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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比舞 我送剑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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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剑是为了讨好严煊,我觉得我送他点东西他总不会再那么疏远我,只是我忽略了一件事,他和小钧子的关系,而我是小钧子的妃子。
第二天,他和小钧子同时来到月露宫,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来而且严煊手中还拿着那把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要来退剑也不用找小钧子做公证人吧,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后来想想,我以妃子的身份送给一个男人如此贵重的东西,严煊一五一十告诉小钧子是他最好的选择,如果小钧子自己发现我送了其他男人东西而那个男人没告诉他,那他和我就都惨了。我被喜悦冲昏了头,严煊还没有。
不过此时,我却在绞尽脑汁地想什么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送剑给严煊。好像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太好解释我为什么送剑给他吧,我是妃子,他是将军,怎么也扯不到一块,对了,他不是救过我么,那我就说是谢恩礼物好了。
“皇上,这把剑其实……”我迫不及待地要跟小钧子解释。
“严煊都告诉我了。”小钧子抢先说道:“小冰啊,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
爱好?送别人剑是爱好?我懵了。
“杨才人,你昨天不是跟在下说要学剑么,你还说这把剑就是作为你拜师的酬劳,其实根本不用这样的,你要学剑,跟皇上说就可以了。”严煊语气稀松平常,我心里跳了一下,他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我何时说要学剑了。
“小冰,你要学剑早说嘛,我让严煊教你。”小钧子拍着胸脯承诺。
我汗颜,小钧子这是在跟我和严煊制造机会么,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我朝着严煊盈盈拜倒,“徒儿这厢有礼了。”
“不敢。”严煊托住我的胳膊将我托起身,眼神相交,我不由得一愣,他此时的眼神,竟跟陈静有些相似,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他要来教我剑有其他的意图。
他到底有什么意图我懒得去管,我要的不过是能时时见到他。
夕阳越过宫墙打在石桌上,桌边男子冷眉俊目,歪着头似是漫不经心却又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舞剑的女子。
“剑握在手,运在心。”严煊靠在石凳上说,“上次见你跟吉布楚和比剑,看出来你以前练过,不过都是些浮于表面的东西,遇上真正的敌人,根本派不上用场。”
“那我不照样跟吉布楚和打成平手?”
“那是因为你拼了命。”他哧了一声,“吉布楚和那次也不在状态,若是换成真真正正的比试,你赢不过她。”
我听他夸吉布楚和很不开心,仗剑要跟他比试。
“我用单手。”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
我挺剑便刺,严煊说话太气人,明显的瞧不起我。
“这一下刺偏了,像你这种学艺不精的,不能一剑将别人刺倒就是给别人反击的机会。”
“这一下还行,就是太慢,敌人不会站在那里等你来刺。”
“你横削的时候能不能狠一点快一点平一点,剑弯成这样即使削到也是白削。”
“女子就是女子,不适合使剑。”他抬手在我手腕处毫不费力地一击,手中剑立刻脱手而出。
“是你自己要教我剑术的,现在又说三道四说我不行,你什么意思啊!”我火了,冲他吼道。
“是我要求教你的吗?”他挽起一抹冷笑,“你难道不是巴不得找机会接近我?”
“你什么意思啊。”我心里一沉。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说吧,是不是陈静让你接近我的。”
“陈静?”我愣住了。
“这把流星剑我一直在找,只是当我知道它在陈静手中时我便放弃了,陈静的东西我说什么也不会要。现在他通过你手将剑给我,你还敢说你不是想利用它接近我吗?”
我的确是想利用流星剑接近他,可是我绝不是为了陈静接近他,原来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人!
“杨才人,你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皇上甚至为了你不近女色,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竟要为陈静做这些事,我劝你还是早些收手的好。”
“得到皇上宠幸我就该知足?”
“那你还要什么?”他冷冷道:“我敬你的身份对你一再忍让,但是一旦牵扯到陈静,恕在下无论如何也不能忍。”
“我要什么?”我即失望又难过,我要的不过是你对我稍微多一点的关注,而你竟把我每一次的接近都当成敌意,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坏人吗?
