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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下) 进入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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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男明星举办婚礼的酒店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刚好有一群脑残粉丝堵在门口,我和陈菲都穿着晚礼服,直接被迎宾的当成受邀宾客放了进去。
整个过程当中陈菲都紧紧拽着我的胳膊,一直到举办自助酒会的大厅,她的双臂都没有离开我的胳膊。
我小声提醒:“你能不能不要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是从乡下来的?”
陈菲神经兮兮地扫了一眼四周灯红酒绿的场景,用一种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般的口气跟我说:“人家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演艺圈的人,人家紧张嘛。”
我刚准备挣脱她钳子般的手,她突然跟收到信号一般自己松开,整了整礼服又调了调表情姿态,摆出一副自信完美的样子直视前方。
据我对她的了解来判断,她大概是看到帅哥了。
顺着她的眼神,我果然看到一个大帅哥正朝我们的方向看。
我从背后拉了拉她的衣角,用不易识别的腹语对她说:“这个帅哥你认识?”
她亦用不易识别的腹语对我说:“严氏集团董事长,奥斯卡最佳影片制片人,我的梦中情人严煊啊!”
我很惊讶她如何在不动嘴唇的情况下说出“啊”这个感叹词的,联想以前她碰到帅哥的种种表现,又瞬间理解了。我提醒她:“难得的机会,你要不上去说两句?貌似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她用不改变直视方向的眼睛白了我一眼,“他朝我们这边看不代表就是在看我,你帮我瞧瞧,周围有没有什么美女,他有可能是在看美女。”
我一边说“不会吧”,一边四处看了看,我身后不远处果然有一个金发美女,正举着酒杯跟严煊打招呼,我回过头掐了陈菲一把,腹语道:“你说对了,严煊看的不是你。”
陈菲立马如泄了气的球一下恢复原本屌丝的状态,刚好有酒保端着鸡尾酒从我们面前过,我拿了两杯酒,待酒保过去,严煊已经收回视线跟刚刚站在我身后的金发美女说话。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陈菲,“你看,你个美女穿的是Selina设计的鱼尾款,后背线条修饰得刚刚好,一般人肯定穿不出这种感觉。”
她义愤填膺,“严煊怎么可以这样,Alamine不过是个跑龙套的三线明星!”
她说这话的时候严煊又向我们这里瞟了一下,我一边将她往旁边酒桌那边推,一边腹语道:“我们今天是来打酱油的,能少引起点别人的主意吗?”
她气呼呼地找了个高脚凳坐了下来。
我一边欣赏周边形式各异的晚礼服,一边想,当花痴真不容易,看到任何一个帅哥对她视而不见都能大动肝火,这世界上那么多帅哥,一直这样动肝火得折寿多少年啊?我以后可要对陈菲好点,说不定哪天她就在帅哥面前气死了。我怜悯地看向她,只见她双目挺直,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又看到帅哥的模样。我怜悯地叹了一声,转过头准备继续欣赏晚礼服,面前却是一排银白西装扣,据我的专业素养判断,此西装乃巴宝莉最新款,本着对走在时尚界前端的前辈的敬意,我站起身,眼睛刚好可以看到打着爱马仕领带的白色衣领,我吸了口气,再将视线上移。
我感觉我没法呼吸了,因为严煊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就在我眼睛上方3厘米的地方。自从我跟莫北分手后,我就对任何一米开外的帅哥保持无视,可是现在,这个距离,我要保持无视只能闭上眼睛。
然后我就后悔了,姑姑说过,女人在男人面前闭上眼睛就是在暗示那个人吻她,我一直以为这句话只能在情侣之间施用,今天才发现,陌生人之间也可以施用啊!我还是把男人想得太简单了!
我的唇上感受到压力的一瞬间我就睁开眼睛,眼前是严煊又长又弯的睫毛,我惊讶地张大嘴巴,然后他的舌头就进来了,一系列动作来得太快,我震惊得忘了挣扎。陈菲在一旁的尖叫声提醒了我,这个男人在占我便宜!
我抬腿准备踢他,晚礼服紧紧箍在腿上,我抬手准备给他一手刀,抬到一半他突然加重力道变吻为啃,我重心不稳,生生将手刀变成爪子抓住他的衣服以防我自己倒下去。他睁开眼睛,深邃的瞳孔里满是我震惊的表情,他意犹未尽地在我唇上狠狠啃了一下,将自己与我分离开来。
全场安静得出奇,我不敢看周围人,不出意外我现在是全场的焦点,完了,打酱油的计划泡汤了,而且回去陈菲一定会把我给杀了。这个严煊,破坏了我所有计划,还破坏了我和陈菲的友谊,最重要的是他还夺走了我的初吻,虽然是我先闭上的眼睛,可是他还是过了点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气冲冲地说:“你太过分了!”
