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离歌》饭勺君

3、答应是不会拒绝 陈菲回

　　陈菲回到家里时我已经躺在床上，她喊我我没有理她，她大概也猜出我和莫北的关系，也大概知道她所说的那个被抢走男人的离若的妹妹就是我，她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那件崩坏的晚礼服拿走缝了。
　　难得她这么清醒，也难得她学的是服装设计，我们两个才不至于因为盗用晚礼服被学校处罚，展览会的时候，我发现她将那件衣服修补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毕业设计顺利结束，我履行对姑姑许下的诺言回到H市，那日婚礼上的事情被我抛在脑后，虽然那一日之后的一周头条全是那场闹剧的报道，所幸媒体的焦点全部放在莫北和严煊之间的基情上，我的生活才得以不被打扰，只是对于莫北悔婚的事情，我有些无奈。
　　我说过，如果我忘不了莫北我就帮姑姑带一辈子离简，现在想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从姑姑家搬出来第二天，离简就一个人拉着箱子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扶着额头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你妈真够狠心。”
　　他无视我的忧伤自己走进屋，一边继续吃我吃剩的薯片，一边指挥我将他的箱子拖进屋。“离歌，我妈说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抚养费，你现在肩负着抚养我的责任，你得把我照顾好。”
　　我一把将他手里的薯片夺过来指着他额头教训：“你妈难道没有教你要叫我姐姐吗？”
　　他朝我翻了个白眼鄙夷道：“你觉得以你的情商，我叫你姐姐合适吗？”
　　要不是他只有十岁，我真的很想踹死他。
　　对于离简，我一直都没有办法，一方面我是觉得他没有父亲很可怜我没必要跟他计较，另一方面我是真的吵不过他，他的思想远比同龄人成熟，看事物的态度也比同龄人更冷漠，大概是因为他有个不断换男朋友却从不爱别人的妈妈吧，离简也是不会爱别人的。
　　我和陈菲在一家服装设计公司找到了工作，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姑姑为我留学花了不少钱，我想慢慢攒钱还给她，所以离简所说的她给我的抚养费我也没有用，这样一来，我的日子就过得颇为艰苦。
　　离简对于没有专人司机接送上学这件事表示很愤怒，当他看到我给他做的便当里面只有素菜时他愤怒得毛都竖在头上，当我给他一张公交卡以及他每天屈指可数的零用钱时，他愤怒得差点说出要被学校开除的脏话。
　　“你要不然就回去你妈身边，要不然就乖乖按照我的生活来。”
　　他顿时泄气，一边抱怨我太抠不考虑他这个正在长身体的人的实际情况，一边默默地将便当盒和公交卡塞进书包。
　　我满意地帮他把书包背到肩膀上然后送他出门，说来奇怪，离简特别不愿意回到姑姑身边，所以这句话就成了我威胁他的杀手锏，只要他不听话，我就会说把他送回去之类的话。
　　有一次他暴怒了，他冲我吼道：“离歌，你能不能换一句更有说服力的话让我听你的话？”
　　我想了想说：“没有。”
　　从那以后，离简就学会了乖乖听话，只是每次他不与我争辩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总透着一丝怜悯，大概他觉得与我这个智商是硬伤的人争辩太残忍，所以不跟我辩，我对这个结局表示很满意，因为我也不想跟他吵来吵去。

