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离歌》饭勺君

39、情深 空气里氤氲

　　空气里氤氲着厚重的湿气，我每走一步都像穿过一层浓雾，待我慢条斯理地踱回客栈，全身上下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哒哒的。
　　推开房门，铺着镂空彩花桌布的圆桌旁一动不动地坐着一人。
　　“严煊？”这一刻，我竟没能叫他“阿煊”，我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叫他阿煊。
　　“去哪里了。”
　　“出去走了走。”我垂着头往里屋走，“我身上都湿了，需要换衣服，你先出去吧。”
　　他没有动。
　　我有些窘迫地站在屏风后面又说了一遍，“严煊，我要换衣服了。”
　　他终于站起身，却没有走出去，而是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特有的香味还有温热的气息笼罩住我，我下意识拽紧衣角，脸已经不由自主地红到了耳根。刚刚我说我要换衣服，他却走这么近，难道他想……我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以后出去跟我说一下，别老让人担心。”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随后是他转身出门又关上门的声音。我愣在原地，严煊只是想表达一下他担心我而已，我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嘛，还脸红紧张，我到底在想什么！回过神，我顿时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懊恼不堪，同时我还发现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杨冰，你真是没救了。”我仰面捂脸痛呼。
　　换好衣服又洗好脸，我摸摸肚子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楼梯下了一半就发现严煊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喝茶，我倒吸一口气，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跑回房间。
　　一回到房间我就开始瞧不起自己，只不过刚才丢了一下脸而已，干嘛见着严煊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我喜欢他又不是一天两天，我在他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有啥好不好意思的？
　　我将自己说服，理直气壮地准备出去吃东西，不就是丢人嘛，谁没丢过？况且以后我总要见他的，躲不是办法。
　　昂首阔步地打开房门，严煊抬起敲门的手差点敲到我脸上，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一见到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难为情的情绪里又多了一点委屈，他就不能让我不要见到他么，明知道我刚刚丢了人……
　　“怎么不下去吃饭？”
　　“这个……”我眼神闪烁，“现在还不饿。”
　　刚说完这句话肚子就不争气地叫唤起来，我暗骂该死。
　　“你这个样子不用减肥了。”他将一托盘菜端进屋，“我跟你一起吃吧。”
　　“你也没吃啊。”我不安地坐下，对着饭菜咽了咽口水。
　　“一直在等你啊。”他递了双碗筷给我，“早就点好的，你一直没回来，刚刚叫小二又热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急忙给他盛了碗饭，“那你一定饿了吧，赶紧吃啊。”
　　“嗯。”他点点头。
　　我见他动了筷子，立刻如饿狼般吃起来，其实我在路上的时候就饿了。
　　“慢着，别噎着。”
　　“不会，我以前一口吃掉小鱼的糯米团子都没噎着过，这点饭……”一个响亮的嗝打断我的话，艾玛，做人千万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不然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我捧着饭碗欲哭无泪，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在他面前丢人了！
　　“水。”
　　我端起水猛喝几口，肠道堵了一下，不打嗝了，却又呛着了，趴在桌上咳得满脸通红。
　　“又没人跟你抢。”严煊轻拍我后背。
　　咳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我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连续丢这么多人，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见他。
　　“还吃吗？”
　　我埋在手臂里的脑袋摇了摇。
　　“那我走了？”
　　我脑袋又点了点。
　　等了一会儿丝毫听不到他起身走人的声音，稍微抬起头偷瞄，摇曳的油灯下，他正低头摩挲什么东西。
　　待看清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一下就跳了起来。
　　“我胡乱雕的，你别当真。”我伸手去夺。
　　“暗云剑三个字写得不错，一看就知道是我。”他避开我的袭击，说话时眼中竟带着从未有过的笑意。
　　我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我自己雕着玩的，没其他意思。”
　　“我说有其他意思了吗？”他笑道：“除了这把剑其他一点都不像我。”
　　“本来就不是你。”我气呼呼地鼓起嘴瞪他，“可以还给我了吗？”
　　“难道你不是要送给我的？”他带着戏谑的笑容在灯下仔细查看木雕，“多出破损，漆也掉了不少，你这一路那样狼狈，什么东西都没带唯独带着这个，难道你不是要把他送给我？”
　　“我才不要送给你，我就是自己玩的。”我嘴硬。
　　“那如果我向你要呢？”他转眼看着我，黝黑的瞳孔里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温柔。
　　我木然点点头，在他这样的眼神下，我毫无抵抗力。
　　“我不会白要的。”他拉住我的手轻轻一带，我木偶般坐到他腿上，还没来得及让发烫的身体冷静下来，眼前一黑，嘴唇上已被柔软的东西覆盖。
　　他……吻我了。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我的脑海里却难以控制地显现出那天晚上，在树林里，那样滚烫暴力的咬噬，我甚至……想要那样的吻，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你在想什么？”
　　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让我脸上彻底烧起来，我在想的他应该是不记得的。
　　轰隆……
　　窗外震耳欲聋的的雷声，我大叫一声缩到他怀里。
　　“你怕打雷？”他似乎对我的反应难以置信。
　　我摇摇头，“相比于打雷，我更怕你离开我。”
　　他没有说话。
　　我大概是说中了他的心思。
