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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体桃枝 莫非是被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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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源君一切都好,只是事务繁多,无法脱身。”
这话听得我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他身为一方天帝,怎不会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这么一句话,轻轻巧巧避开了紫袖,也没把自己搭进去,看似未懂却已然全懂,真不愧是好女婿。
得,既然你要护着你们的小秘密,那老祖我也不好再深究下去了。
“帝君初来不语谷,老朽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坛子桃花酿,是用老朽本体桃花所酿,青君若不嫌弃,就赠予君上吧。”
我说着,袖子一挥,从袖里乾坤中变出一坛桃花酿,这自然不是方才挖出来的那两坛里的一坛,不过也是有百余年年份的,我估摸着青君这冷冷的性子,也不像是会喝酒的,没必要白白糟蹋那坛子佳酿,留着自己喝多好。
“我不饮酒。怕是要辜负灵尊的佳酿了。”
说他不会喝还真不会喝,老祖我伸出去的手被这句话硬生生地阻在半路,这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他都说了不会饮酒,也没有伸出手来接我这酒坛子的意思,明摆着是不要,老祖我算是知道这位是个怎么不亲近人法了,换做是我我也不爱与他亲近。
只是可惜了我这一坛子佳酿,可怜了我那紫袖丫头,也不知道是她是怎样受的住这青君的性子的。不过也难保这青帝不是个外冷内热的情种,外在冷若冰霜,内里炙如离火,这种人,在下界,有一个字形容甚好,老祖很是喜欢,唤作,闷骚。
可是这见面礼总归是要送的,凡间小辈们初见长辈,长辈都要送一些东西以示亲厚,我若不送,岂不是平白丢了脸面,往后要是去九重天上,人家说起来,那该有多丢脸。
这么一想,心头又是一阵纠葛,他乃东方青帝,寻常东西定然是看不上眼的,且不说他看不上眼,我也不好送出去免得失了不语谷的底蕴,可说来也是惭愧,老祖我浑浑噩噩过了亿万时光,身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么几件,最值钱的,也就是本体桃花酿的桃花佳酿,可这青君偏生不要,这可如何是好。
老祖心一横,罢了,就送那物给你吧。
一想到要送那物,老祖不免心头一疼,眼角也不自觉地抽了几下。那东西可是精贵的很,当年有个叫吕洞宾的云游仙人来求,可是用了整整三十坛仙酿外加一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牡丹仙子三笑出浴图,只可惜那画后来被老祖我弄丢了。
后来那仙人求了那物炼了一把极品的仙剑,在天界威风了好一整子。
要送那物给青帝,他若是不收,那可就真是不给我面子了,可不能把袖丫头嫁过去。
这么想着,老祖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掌一晃,将桃花酿收入袖里乾坤,下一刻,就听得本体桃枝上咔哒一声,落下一枝含苞待放的桃枝。
在紫袖惊诧的目光中,那桃枝缓缓飞下,落入我的手心,一头轻轻搭在我的臂弯。
紫袖自然是知道我这桃枝的宝贝之处,如今折下的这一枝,虽然不是老枝,非与混沌同岁,但也是产自我本体,实属万载滋养的灵宝,又因着连着我的精血,折下来,可要让老祖我疼上好一阵子。
凡间有云,兄弟如手足啊,我如今都把自己本体如同手足的桃枝都折与增你了,足以见我对你的亲厚关怀之意了吧,你若是再不收,老祖我真要翻脸不认人了,管你是不是袖丫头的相好,定一扇子扇你出不语谷。
果然,青君亦是一愣。再看向老祖我的时候,眼光闪烁不定,难以言喻,有些老祖也看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小辈,是不是很感动。老祖得意洋洋地想道,觉得从本体上传来的疼痛也少了些。
“既然帝君不饮酒,那这桃花佳酿便留于好饮之人吧,这是老朽本体的一枝桃枝,吞吐日月精华万载有余,便赠予帝君了。”
这会他倒是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接了过去。