“你讨厌我你就直说,我不是个没羞没躁的人。”我强忍住往外涌的泪水说:“我跟陈静的确是好朋友,我送你的剑的确是他给我的,你既然觉得我对你不怀好意,那我说什么也没用了。”
“在下若是什么话说得重了,还请杨才人见谅。”他带着歉意说:“在下跟皇上是好友,他对你用情至深,杨才人好自为之。”
我嗯了一声,冷冷看着他转身离开,忽地热血上涌,冲他喊道:“严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希望得到皇上的宠幸。”
“寻好梦,梦难成,况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帘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陈静,我是不是错了?”我捧着酒壶醉醺醺地问:“我等他等了5年,我为他放弃荣华富贵,我甚至为他离开自己最好的姐妹,而他以为我想害他,我怎么会害他嘛。”
“他只是比较谨慎而已,你别想多了。”陈静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没几天你就要跟吉布楚和比舞了吧,准备得怎么样?”
“什么比舞,我才不去。”
“我知道你把比舞的机会让给郑洁了,不过……”他意味深长地捏了捏光洁的下巴,“去你还是要去的。”
是啊,我可以不比,但我还是要去的,这是太后的意思,我非去不可。
“小莲,我的衣服怎么都是这么素的颜色,你让我明天怎么参加宴会啊。”我瞅着衣橱里一堆颜色浅淡式样简单的衣服抱怨。
“娘娘你之前不是说这种式样简单颜色浅淡的衣服最适合你吗,怎么突然嫌弃起他们来了,奴婢刚来那会儿想给你做几件有纹饰的短衫和月华裙,你还不肯呢。”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明天参加宴会的都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人,我穿得跟乡下来的也太不像话了。”
小莲笑道:“娘娘你恐怕不是为了跟别人比吧,你要是早有这种想法,就不会把皇上送给你的舞裙给郑才人了。”
“你胡说什么?”我横了她一眼。
“我没胡说,娘娘以前从不会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现在这么注意肯定是有特别的原因,小莲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嗔道:“我宠着你宠惯了,都学会油腔滑调了,算了,明天我就穿我平时穿得衣服去好了,省得你又多想。”
“娘娘何必刻意改变,娘娘这样的性子穿上那些华丽的衣服反而觉得怪,娘娘就是这样清清淡淡的样子,喜欢你的人自然是喜欢你的。”
“你别乱说。”我警告她,这丫头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
“好好,我不乱说。”小莲从衣橱里翻出一件桃红色衣裙,“上次收拾东西时发现的,听小鱼姐姐说是皇上之前赏你的,你不喜欢就扔了,小鱼姐姐没舍得就替你收着,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小鱼?她还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莲吐吐舌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保和殿中,悠扬的乐曲声起,小钧子缓缓升入宝座,太后坐在他右侧不远的地方。我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里见他,也第一次见他穿着宽大繁重的龙袍,看他故作威严地居于正中俯视群臣,我偷偷觉得异常好笑。他那样弱小的人,怎么就是全天下最有权力的人。
鸣鞭,亲王上殿就座。我初次来这种场合,小心谨慎地按照事先交待的细节坐入自己的位置。接着,文武官四品以上者由东西门鱼贯而入,站立殿中,五品以下各官站立丹墀,续之是赞礼官赞行三跪九叩礼如仪,文武百官向皇帝赞拜。
因为这是与蒙古公主商议议和的重要宴会,各项步骤都是严格执行,程序颇为复杂,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观赏眼前不怎么看得懂的礼仪程序。
光禄寺进御筵,开始奏乐。御宴进摆完毕,乐止。内官向小钧子进花,我认识进花的人,是冯公公。然后光禄寺开爵注酒,到御座前,进献第一爵酒。这时教坊奏《炎精之曲》。伴随乐声,内外官员都跪下,教坊司跪奏进酒。饮毕,乐止。众官俯伏在地行礼,饮酒,叩谢圣上恩典。然后各就各位,序班向群臣散花。
光是第一爵酒的程序我就看得头昏眼花昏昏欲睡,想到下面还有八爵酒要进,我简直浑身难受坐立不安。想我平时定力还算不错,发呆几个时辰都没问题,现在也难以忍受,不知道那些平时闲不住的人现在怎么熬下来的。
