要陪太子晨起练武。”
“我还小我不能练武。”
彩纱噗嗤一声乐了,偷偷告诉他:“你可以坐在旁边看太子练武。”
“那我为什么不能多睡一会儿?我是伴读不是伴武啊。”
“严格来说你是太子的小书童,什么事都要跟着的。”彩纱解释道。
“啊?我怎么降级了?”
“不降不降。”彩纱一边哄着,一边手脚迅速,很快把他头发梳好,又让他漱口洗脸。
等所有事情做好坐在餐桌前,燕梓逸才慢慢的清醒过来,接过太子递过来的汤勺,慢悠悠地舀了一口粥吃。
“还困?”潇然担心地问。
燕梓逸点点头,手伸向烧鸡,之前小斑已经撕了几块在旁边,他抓起一根鸡腿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吃得香。潇然瞧他半晌,莫名的口水流了出来,快速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顺便给燕梓逸也擦了擦。
“我跟父皇说要练武,这样别人欺负我们,我就可以打回去了。”潇然向燕梓逸解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的原因。
还是太小了,吃饱喝足,燕梓逸又开始头点地,一晃一晃的,小手被彩纱抓着在盆里洗手手,湿漉漉的就举起小拳头给潇然加油:“好,打回去!”马上让彩纱给抓回去擦干净了。
潇然看得不忍:“算了,让他回去睡觉吧。彩纱,红药,你们俩留在这儿看着。”
红药也是刚刚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点点头。
辛明彦候在门口,不声不响,无喜无悲。他是自十七皇子潇然被皇上册封为太子后才被分配过来的。同他一起被分配过来的还有许多宫女太监。太子宫善待宫人,这时候熟悉起来,该是关系好的,已经是关系很好了。三三两两的能看到小宫女小太监闲暇之余嬉笑欢乐,值班时也习惯三三两两一起干活。就他一个人孤孤零零的,除了公事,无人敢上前攀谈。
早晨新凉,有他在的地方,宫女太监都比平时拘谨许多,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小太子提着木剑出门,见他跟了过去,其余人才松了口气,眼神瞥向小斑,笑闹道:“小斑公公,我们这些人,就属你跟着辛公公的时间最多,他真的是那种蛇蝎心肠的人吗?我听说有人对他不敬,他徒手就把人掐死了。”
小斑听得茫然:“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他比辛公公进宫的时间长,知道一些事情,“辛公公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怕,可是他人很好的。”
其他人嘘声四起,小斑也不多跟他们解释,人缘这种东西很玄妙,好的时候很好,翻脸的时候就翻脸,有些事情就算讲出来,大家听听唏嘘一番也就过去了,再说他们小太监宫女的也不好背后议论人总管太监。反正时间长着,总有机会让他们亲自证明谁好谁坏,不急这一时。
屋里彩纱摇了摇燕梓逸,小声道:“公子,醒醒,咱们回床上睡去。”
燕梓逸:“呼呼呼……”
红药收着碗筷瞥了一眼,难得没有动嘴皮子,一大早的,她也还没睡精神。
等燕梓逸彻底睡饱后,已经日上三竿了。他猛地想起太子要去练武,自己要去陪练,迅速爬起来,哒哒哒跑出门了。
彩纱红药日常工作完成后,就坐在桌边闲聊,突然一阵风吹过,有个黑影消失在门口,吓了一跳。
彩纱:“那是什么?”
红药手撑着下巴,闲闲道:“除了燕梓逸那个不省心的还有谁?”
说着顿了顿,两人惊跳而起立马追了出去。
天朗气清。
燕梓逸小炮仗一样,一路跑到练武场。练武场就在东宫后头,特意留出来的空地,四周环树,一条清幽小道直通。
燕梓逸有跟燕六叔学过几招简单招式,一直梦想当大侠,小萝卜头一点不安分,一边跑一边打比划,还大声的喊:“哈!嚯!”
远远的,潇然就能听到这奶声奶气充满朝气的声音,从密集的树林里穿透而来,很快一个小炮弹炸了出来。
后头彩纱红药喊:“公子,不要跑!小心摔着了!”
