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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赠剑 夜幕初降, ...

  •   夜幕初降,我给小莲上了药安抚她睡下,这姑娘年纪比我还小,平时愣愣的又傻又憨,也没受过什么苦,被打这几板子号了一个晚上,若不是她为了我才受几板子,我差点就要因为受不了他的哭闹将其扔出去。
      安抚她睡下后,我坐到院子里喘口气。
      “听说你今天出手了?”
      “你怎么来了。”我看到门口的人,有些惊讶。
      “我好奇,你不是一向低调的么,怎么突然就做出这种惊动全皇宫的事情?”她的穿着已不再是跟我一起时那般简朴,她本就生得不错,穿上锦衣,更显得她精神漂亮。
      “我今天是有点冲动。”我瞟了一眼里屋,“还连累了小莲。”
      “你不是个冲动的人。”她坐到我身边,“进宫三年,你一次稍微逾规的事情都没做,你今天,很反常。”
      我看着她道:“一个跟了我十几年的朋友都能离我而去,我做些反常的事情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要找我当挡箭牌。”她轻笑,“我今天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是如果我没离开你,受板子的人恐怕就是我了。第二反应是,小姐,能让你这样遗世独立的人做出这样反常举动的原因只有一个,你……为了那个人。”
      我心中一凛。
      “你见到他了?”她讽刺般道:“居然真的让你等到了。”
      “小鱼,你我虽不再是主仆,但十几年的感情……”
      “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郑才人的。”她打断我的话,“我只是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我踌躇,眼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还值得信任吗?
      “杨才人。”门外赫然立着一人,我心中一跳,浑身失去知觉般僵硬。
      “严公子?”小鱼站起身朝他笑,她是倾慕于他的。
      严煊礼貌性笑了笑,对我道:“严煊是来道歉的,今日之事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吉布楚和为人直率,若是哪里冒犯了娘娘,还请见谅。”
      “我……”我傻子一般不知该作何答复,今日之事,我也有错,而且我先动的手,她是客,我本就不该如此计较。我心里有一堆话要解释,看着他彬彬有礼的道歉,我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日之事严公子也在场?”小鱼狐疑地打量我们两个。
      “正是,吉布楚和和我是旧识,这次来京城议和休战,也是我和她商议的结果。她生性好动,今日御花园练剑只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实在无意冒犯娘娘。”
      “原来是旧识。”我酸酸地回答:“严公子千里迢迢地带她来京城,陪她打发时间,还跟她一起练剑,举止亲密配合默契,严公子和她恐怕早已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了吧。”
      “娘娘说笑了。”严煊脸黑一阵白一阵,“我和吉布楚和战场上相遇,互相欣赏互相敬佩,带她来京城也是为了和平大事,并非娘娘所想的那样。”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严公子如果真的对吉布楚和有意思,何必躲躲闪闪不肯承认,以你的身份背景,求皇上赐婚,两国联姻就是休战和平的最好方法。”
      “娘娘!”严煊沉下脸,顾忌我的身份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道:“这药对皮肉伤有奇效,战场上经常用到,小莲姑娘受的伤用这药不出一月便可复原,娘娘若是不嫌弃,就当是我给您的赔罪礼。”
      “这药不是你的那位蒙古公主给的?”我没好气地说。
      “药放这里了,严煊告辞。”他将药放在桌子上,莫名其妙地瞧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看着桌子上的药,心里又悔又气,我明明不是这么没礼貌爱发脾气又无理取闹的人,怎么一见到他就跟吃了火药的一样,今天去见他是为了感谢他救我的,他来送药也是一番好意,我怎么就冲他发了一顿莫名的火,我简直不可理喻啊。
      “哈哈。”小鱼忽地大笑,“我道你为何如此反常,原来……那个人竟是严公子。”
      “小鱼……”
      “造化啊造化。”她忽地板起面孔,“小姐,别怪小鱼没提醒你,你是什么人,该做什么样的事你自己明白,严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不该做什么样的事你也清楚,别因为自私害人害己。”
      别因为自私害人害己?我无力地坐回凳子上,我这5年受的苦都是为了他,好不容易见到他,你让我如何轻易放手?

      因为对严煊莫名发了一顿火,我很沮丧,他对我的印象一定很差吧。郑洁来找我教她跳舞我一直心不在焉,好几个舞步走错还是她提醒的我。结束时,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脱口便问,怎样才能让别人喜欢自己。
      郑洁想了想说,很简单,投其所好让对方觉得你跟他志同道合,一般人都喜欢跟自己合得来的人交朋友。
      我谈不上对郑洁真心相待,但至少算得上仁尽义至。我教她跳舞,将可以让自己翻身的机会拱手相让。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上她应该不至于蒙我。
      投其所好,严煊的好是什么呢?
