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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明源君 无量量劫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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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不是被女仙给轻薄的,是被我一袖子扇出去给吹的……
“你倒记得清楚!”我讪笑,果然是年纪大了,连法诀也掐的不顺当了。
“那一扇,只差把我扇到归墟去!”我这么一说,清明更激动了,“我不过是贪了几杯,醒来的时候听闻你这不语谷里有天雷落下,掐指算了算,知是你谷里的紫牡丹得证仙道,便急急忙忙前来接引,不想还未飞近,你便一挥手,哎哟,那个力道大哟,差点没把我一身老骨头给吹散架了。”
他也是成道于上古的仙人,说是老骨头也不为过。
“贪杯?”我斜眼看他,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揶揄。
“怎么的!谁说神仙不能贪杯,咦,小牡丹呢?”他说着便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我一愣,“早些时候,青君亲自来把紫袖接走了,说是你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什么?”清明一惊,旋即一双丹凤眼好看地眯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我觉得啊,帝君对我们家小牡丹,有那么点意思,你想啊,东方青帝是什么身份,接引仙人这种事,交给你们这些个跑腿的就可以了,”他听到跑腿的几个字,转过身对我瞪了瞪眼睛,似乎觉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十分不妥,但是我直接无视了他,“可是这次,居然亲自前来,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听说啊,帝君前些年下了一次凡,回来以后就性子就愈发冷了,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好似,大抵,约莫,是在人间经历了什么,我记得你家小牡丹,那一阵子也是下凡去了吧?”
果然是我的至交好友,这都能想到一块去,知己啊知己,这么多年的酒不是白喝的啊。
“然也然也……”我点头附和着,“往后在一起共事,指不定要生出多少风流韵事来呢!你离的近,多帮我留意着点。”
“那是自然……”他忙不迭的点头。
……
我俩又靠着说了一会话,他好些年不曾来我不语谷了,一直在天界九州走动,自然是见了很多事,遇着很多人,这会都说与我听,从北海到南极,悬圃到九幽,我自醒来以后不能化形,便不在九州各界云游,这会听他说,便好似自己也走了这么一遭似的。
说了一阵,便到了紫袖这丫头,说到紫袖,就不能不说那一坛刚挖出来的千年桃花酿,清明顿时来了兴致,嚷嚷着要拿出来小酌。
我也不藏私,美酒自然是要共饮才有味道,就从袖里乾坤中把那坛桃花酿取出来,又变出两个青玉琉璃盏,两个人就着月色小酌,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清明酒量不好,这我知道,天后的蟠桃美酒喝上几杯都能把他醉的找不到北,更何况是我这千年桃花酿,几杯下去,就丢了酒杯,开始扯着我的袖子说胡话。
我也不拦着他,只是小心地扯了扯袖子,免得被他蹂躏得太厉害。
一会儿说上九天哪个老不死的来了第二春,天涯海角的追着人家,一会儿又说天后的某某公主动了凡心,偷偷下去和情郎相会结果被抓起来了,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阵子,感情他这些日子以来别的事情没忙活,就忙着打听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小道消息去了。
我听了一阵,深深觉得这个天界水还是很深的,那些个神仙们大抵寂寞久了,千把万年的太平日子过的有些腻味了,于是开始变着法子排遣,一个人消遣还不够,要两个人才好。
“那琉璃灯……灯啊……飞过了汨罗云海……直上……上……上……上九天,那可是大事啊……凡间之物……能穿了这云海,都不一般啊……可不是么……被凤家的小丫头抢去了。”他砸吧砸吧嘴巴,打了一个酒嗝,才说完凤家妮子的事迹,话题一转,又奔着下一个人去了。
“其实,小桃花啊,我告诉你,我们青君啊……额……我们青君啊……那可是当年沧溟神女留在下界的血脉……”他说着,丢了我的袖子,伸手就要来夺我手里的桃花酿,我眼明手快,忙把酒坛子用法力封了口,丢进袖子里,他没抓到,又扑过来,扒拉着我的大袖子想找出来,这会子的清明,可真真是醉的不行了。
我就任由他这么趴在我腿上扒拉着我的袖子,风吹到我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原本因为饮酒而升腾上来的热气,也稍稍退了些。他自然是扒拉不出什么来的,于是就索性用我的袖子盖着脑袋,嘴上却还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那……那可是东方帝君啊……无……无……无量量劫……额……可……可他生魇了!”