　　陈菲说：“小冰，我听说下周来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指明要你去接待呢。”
　　我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好不容易咳完才问她：“我什么时候叫小冰了？”
　　她诧异道：“难道你不知道，公司里的人都说你是个不近人情的冰山美人，因为叫起来太麻烦，他们都叫你小冰。”
　　我又是一口水呛在嗓子里，“难怪老感觉别人看我眼神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我怎么就不近人情了？”
　　她咬了咬嘴唇神秘兮兮地问我：“上次老板的公子向你表白，你跟他说了什么，整个公司里都在传他为了你要去庙里做和尚！”
　　“不会吧，我就是说我比较喜欢看破红尘的人，而且我说我想去净业寺当尼姑。”
　　“你变态啊！”陈菲骂道：“你去和尚庙当什么尼姑？”
　　我诧异道：“我一直以为净业寺是尼姑庵来着。”
　　陈菲摇了摇头，感慨万千，“看来你真是放不下莫北啊，不过也难怪，他都为你悔婚了，你等他也是应该的。”
　　一听到莫北我就火大，怒将她正在喝水的杯子按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强调：“我做的任何事情都跟莫北没有关系，我就是去和尚庙当尼姑也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我不谈恋爱是因为我懒得花时间去为一段关系负责，我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好吗？”
　　陈菲在杯子后面惊恐地点头，我松开她的杯子。
　　她猛喘几口气，一脸愤愤：“你真是走狗屎运，拒绝了老板的公子还能安然无恙。”
　　“大概是因为我想去当尼姑的心感动了老天吧。”
　　后来想想，我想去当尼姑的心算个毛线，老板没开除我完全是因为我们的大客户严煊点名要我接手他们的项目，我跟严煊闹翻之后老板毫不犹豫地开除我就充分说明这件事，老天还是一样不长眼啊！
　　我在H市最豪华的酒店再次见到严煊，他没有穿西装，灰色毛衣里的白衬衫领显得他脸部线条很美，黑色的风衣搭在椅背上，他看到我立刻站起身，我觉得他整个人比上次见到时容易亲近很多。
　　我朝他笑：“好巧啊，原来我们的大客户就是你。”
　　他替我拉开椅子，“离歌，好久不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陈菲说我们的大客户点名要我接待，不就是他点名要我接待吗？他怎么知道我上班的公司的，他为什么非要我接待，他到底什么意思？我问：“你要我接待你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愣，笑道：“你们公司对客户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真的很迷人，我脸上一红，小声道：“对不起，我们公司对客户不是这样直接的，是我比较直接而已。”
　　他呵呵笑出声，对我说：“离歌，我喜欢你的直接。”
　　“谢谢，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有时候太直接会伤害人。”
　　“离歌，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喜欢你的直接。”
　　我惊悚地看他，想起那次在莫北婚礼上的事情，耳朵一下子又烧起来，“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直接。”
　　他笑吟吟地看着我，“怎么，不喜欢吗，要不要我再直接一点？”
　　我没听懂，“什么？”
　　他上半身从桌子上俯下来，双手捧住我的头不容抗拒地吻了下来，我暗呼，个子高的人真尼玛有优势，这样都能够得着！
　　通过上次的教训，我知道反抗对他是无效的，况且他的吻真的很舒服，于是安静地等他吻够了，他笑意吟吟地看着我道：“离歌，做我女朋友，我们公司所有项目都给你们公司做。”
　　我被他吻得头晕眼花，心里倒还知道守住底线，对着他几乎完美的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可以……直接拒……”
　　我想说“我可以直接拒绝你吗”，还没说完又被他堵住嘴巴。
　　他松开我后又说：“离歌，答应我。”
　　我想我要是不答应他恐怕一个晚上都要被他按在这里强吻，可是我就这样答应他也太没原则了吧，我可是要去当尼姑的人！
　　我说：“我还想去当尼姑呢。”
　　他毫不留情地重新扑上来，我惊叫：“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放开我。”
　　他满意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以做收尾，看到他得意的笑脸，我打心底里鄙视自己，被男人强吻就能让我妥协，我怎么对的起净业寺里那群看破红尘的和尚！
　　我心不在焉地在办公室画了一天的图，严煊的公司正在筹划一部大型古装电影，里面所有人物的服装都由我们公司设计制作。我虽然学的是服装设计，对古装却少有接触，我们项目组的其他人也跟我有相同的困惑，所以接下严煊这个项目之后，整个组的人都在恶补中国古装基本知识。
　　我一天都在纠结要不要把我和严煊的事情告诉陈菲，严煊可是陈菲的男神，要是她知道她的男神成了我的男朋友，会不会跟我绝交？可是如果我不告诉她，等她自己发现，岂不是要发生比绝交还要惨烈的事情？
　　纠结了一天，下班的时候我就想通了，我跟严煊大概也不会交往很久，陈菲一向神经大条，说不定等我和严煊分手了她都没发现我俩的关系，到那时候不就万事大吉了？
　　我瞬间感到无比的释然，觉得这一整天的纠结都是毫无意义的，开心地挽起陈菲的手臂走出公司。
　　当我看到严煊抱着手臂靠在他那辆法拉利上对我招手时，我真想转身跑回公司去，该死的他不是说今天晚上有事的嘛！
　　陈菲看到严煊时条件反射地僵住了，她拍拍我的手问：“小冰，那个男的可是严煊？”
　　“大概可能也许真的是吧。”
　　陈菲又说：“小冰，你看他是不是在对我招手。”
　　“大概可能也许真的不是吧。”
　　陈菲猛地挺直身子，“小冰，他是不是朝我这边走来了？”
　　我心里大叫不妙，箭一般冲到严煊身边连推带搡地将他往车里推。他诧异地看着我，“刚才在你身边的不是你朋友吗，为什么不介绍一下？”
　　我亦钻进车里替他系好安全带，“下次介绍也一样，我饿了，快走吧。”
　　他“哦”了一声，发动车子，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还僵在原地的陈菲，觉得明天早上得给她带她最爱吃的蒸饺才能偿还我对她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