　　“阿煊，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你还记得吗？”我抬起头。
　　他似是经过强大的心理斗争后点点头。
　　“我不想你为难。”我将头埋到他怀中，“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傻瓜，别说了。”他托起我的脸，轻轻替我拭去翻涌而出的眼泪，“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晚上……你痛不痛……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破涕为笑，一张脸更是羞得通红。
　　他摘下我的发簪，低头吻上我散下的头发。
　　“阿煊……”
　　“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他在我耳边轻声细语，撩人的呼吸落在我的耳际，勾起我内心的渴望。
　　我解开他的腰带，双手顺着他带着伤疤的后背环上他白皙的脖颈，眼神相交，是彼此燃烧的欲望，唇齿相碰，是内心萌生的爱意，肌肤相触，是灵魂深处的交融，他对于我，是漫长的等待，是求之不得的煎熬，是难以克制的冲动。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顾。
　　（此处省略一万字）
　　□□愉，汗湿的被褥带着彼此撩人的体香，散乱的发张示着昨夜的狂乱，没有酒精和药性的刺激，他原来那样温柔，每一步都顾虑我的感受，生怕将我弄得不舒服。倒是我，迫不及待丝毫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哪有女孩子主动脱对方衣服还脱自己衣服的嘛，想想都觉得好丢人，我怎么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呢！
　　“醒了？”他慵懒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嗯。”经过这一夜，我脸皮更厚了，回答他居然都没脸红。
　　“听。”
　　“听什么？”我贴着他胸口，只听到他心跳不紧不慢的声音。
　　“外面。”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我的耳朵，“这么大的雨声都听不到吗？”
　　“下雨了？”我急急转过身看窗外，肩膀上猛地一凉，刚刚意识到我没穿衣服就立刻被严煊拖回被子里。
　　“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他将我搂紧怀里，轻声叹道：“趁一切还没开始，再陪我睡会儿。”
　　我乖乖地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严煊说，我这样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一起去见知府。
　　我理解，我跟他虽已不分彼此，但在我还没有彻底摆脱我那个有名无实的嫔妃身份前，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
　　这样说来，我好像在偷人。而从礼制上来说，我的确在偷人。大明律规定，后妃若和前朝官员发生关系，是要以私通罪论处的。
　　我清楚我所做的事情的严重性，可我没有丝毫退却。我爱的是严煊，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其他人，入宫嫁给小钧子非我所愿，而且在宫中三年我守身如玉，为的就是能等到他能和他在一起，既然如此，我和他在一起又有什么错？况且严煊也同意了，他一定也是知道他和一个后妃在一起的结局，以他的家世身份，他承担的风险要比我大得多。他都没有说不，我这样徒有一身虚名的人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一日的狂风暴雨，严煊晚上回客栈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
　　“外面电闪雷鸣那么危险，你就不要回来了嘛，知府官宅里难道没有你住的地方吗？”我给他脱去黏在身上的衣服，他线条匀称的身材赤裸裸地暴露在我面前。虽然昨天晚上已经摸了个遍，今日这么仔细端详，还是让我大大脸红心跳一把。我看上的男人从内而外都是不赖的嘛！
　　“还不是怕你担心。”他换上衣服，将我正在垂涎的腹肌掩盖在薄衫后面，“不过看你这样子倒是我多虑了。”
　　“你没有多虑。”我蹭到他身边讨好道：“我夜里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特别是这种打雷下雨的天气。”
　　“这打雷下雨的天气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而且我也不能天天陪你了。”
　　“为什么？”
　　“我今天收到皇上的口信，江南大雨他已经知晓，照这个情势下去洪灾无可避免，他让我全权负责水利方面的工程防治这次洪灾。”他轻轻叹了口气，“虽是早就料到的结果，却还是免不了恐惧，天灾人祸，受苦受难最多的还是百姓。”
　　“所以你以后要全身心放在防治这次洪灾上？”我有些失落。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责任啊。”他略带疲惫地叹道：“我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场战争，见证过无数场杀戮，我和父亲与敌人战斗是为了让无辜百姓少受战争摧残，让他们的家庭不至于支离破碎，现在战争暂时停了，天灾又接踵而至，我怎么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百姓少受苦难。”
　　“我懂你心疼黎民百姓的心。”我自然懂得他这样大公无私的精神，可是我更希望他能自私一点，每个女人对于爱情的要求都是自私的，即使针对的不是一个该自私的事情。“阿煊……”我迟疑着问出心中的话，“如果哪一天要你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的名利地位，你的家庭亲人，还有你对于天下苍生的责任，你会吗？”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他看向我。
　　“就是问一下。”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我放弃他现在所有的一切，甚至是他最在乎的东西。我知道我的问题很自私很贪心，我也并不是真的要他放弃一切，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让我心安的答案，我只是对自己不太自信。
　　“那就等真正面对的时候再做选择啊。”他巧妙地避重就轻。
　　“如果是现在就面对呢？”我严肃地板起脸。
　　他愣了愣，忽然将我横抱而起，不等我挣扎反抗，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将我压在床上。
　　“如果是现在，我选择你。”他还未干的湿发落在我的颈中，凉薄的唇轻触我的耳际，身体的瘙痒伴随心头的狂跳，我不由自主地停止反抗，双手不受控制般扯开他的衣服探寻上刚刚垂涎的腹肌。
　　美色之下，一切皆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