这动静不小。
练武场上三个人,一小不点,一半大孩子,一个教练。
江礼是背对着树林的,他扭头一看,前头小短腿跑得飞快,他动作不老实还跑得飞快,两小姑娘追都追不上。
太子有两个伴读,除了丞相府次子楚子彩,还有一个民间小神童,这个民间小神童,人小鬼精灵,很得皇帝喜爱,特赐入住东宫,陪小太子。
这大概就是了。
燕梓逸远远的看见在场中蹲马步的潇然,挥舞着小短手,大喊:“太子殿下——”奶声奶气的。
辛明彦就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彩纱红药两人喘着粗气和他行了一礼,人都到了,也没她们什么事,就跟着站在一旁。她们是太子的贴身宫女,现在都只顾着照顾燕梓逸了!
太子旁边的半大小孩,正陪着蹲马步,本来催眠自己端正身心,目不斜视,神情相当严肃,这时也忍不住眼睛斜了过去,不由高高挑起了眉毛。他本就是那混不吝的长相,也就是这两天被江礼调教得规矩了点,猛地一见燕梓逸,还口气这么熟稔的叫太子,不由诧异。
小屁孩已经哒哒哒跑到跟前了。好奇地围着太子左一圈右一圈转了两圈,小心地伸出一根小手指头点了点太子的额头:“哇!太子,好多汗!”这下牧飞眼睛直接瞪得圆溜了!就他这种天塌了与老子何关的性格,见了太子尚且知道规矩,没想到这小不点居然敢上手戳!
“放肆!”他怒吼!太子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谁敢对太子不敬,他直接劈了人家!
“啊,牧飞!”燕梓逸终于看到他了,很高兴的同他攀谈,“你要当暗卫了吗?”
江礼不动声色的瞧着这一幕,闻言笑道:“小公子认识牧飞?”
燕梓逸就抬起小脑袋看他。顿时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压了下来,整个人都罩进阴影里。仰得小脑袋辛苦,但还是努力的回答:“认识!他有一个小情人叫……”
牧飞汗都下来了,眼疾手快掏出手,吧唧一下捂住他的嘴,下半身依然蹲着马步,神情依然严肃认真,就是动作看着怎么那么滑稽。
江礼眼睛一瞪,他悻悻地收回手,继续蹲好马步。
燕梓逸摸了一嘴巴,这才想起被悉心教导过的礼数,礼貌地行礼:“江大人。”他自小被父亲抱着走街串巷,这一套很熟悉,人小鬼精灵,说不出的灵动活泼。
江礼瞧着有趣,乐呵呵地说:“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闻名京城的小神童。”
燕梓逸谦虚一笑:“大人见笑,在太子面前,学生不值一提。”一看就是跟着那些乡儒学的,虚伪又客套。
辛明彦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打官腔。太子已经在这儿蹲了一炷香的时间,额头细汗密布,两条小腿直打颤。他朝他行了一礼,领着那两个咋咋呼呼的丫头去旁边吩咐。
枝头的小鸟啾啾叫了两声,好奇的盯盯这里,盯盯那里。
太阳已经升得挺高的了,江礼望了眼,道:“休息会吧。”
潇然可见的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燕梓逸担心地看着他直哆嗦的腿,颤颤巍巍好不容易才收拢回来,一张俊秀的小脸都要扭曲了,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这么痛啊!”
“没有,”潇然摇摇头,“就是有点麻。”
红药他们搬了小桌椅茶点过来,太子被他们扶着去休息。牧飞抓住屁颠屁颠跟在后头的燕梓逸,小声问他:“你怎么和太子这么好?”
“我们都是聪明人,比较容易交流。”燕梓逸一本正经道。
牧飞一瞬间就不想和他说话了。自从被太子捡回来后,他就一直跟着江礼练武,还没有被太子召唤过呢!
燕梓逸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这还是两人继阜水县分别后第一次见面,刚才被捂嘴断话,他已经知道他和苏小君的事是件秘密了,于是偷偷问他,“苏小君呢?”
一提苏小君,牧飞脸色好多了,不过还是有点郁色:“小君跟团去江苏演出了。”
“这么忙?”前天才听说芙蓉班小花旦在青云楼露脸,当时权贵去了不少,更有听闻金科探花为他一掷千金的,这会儿就去了江苏,时间也太赶了吧?
“可不是,”牧飞显然也有一肚子牢骚,翻了一个白眼,道,“那死老头子好像这辈子没见过钱一样,一场一场的接,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大坏蛋!”
“对!坏死了!可恶!等哪天我练好了功夫,非把他套麻袋里揍一顿不可!”
“你练这么久,还套不上麻袋?”燕梓逸小瞧他。
“别提了,他养的那帮龟孙子,净坏我好事!”
江礼和太子说话,不经意扭头一望,小家伙正拧着眉叉腰,气愤道:“过分!”
