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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楚子彩 裴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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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裴小姐来了。”
桃花夭夭,香满园。
楚夫人喜爱的桃园正是漫天飘红,风一吹,落了一地的桃花瓣。洒扫的丫头举着扫帚,堆起高高的桃花堆。
有俏皮的桃花瓣追着风落在护栏上,被一只小手无情扫开。
楚子彩长着一张可爱的脸,细长的眼睛遗传自他美艳的母亲,眯起眼睛笑的时候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不笑的时候又如淡淡清泉。
不过他最常做的是勾起嘴角,痞气的笑。
“她来了就来了,关我何事?”稚嫩的嗓音,老成的语气。
只是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一个人形大坑。
钟管家额上的碎发随风飘起,轻轻落下,面不改色地行礼:“裴小姐。”显然习以为常。
裴明珠收回脚,倨傲地俯视着楚子彩从墙上滑了下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盛隆十二年春,楚子彩,卒,享年8岁。
“恶婆娘你干什么?”楚子彩一身狼狈爬了起来,毫无形象地怒吼!
“我恶婆娘?总比你整天假惺惺笑嘻嘻的好!”裴明珠叉腰怒视,“你知不知道和你一起伺候太子的那个燕伴读惹大事了?!”
楚子彩一愣,脱口而出:“你哥又惹事了?”
“你!”裴明珠憋红了一张脸,想开口反驳,可惜他哥哥实在是太不争气了,让她很没面子,“不是让你们离他远点吗?”
楚子彩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捡起书,坐回去,一边看一边道:“你也知道你哥那德性,离远点有用的话,他也不至于老是被你爹揍。”
裴明珠无话可说:“我娘和奶奶太宠他了。”
楚子彩:“……”
“怎么,你来告状,你爹不会揍你?”楚子彩突然笑了起来,学着裴国师的语气,抚着不存在的胡须,眯起眼睛居高临下道,“整天没个女孩子的样子,咋咋呼呼的,都是跟那个楚家的小痞子学坏的!再让我发现你偷跑去见他,我打断你的腿!”
“我爹才没这么惺惺作态!”
“哦,对,这时候不能这么悠闲,”他收回“抚须”的手,背在身后,怒目直视,“整天没……”
裴明珠见他又来,恼羞成怒:“你管我!”
楚子彩:“……”
小孩儿斗嘴是最可爱的,气咻咻红彤彤,没有得到回应更羞恼,小手抓着嫩黄色裙摆,气得跺脚又偷看,还是没回应!嘟着小嘴撇开视线,小手揪着他的小衣服,软软道:“你管管我啦。”
楚子彩只觉得香气扑鼻,不由得有点心痒痒。
国师府的小女儿和丞相府的次子啊……
微风吹起了衣摆。打着旋的花瓣儿在地上翩翩起舞。
“二哥!明珠!”
两人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粉红衣裳的少女小跑着过来,娇俏可爱。
钟管家依然淡定行礼:“小姐。”
“讨厌,明珠你过来都不来找我玩,只会找我二哥!”楚虹气呼呼着小脸,头上两朵粉嫩的小花更是映衬得人活泼。
“你天天躲房里刺红花,找你也没用!”
“那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娘说女人都要学会绣,以后,以后……”说着脸红彤彤的低下去,不好意思了。
裴明珠翻了个白眼:“我就不爱绣,管他呢!”
楚子彩扯起一个笑,抱着书离开了。
说起来裴杰惹事有平乐长公主撑腰,燕梓逸惹事也轮不到他去管事。
丢了书,哼着歌就朝大门去了。
钟管家随在身后,担忧道:“二少爷,如今太子身边当值,就不方便去那地儿了吧?”
楚子彩道:“场面上讲规矩,私底下就不那么讲究了。”
“成败在于细节啊,二少爷。”
楚子彩停下脚步,看他:“你又懂了?”
钟管家弯腰恭敬道:“奴才活到今年七十六,不敢说见多识广,咱们这地儿的事也是看了些。”
楚子彩撇撇嘴,收起风流扇,背着手踱进了书房。
京城繁华地,富贵转眼间。
楚子彩听了不止一次了,但他不想拂了老人家好意。
先帝年间,南灾,大量难民北逃,承楚家祖母善良,收养了被遗弃的他,一直服侍楚家至今,周遭浮浮沉沉看得多了,感念也多。
东宫,主殿。
贵妃椅,二郎腿。
“来了,来了!”红药小脸通红,兴奋难掩,三两步跑进来,“真的来了!”