      打仗?那是职责。吟诗作画?不像他的风格。练剑?有点像。
      陈静说,男人都有个共同的爱好——女人。他说,你主动投怀送抱,他肯定招架不住,然后我就想到吉布楚和,她比我漂亮妖媚,她若是投怀送抱岂不是比我有优势?我绝望了。
      陈静又说我刚刚的猜测对了一半,严煊最大的爱好是剑,他喜欢收集宝剑,他现在所用的暗云剑便是世间难得的宝剑,他最近正在寻找收藏的是另一把叫做流星的宝剑,他在战场上曾败于此剑之下,后来剑的主人隐退,这把剑便不知所踪,这些年,他一直在找。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问。
      “通常最了解自己的不是知己就是敌人。”陈静笑道,“我的宿敌,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你跟严煊有仇,那我不理你了。”这些天被见到严煊的喜悦冲昏头脑,倒是真没想起这茬。
      “我说我可以帮你弄到流星剑,你还理我吗?”他扬起嘴角。
      “你是为了对付严煊,我才不上你的当。”
      “好,既然这样,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他拍拍衣服站起身,“在下听说那个吉布楚和和严煊战场上相遇相知彼此兮兮相惜,那公主心性高傲不可一世,这次答应他来京城议和就说明她对严煊的用心不一般,你说她要是哪一天跟严煊说联姻议和,以严煊的心性,呵呵……”
      “你怎么才能弄到那把剑?”我拍案而起。
      “在下说能弄到自然就能弄到。”他诡异一笑,“不过……在下不做亏本生意。”
      “你要我做什么?”
      “皇上手上那串佛珠。”他眼中精光一闪,我不寒而栗。

      我首次注意到原来小钧子手腕上一直戴着一串佛珠。
      陈静开口要的东西,必定不简单。小钧子什么珍奇宝贝都舍得送我这个佛珠都没送,看来不是一般的贵重。既然如此贵重,那我要要到手岂不是很难?
      或者是因为心怀不轨做贼心虚导致行为异常,我觊觎他那串佛珠的心思被小钧子看穿了。
      他摘下佛珠问:“你是不是喜欢它?”
      我心虚回答:“看上去很特别么,呵呵。”
      “是挺特别的。”他抚摸上面的纹饰叹息道,“这串佛珠是我父皇给我母后的,我母后现在又给了我,这么说来,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皇家的传家宝,果然很贵重。”我暗暗为陈静的贪心捏了把汗,他觊觎其他的宝贝也就算了,竟然敢要皇家的传家宝,他真是个疯子,我可不能跟他一起疯。
      “你喜欢我给你好了。”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小钧子已经抓住我的手腕将其套到我的手上。
      “我不能要,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我慌里慌张地摘下它。
      “我听说民间婆婆都会将自己家的传家宝传给儿媳妇,这个是我母后给我的,我替她给你这个儿媳妇很正常的。”他振振有词。
      用婆婆和儿媳妇形容太后和我,真是有点诡异。
      “太后给你的我更不能要,要是被她看见了,我不得吃不了兜着走。”我继续推辞。
      “你不要就是抗旨,你要违抗圣旨吗?”小钧子板起面孔。
      奇了个怪了,明明是我不怀好意想要得到这串佛珠,怎么就变成他非要给我我拒绝不得呢?跟皇上要东西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啊。
      这串佛珠就这么难以置信地成了我的。
      而当时的我不知道,这串佛珠里藏着的是全天下仅有的两颗长生不老药中的一颗,我仅仅把它当成一串比普通佛珠稍微珍贵那么一点点的佛珠,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我将佛珠给了陈静,他给了我一串一模一样的,他说皇上问起来我会有所交代,他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
      没过几天,我便拿到了流星剑。

      暗云剑和流星剑名称来自于它们的剑气,两把均是锋利无双吹发可破,只是暗云剑气势暗沉雄厚,使剑之人必定要先具备不同于常人的气势才能将它运用自如,剑一出鞘寒气逼人不战便已杀去对方几成气势,剑使起来时更是势如破云,不可一挡。流星剑轻盈灵动,气势上跟暗云剑完全不可比,但只要使剑之人灵巧多变行动迅疾,这把看似普通的剑便可化成杀人利器,如幻如影,杀人于无形之间。
      在去找严煊之前,我做足了功课,暗云剑和流星剑的始源优点功能全都背得烂熟于心。只要是关于这两把剑的,我都能说得上话,这样我和他总该有共同话题了吧。
      因为我要单独见严煊,所以不能去御花园也不能去御书房这两个会有其他人在的地方找他,思怵再三,我乐呵呵地背着剑站在他去找小钧子的必经之路堵他。