我偷偷扫视全场,郑洁正襟危坐面带笑容跟雕塑一般,丝毫没有因为礼仪程序的复杂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情。我对她表示深深的佩服,自己也挺直腰板一本正经。
吉布楚和就耐不住了,我看向她时她已经歪着身子开始吃东西,毫不顾忌形象的任意姿态倒是让我有些羡慕,像她那样随心所欲任意妄为反而潇洒自在。。
眼神落在严煊身上,他今日穿着官服,比平日里冷清的白衣多了份肃然,衬托得他那张俊脸更加冷峻耐看。我痴痴看了他一会儿,他忽地抬眼朝我的方向看,我吓得赶紧移开视线,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都说如果盯着一个人看久了他会有所知觉,果然没错,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看到我在看他,若是他发现我在看他,会不会又以为我在打他的坏主意。哎,他对我的印象,怎么会这么差。
终于到献第九爵酒,《驾六龙之曲》奏起,我强打起精神,因为很快就要到歌舞环节了。小钧子、群臣用完酒后,光禄寺官员收回御爵,序班收回群臣的酒盏。接着开始给小钧子进汤、进大膳,这时鼓乐齐鸣,群臣起立。进完汤膳后,群臣再坐下,之后,序班为群臣进献饭食,进毕,举行赞膳成礼,乐止。
小钧子估计被这些繁复缛节憋得不行,酒刚献完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今日宴会的主题——迎接蒙古公主吉布楚和,共商和平大事。
然后太后站出来说了一番慷慨激昂关于边界和平人民安康的话,最后表达了大明的希冀——希望大明和蒙古休战,不要再让黎民百姓受苦受难。
吉布楚和估计早就在等太后的这句话,站起身豪饮两碗酒,当众宣布,只要有人能胜得过她的舞技,她便答应休战,至少五年。
这其实是她和太后早就商议出来的结果,只不过,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说出让她不可反悔罢了。
吉布楚和跳的是蒙古舞当中的盅碗舞。我学舞时最先学习的是各式各样的舞蹈基本功,对盅碗舞大概知道一些。这种舞需要舞者头顶瓷碗,手持双盅,在音乐伴奏下,按盅子碰击的节奏,两臂不断地舒展屈收,身体或前进或后退,若非平衡能力极强,身体协调能力极好,跳这种舞非得砸得满地瓷碗碎片不可。
吉布楚和保留了盅碗舞的基本形态,却是自己做了改动,头上的碗是景德镇特质的青花瓷,配上她满头黑发,宛若碧蓝的天空中泻下笔直瀑布。她一身白色蒙古长袍,腰间五彩腰带随着身体的摆动鲜艳夺目,衬得她整个人素净中带着张狂,羞涩中带着明媚,温婉中带着豪迈。他就像一朵包裹阳光的白云,绚烂夺目却又纯洁自然。
她以蒙古舞中最具特色的转圈结尾,白色长袍有如一朵盛开的白花,花中之人娇艳明媚,一头长发随风而舞,头上的瓷碗却是稳稳当当牵动在座人的心弦。当她停下来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这些生活在大明的子民,何曾见过这样不羁的花朵,何曾见过这样柔中带刚的异域舞蹈,就连见多识广的我也不由得在心里为她对蒙古舞完美的诠释叫了一声好,她这样的舞技,难怪敢自称天下第一。
吉布楚和停下来之后眼光便落在我身上,她在向我挑衅,她不知道,我已经放弃了与她比舞的机会。
“好美的舞蹈好美的人!”小钧子连声赞叹,居高临下扫视全场后宣布:“在座的各位只要能胜过吉布楚和公主的,朕赏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说完这话,他有意无意地朝我看了一眼,我则心虚地低下头。
“皇上,臣妾愿意一试。”郑洁款款走到大厅中间。
她穿着小钧子赏我的那件衣服,她本就生得好看,配上这件衣服更是光芒四射,光是往那中间一站,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今天这个宴会能看到两位绝世美女跳舞,值了!
“郑才人,你怎么……”小钧子看着她的眼神颇有些诧异,他赏给我衣服怎么就穿在郑洁身上了。
太后也蹙起眉头,她内定的比舞的人是我,这个郑洁怎么冒出来了。不过她顾忌大局,只得同意,毕竟小钧子说的比舞人选没有限制。
郑洁的这个舞叫《倾城笑》,我几乎是将我从小到大能想出的所有精华都融在里面,走步,转圈,伸臂,抬腿,就连眼神也是我精心设计。吉布楚和的舞有蒙古人的豪放,郑洁的舞却将大明女子温婉柔美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展示出来。我看完吉布楚和的舞心里有些虚,她跳得太好了,可是当我看到郑洁起跳的时候,我的一颗心又放回肚子里,没有比比郑洁还能完美演绎我编的舞蹈的人了。
吉布楚和有如一朵怒放的白花,惊艳全场,郑洁便如一朵含苞欲放的娇艳花骨朵,带着清晨的寒露,带着与生俱来的柔美,惹人怜爱,让人生惜。
一舞结束,全场皆静,似乎所有人都不愿意出声破坏这宁静的舞蹈,又似乎所有人都想留住这一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