什么!
我却因着他这一句话浑身一震,倒抽了口气,若是清明没有胡说,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忙抽开被他扯着盖在脸上的袖子,正要细问,却发现他已经合着双眼,沉沉地睡去,摇了几下,丝毫不见反应。
魇者,心魔也。
堂堂东方青帝,无量量劫证道之人,居然,生了心魔!这消息丢哪里都是个滚滚天雷啊,足够把一片天界宿老震的七荤八素啊。
但凡修道之人,证道成仙,都要剔除心魔,心魔滋生,轻则无法明悟大道,重则被心魔拉入无间深渊,堕入魔道。而如青君者,是上古年间证道的古仙,早已破除心魔,六根清净,怎么可能还会生出魇来。
如他这般修为的仙人,要是入了魔,那可就是三界九州的劫难啊。
我皱了皱眉头,可别是因着紫袖的关系,不然怎得平白无故生了心魔,这种由情生魔的事情,以往在仙人之中也不是没有见过,若真是这样,那紫袖的过错可就大了,少不得要去囚龙台上走一遭,她可是老祖我这些年看着长起来的啊,虽然天资上佳,但总归才一千多年修为,受不住啊,一想到那场景,老祖我的心就和揪起来一般。
这一晚上,着实是不踏实。
老祖我在玄青石上干坐了一夜,吹了一晚上天风,只觉得身上的寒气一阵一阵的覆上来,怎么挥都挥不去,直到东边第一缕晨曦照进来,那一道金黄打在身上,真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我转了个身,看着身侧还在酣睡的清明。
这厮,丢下这么一句就睡过去了,可苦了我,一晚上心神不宁的。
我戳了戳他的脑袋,他砸吧砸吧嘴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这厮醉了以后就这德行,哎,难怪平日里天后设宴,众多仙友都提防着他,酒量不大偏又贪杯,醉了以后又爱说胡话,折腾完了丢下烂摊子一堆自己睡得和死猪一样。
清明的酒品不好,是在整个东方天都出了名的。
我琢磨着他不睡个四五日是不会醒的,这事情,自然是指望不上他了,与其去找人打听,不如自己去瞧瞧。
毕竟东方天帝生魇,这事不可谓不严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昨日他来接紫袖的时候,我虽离的近,但是却未瞧出什么端倪来,若是青帝生了心魔这事属实,那心魔便是连老身我都察觉不出,可当真是一场魔劫啊。事关重大,老祖我不得不亲自走一遭。
打定主意以后,我便起身要往长生宫去,才一动,就觉得袖子一紧。
我扯了扯袖子,不料清明拽得太紧,扯了几下,都不能从他手里抽出来,无奈只能使了个诀,先将身形化去,然后在本体之下再幻化出形体,我望着自个的袖子叹了口气,虽然皱了点,但是所幸没留什么的口水在上面,哎……
我又自袖里乾坤中取出一件云衣盖在清明身上,虽然知道他早就是仙人之体,不畏风寒炎热,但大抵是早年游历凡间时落下的心境,总觉得这样做心里踏实些。
他转了个身,梦呓了几句,也听不清说的啥。
老祖我见他睡的踏实,便兀自上了望尘台,封了山谷驾云朝天界去了。
我已经有上千年不曾去过清寂素灭天,一时间还找不准方向,过了汨罗云海在上天界兜兜转转拐了一阵子,这才逮着了个小仙人问明白了路。小仙人资质不错,就是见识差了些,见着我好一会说不出话来,我想着大抵是自己太久没有在外面走动,这些个新来的小神仙都不认得,临走时还不忘对他笑笑,直看得那小仙人目瞪口呆。
照着小仙人所说的方向又行了片刻,过了踏雪岭,再往东飞了千余里,就到清寂素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