      想象一下,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猛然窜出一位背着剑的人挡住你的去路,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是个没有江湖经验的人,不曾想到我的这种行为会让人产生抢劫报复等具有攻击性行为的误会,所以当我傻乎乎地将剑从背上取下来准备奉献给严煊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想要将剑拔出来炫耀一下其锋利程度的动作。
      “严公子,你……”我手腕被他抓得动弹不得,不明所以地想要问他干什么。
      “在下之前多有得罪,娘娘怀恨在心也是应该,只是娘娘您亲自动手实在有损身份,还请三思而后行。”他语气冷若寒霜,一双俊目里是我从没见过的严厉。
      我对他的印象均来自我们见过的寥寥无几的几次面,第一次他救了我又照顾我,我对他念念不忘。第二次他又救了我,我满腔的喜悦。第三次他和吉布楚和练剑,处处维护吉布楚和对我恭敬有礼。第四次,他去我宫里道歉,依旧恭敬。
      他在我眼里,是我等了5年的全部,我内心的他温柔聪明有勇有谋用情专一,总之我心中那些对完美男人的遐想全部灌注在他身上,所以我才能等他5年。而今天,我满心欢喜地来送他剑,他竟用如此冷酷的眼神看我,他防备我怀疑我甚至讨厌我,他完全不是我要等的样子,他怎么能如此对我。
      或许我对他的期望太高,又或许我全心全意都在他身上,所以他稍微一点点的伤害都能让我的情绪瞬间崩塌。
      如果我还能动,我必定拔剑跟他动手以发泄内心的苦闷,可是我现在被他抓着手腕一点都动不了,压抑的情绪不能释放,在胸腔中翻滚撞击,最后冲破喉咙冲破眼睛一泻而出,我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貌似我从5岁懂事开始就没这么哭过了,我的形象一朝尽毁啊~
      我这一哭,严煊就慌了。
      郑洁跟我说过,女人的眼泪是制服男人的最好武器,我不耻她的为人自不会跟她一样用眼泪装可怜,若不是这一次,我真不知道眼泪的作用这么大。
      “娘娘,在下多有冒犯……”严煊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现在才觉得冒犯,刚刚抓着我手腕时怎么不觉得冒犯,我可是女孩子啊……我越想越气,哭得越发不可收拾。
      “娘娘,这里不方便,在下送您回宫。”他试着来扶我,被我一把推开,现在才知道把我惹毛了不方便,刚才怎么就惹我了,我有那么好打发么……
      “都是在下的错,娘娘您要是不解气,就砍我吧。”他替我拔出手中的剑,低头一副送给我砍的模样。
      我是来送剑的不是来砍人的,你让我砍他是在讽刺我吗?我扔掉剑继续哭……
      “娘娘,您要在下怎么做才能原谅在下?”
      要他怎么做?我要你变成我心里想的那个样子,你可以吗?你明明对我那么凶……
      “娘娘,快别哭了,有人来了。”
      有人来最好,谁让你欺负我的……
      哭声戛然而止,不是我大发慈悲不再哭,而是他捂住了我的嘴。
      “你干什么……”我一边挣扎一边发出模糊不清的哭喊。
      “别说话。”他圈住我挥舞的手臂将我控制在怀里,他身上独特的温热气息瞬间笼罩住我,我慢慢在他怀中停止哭泣,慢慢趋于安静。
      不远处走过一队巡逻侍卫,他推开我。
      “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为了娘娘的名声考虑。”他歉然道:“若是没什么事,在下告辞了。”
      就这么走?怎么可以,我的剑还没送呢!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上前一步,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他。
      我本来是坐在地上,而他是站在旁边,再加上我心中急切不及思考,这一抱只抱住他的双腿,这下他是走不了了,不过他也被吓住了。
      “娘娘,在下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介怀。”
      短暂的沉默。
      我抬起头,泪眼汪汪地说:“你可以不要叫我娘娘么?”
      他没说话,或许他心里正觉得我这个样子实在不像个娘娘。
      我松开他,抹了抹眼泪,从地上捡起流星剑,将其回入剑鞘。
      “这个是给你的,我就是来给你送剑的。”
      “娘娘……”他满是诧异。
      “给你。”我将剑塞到他手上,哭丧着脸跑回月露宫,送个剑送得这么憋屈,我着实委屈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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