先前居高临下地看他,未曾看的仔细,现下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抱花而立的样子居然险些让我晃了眼。
老祖的姿容自然是好的,当年老祖我可是整整花了万八千年的时间在想化形后要变成个什么样,可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凡事冥冥自有定数,不过好在也不差,好歹是混沌所生的桃花,本体资质摆在那里,纵然比不上当年艳镇妖州十三郡的那位沧溟神女,但也足以睥睨一下各方祸水,不负下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样的美誉。
可这青君的容貌,居然不在我之下,虽然太上无形,如我等者,少有人在意容貌问题,纵然他比我好看些,我也就咬咬牙认了,但总归未征得道果,未到太上忘情之境,如今看见,还是有些艳羡的。
明明是这样冷若冰霜的容貌,在那枝含苞待放的桃枝映衬下,居然开出三分两分潋滟的春色来。这春色被风一荡,便又消失无踪。
这容貌,居然……居然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是了,这眉宇间的神韵,居然有几分沧溟的味道。怪不得这般好看,却是与沧溟有些关联,这样难怪了,这么想着,老祖我也便释然了些。
“谢过灵尊。”他点头谢过,转头细细打量起紫袖来,虽然看不见他眼底情愫,但是老祖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万般柔情的。
半晌,才听得他说道:“既是不语谷吞吐混沌之气而生的紫牡丹,去何处任职,还是需与中央天君商榷议定,天君云游,你就暂时与我前往清寂素灭天吧。”
紫袖低眉喏了一声,又扭头看我。
“去吧去吧,天庭不同不语谷,九州诸事皆由上界司章,切不可任意为之,你还需多听青帝管教。”
我朝着紫袖挥了挥手,这礼也送了,话也交代了,我可不想留这冷面冰山在这膈应,还是让他们小两口子早点去二人世界吧。
青君大抵也是如我所想,朝着老祖拱了拱手。
“青君慢走。老朽就不送了。”我也懒得回礼,往身后的桃树上一靠,斜斜地看他。
他微微一愣,随后便领着紫袖驾云而去。
哎,等这两人消失在沧莽云海,我这才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反正已经化形而出了,索性就在本体之外多呆一会。
我挥了挥手,把玄青石移到跟前,又施法让石头上面的青苔褪去,恢复以往光洁如镜的样子,拢了拢袖躺了上去。合上眼,桃枝摇曳,让阳光毫无阻碍地落在我魂躯上。
一时间暖意肆意,老祖我被这股暖意一激,忍不住舒服地哼哼起来。渐渐地,倦意就上来了,恍惚间见一人驾云而来,桃花纷飞,天风吹得云海翻滚,迷迷糊糊的就掐了个决,只想让那风停下来,不了一晃眼,那人就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金乌已经归了扶桑谷,月华如练,照在不语谷一汪灵泉上面。
老祖我支起身子来,睡意还残存着一些,望着不远处落了一地的桃花瓣,不由得有些错愕,揉了揉因为躺太久而有些发酸的脖子,正要回到本体里去,不料才下了玄青石,就见得一道光自远处飞来。
那光也不停留,直直飞到老祖跟前。一闪,就幻化做一个蓝衣仙人,月色如水,淌在他的脸色,居然也好似有了灵性一般,这般温和沉静的脸上却长了一双清亮的丹凤眼。那一袭蓝衣便如同下界的碧落海,下头带着流水绣文,腰间一枚白玉灵气充盈,一看便知是极品。
这一身装扮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明。
不过眼下他的模样,却是有些狼狈,领口微敞,发丝凌乱,衣裳下摆还沾了些许碎屑,腰间的玉坠子流苏散乱作一堆,若非他还嘴角噙着两份似有若无的笑意,我定然会以为他是被人占了便宜。
莫非是被哪个容貌上佳的女仙占了便宜?
而且,青君不是说清明事务繁多,走不开身吗?难道,所谓的事务繁多,指的就是这档子事?啧啧,换做是我,老祖我也未必走得开身。
看他这么个模样,莫非是被占了便宜失了身,跑来与老祖我显摆来着?谁要听他说这个……正这么想着,清明已经扒拉开老祖铺在玄青石上的袖子,一屁股坐上来了。
“小桃花啊——”
“停!我比你长了亿万岁,你再这般乱叫,我就把你扇出去!”
他蓦地停住了,转过身,一双晶亮亮的丹凤眼看着我,一副委屈的模样,看得我背后一凉。
“你已经扇过我一次了,十六万九千四百六十二里路……”直到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自在,他这才哀怨地说道。
我这才想起我迷迷糊糊中掐的那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