不由乐了。这小东西可真是哪儿都不怕生,谁都能聊两句。他长得粗犷,笑起来很是豪迈。
太子也笑,但他笑得温文尔雅。
阳光正暖,透过树隙,透过人脸上开怀的笑容,长长的影子慢慢的变得短了。
太子和牧飞在练武场上继续挥洒着汗水。燕梓逸跟在江礼身后,背着手,眼神犀利的巡视。
江礼一笑:“小神童和太子一起练练?”
燕梓逸仰着小脑袋,艰难地看着他,声音脆生生的,理所当然道:“不,我就坐在那边看他们锻炼。”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阴凉树荫下红药他们临时搭好的木桌椅,上头甚至备好了新的瓜果茶点,非常的贴心。
原来这不是太子休息的地方,是太子伴读休息的地方啊。江礼正乐着,见小屁孩眼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不由也跟着扫了自己身上一眼,没什么不得礼的地方啊?于是问:“小神童看什么?”
燕梓逸小手一挥,道:“叫我梓逸就可以了,我是想,楚子彩说你非常严肃,我看你明明非常风趣啊?哪里严肃了?”
今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燕梓逸一上来就能口齿清晰的叫江大人,想必是早先有见过。听闻,江礼笑道:“小梓逸认识我?”
燕梓逸说:“我看过你带着皇子们蹲马步!”
江礼哈哈一笑,摸了摸燕梓逸脑袋:“那你去那边玩吧,太子要练习了。”
燕梓逸点点头,然后对着蹲马步的潇然和牧飞道:“好好练!”然后跑到树荫下嗑瓜子吃点心。
江礼忍俊不禁。回头让他们起来跑两圈,牧飞自然是陪跑的,顾虑到太子年幼,有意配合步伐。
燕梓逸嗑着瓜子看他们在晨光下挥洒着汗水,牧飞倒还好,他年龄稍大,又有功夫底子,跑两圈不带气喘的,潇然就差多了,燕梓逸第一次瞧见平时尊贵的太子殿下气喘吁吁的样子,乐得不行。潇然跑过这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没见他收敛。
好不容易跑完,又蹲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所以说基础训练是最枯燥繁琐的,来来回回还不能偷懒。太子带过来的木剑一直没有出场的机会,被燕梓逸抱在怀里,一会儿无聊了,就追着蝴蝶到处戳。
就这样一直基础训练了半年,才开始练简单的拳法。这期间,树荫下的桌椅旁边多了一把躺椅一条小毯子,小屁孩到底在长身体,嗜睡。人太子牧飞在场上虎虎生威,他就在树荫下呼呼大睡,醒了嗑点瓜子喝口茶,偶尔也会跟着跑步蹲马步练基础。到底是大街小巷里上窜下跳的混世魔王,单调的蹲马步简直是折磨。
夏日,多云。大树下的训练并不痛苦,只是脑子就有点闲置了。
燕梓逸仰望着蓝蓝的天空,风吹树影婆娑,浑身舒爽。
“太子……”小鸟的啾啾声中,他开口道。
此时江礼正坐在不远处喝茶,太子的宫婢们确实周到。很有眼力见的给他添了碗绿豆汤。再呷两口小点心,惬意。
“嗯?”太子蹲着马步,不动如山。
牧飞蹲着马步,眼睛斜了过来。这燕梓逸,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找消遣。这会儿又想干嘛?
“好无聊哦。”燕梓逸蹲着马步,说。
“要不休息会?”
燕梓逸摇头:“不累。”
“那我陪你聊天?”
“光聊天多无聊啊。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做做功课吧。”燕梓逸一本正经的说。小眉头微皱着,煞是严肃。然后轻轻闭上双眼,气沉丹田——
“啊!!!”
一声情绪饱满又奶声奶气的吼叫破天而起,江礼猝不及防一口绿豆汤从鼻子里喷了出来!红药惊恐又麻利地把燕梓逸擦口水的手帕递给他。其他人不动声色,神情淡然。
不远处,太子与燕梓逸正蹲着马步,激情对诗。
最近赵太傅给他们布置了作业。
国家栋梁可以不会作诗,但怎么能不会吟诗呢?
多少还是得有点底子在身上的,对吧。
牧飞瞅着那俩人你来我往,甭管情绪有多激昂,读书的事,着实有点让人瞌睡。没一会儿,上眼皮耷拉着下眼皮,就这么蹲着马步,睡着了。
春去冬来,场上三人变成了两人,牧飞基础训练了那么久终于准备正式开始了他的暗卫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