“说说看!”知道红药闲不住,出去打听消息,彩纱难得的也八卦起来,几个人凑了过去听详细。
红药眉飞色舞道:“平乐长公主带着裴少爷去找皇上,呼啦啦一群人摆在宫门口,可吓人了,结果进去没多久,拉着一张脸出来,听说啊,裴少爷跟在后头,灰败着一张脸,都不敢吱声了!哈哈哈哈,我看他平时耀武扬威,头一次被数落,心里一定特新鲜!”
说着几个人围到燕梓逸身边,神采飞扬道:“还是燕伴读厉害,以前我们可受他欺负惨了!谁敢吭声啊!”
燕梓逸贵妃侧卧,翘着二郎腿,一边看书,一边吃彩纱喂过来的点心,淡定得眉头都不抬一下:“低调。”
红药本来是挺高兴的,但看他一副不当自己是外人的样子又有点来气。
“拜托你有点自觉好吗?这里是太子东宫,要是被人看到了像什么话?”
“没关系,小斑帮我看着门呢。”
正说着,小斑怯生生的跟在辛公公后头进来,几个人立马作鸟兽散,该站哪站哪,该干活干活。
燕梓逸默默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举着书本坐好。
三月,百花正鲜,浓郁的香气铺满院子,随着凉气飘了进来。燕梓逸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彩纱急忙给他披上披风。
“小斑,你这小管事做得还不如人洒扫丫头呢,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小斑喏喏不敢语。区别可大了,多领了好几吊钱呢!
燕梓逸坐如针毡,勉强开口道:“公公,是太子寻我吗?”
辛明彦没回答,直接去了太子书房,拿了一叠书本出去了。
小斑小声解释:“今日是皇上考察太子功课的日子。”
红药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辛公公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彩纱点点头,也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就听那边燕梓逸大言不惭道:“皇上这么笨吗?考察个功课都要看书本。”
直接喷了。
红药讥讽道:“皇上日理万机,哪像你这么清闲,就只会捧书本!”
小斑牙疼的看着这个场面,和彩纱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他还是继续去看门好了。
国师府。
朱红大门口站着两名持刀侍卫。远远看见车轿过来。
随行的丫头跳下车,撩起门帘,扶着一位富贵老妇人下来。后头十一二岁的少年随后出来,脸色恹恹的。
一行人沉默压抑地进了门。两名侍卫低头行礼,等人走远了,对视一眼,茫然地摇了摇头。
早上趾高气扬地出门要讨公道,还没一个时辰,就黑着脸回来,这可稀奇。
“奶奶,为什么皇上要我好好反省?”裴杰小心翼翼的问。
平乐长公主看了他一眼,黑沉的脸色不由露出一丝心疼,她几时在孙儿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
“杰儿无罪,是那乡下人不识好歹。”说着露出一个冷笑,“皇帝刚封了太子,正新鲜着呢,连他身边人都这么疼惜。我这个姐姐说的话都没用了!”
裴杰不是很明白的看着她。少年一向霸道惯了,还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指责过,还是当朝威严的皇帝,一时心里惶惶。
“罢了,杰儿不必想这些糟心事,回屋里,奶奶拿点心给你吃,是甄师傅新研究的。”
这少年也是个心大的,当即咧开嘴笑了:“奶奶最好了!”
宰相府离国师府不远,裴明珠在楚虹的闺房里,远远的就看见了家里的轿子,急急跟在后头回来了。
正巧听见这对话,当即翻了个白眼。
论一个败家子的产生,仅祖母的溺爱就够了。
“奶奶,哥哥!”
“你这丫头,不知在家做女红,整天跑哪里去了!”平乐长公主睨了她一眼,没多话,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杰儿快点过来!”
“马上过去,奶奶!”裴杰喊了一声,看裴明珠一点不受教的样子,忍不住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就喜欢楚子彩。但我好歹是你哥哥,他楚子彩再聪明,是你什么?”
“你管我!”
“我是管不了你,这个家没人管得了你!”裴杰愤愤的甩袖离开。他何尝不知用功读书,没用!他就没那脑子!太子伴读轮不到他,是他的错吗?父亲打他有用吗?老师再好有用吗?没用!
裴明珠不知道他悲愤的心思。也懒得理他。他这个大哥一向不学无术,一见书就瞌睡,就知道领着狐朋狗友作威作福。
说来奇怪,这国师府妻妾无数,国师又是正当壮年,怎的就只有正妻出了一儿一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俩夫妻感情有多好呢——儿子出了名的纨绔废材,女儿出了名的刁蛮不受管教。难怪要和楚相府不对付,人家儿子可是个个栋梁之才,女儿也是乖巧知礼。而且人家夫妻那才叫真的恩爱,家里无一妾室,听说是少年时,楚相对夫人楚卫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