我背上一紧,整个人都扑到他怀里,只听他道:“是,是我太过分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个人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而且道歉得也诚恳,刚才是我先闭眼,严格意义上我也有错,他身份那么显赫,我也惹不起,既然他道歉了,那我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只要他说清楚让陈菲不要误会然后让我走人就OK了,至于我的初吻,想追究也追究不回来,只能当做出行不利了。
我在他怀里抬起头,“你跟别人解释一下好吗?我不追究你。”
他点点头,转向那群木头般定住的人群,用英文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因为许久没见太想念她所以才会情不自禁,请大家不要介怀,继续畅饮。”
我清楚地感受到掷地有声的仇恨之光刷刷投到我身上,我惊悚地瞪他:“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拿我开刷。”
他挽起一个好看笑容,搂住我的手加了把力,“我认识你就行了。”
“你既然认识我,那你说我叫什么?”
“你叫什么?”
我生气地说:“我叫离歌,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是你未婚妻。”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又揉了揉我的脸颊,笑容越发的不容抗拒,“我现在知道你名字了,离歌,现在我总可以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了吧。”
我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无奈以及不要脸的人,突然想起我的请柬上写的是他的助理,难道是因为我冒充他的助理所以他故意报复我让我在人群里出丑?可是那请柬我根本就没拿出来,他怎么会看到?又难道是他今天跟别人打赌说要找个陌生的姑娘来调戏一番,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中枪了?又或者是他真正的未婚妻就在这里,他可能跟他未婚妻在冷战,所以随便找个姑娘来气一气他的未婚妻,然后就找到我,就因为我刚刚在人群里多看了他一眼?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忍无可忍,越想越控制不住想要动用暴力,我虽然一直是个活在不见光角落里的人,炮灰也不是第一次当,但当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我当炮灰,我依旧不能忍!我也是有尊严有底线的好吗!
我提起绑在腿上的裙摆,心想,今天为了防走光特地穿了打底裤果然是明智的。
我吸了口气准备对眼前人发动攻击,我之前跟姑姑说过再也不用跆拳道,但现在情况特殊,姑姑也说过,做人可以浪一点,但不能没底线,她也一定会支持我在这种情况下用跆拳道的。
我深吸一口气,瞄准严煊的腰部准备出腿,大厅里的灯光陡然灭了,我提起的腿被迫放了回去。
原来是新郎新娘要出场了,我心中暗骂他们出场得不是时候。
大厅里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到舞台上,我暗自庆幸没人再关注我,收回的眼神再次瞄准目标。
新郎走上舞台,舞台灯光变成聚光灯,我暗骂一声“擦”,刚刚准备对严煊发泄的怒气瞬间被浇灭,因为舞台穿着白色礼服手捧鲜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伤我伤到骨子里的人——莫北。
为神马没有人告诉我莫北就是Steven?为神马没有人告诉我今天结婚的是莫北和离若?为神马自己明明是中国人还要取个英文名?为神马世界这么大他们非要在伦敦举行婚礼?为神马我要跟着陈菲来参加这个破婚礼!
人群分开一条道,离若挽着离栢的胳膊缓缓从红地毯上走来,她优雅的步伐高傲的姿态俨然是一个公主,离栢欣慰的笑容更是让我胃里一阵阵恶心。他们两个害死我妈的凶手,如何能若无其事地笑得这么开心?
我向后缩了缩,让自己躲在严煊后面。我恨他们两个,恨到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揭露他们的恶行,可是我不能,我只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我甚至连站在他们面前斥责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毕竟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除了姑姑,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在媒体前曝光,或许会给离栢的个人名誉以及公司声誉带来损失,可是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些损失,而对于我来说,整个人生都会毁掉。所以,我选择沉默,深埋仇恨的沉默。
离若被离栢交给莫北,莫北看着离若时的微笑如一把刀刺进我的心里。
我跟姑姑说三年的时间可以忘了他,现在才发现,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弱。莫北,说会娶我的莫北,却娶了离若,他明明知道我和离若的事情,可是他还是为了自己的星途这么做了,他伤我伤得那么彻底,我却还记着他爱着他,我真恨我自己!
“你怎么了?”严煊诧异地看我。
我才发现我的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大概是把他抓疼了。
“没事。”我松开他的手,挤出一个笑容。
他轻轻蹙了蹙好看的眉毛,抬起我的下巴认真地端详我的脸,表情严肃得让人不敢正常呼吸,“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每个勉强的笑容都会让我很生气又恨心疼,小冰……离歌,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如果不开心就告诉我,我不舍得你这么不开心。”
这下轮到我诧异地看他了,这番深情的对白放在哪个女孩子身上都会让其两腿发软两眼发花然后投怀送抱滚入洞房,我这种自觉不沾男色的人对着他柔情款款的眼睛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个严煊,在把妹这一块绝对是神级的。
我推开他的手,一字一顿道:“我没事!”
他眉头蹙得更深,挽起我的手看向舞台,这个动作做得异常自然,好像以前一直这样一般挽我的手,我被这种舒服自然的感觉搞得一阵迷糊,还以为他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手都忘了抽回来。
莫北正在讲话,只听他说他要感谢一个人,一个在他事业上帮助很大的人,然后他就点了严煊的名字。
我自言自语:“不就是结个婚吗,怎么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而且对他事业帮助很大的不是离若吗?关你什么事?”
严煊明显以为我在跟他说话,小声回答我:“Steven的所有作品都是我们公司监制的。”
“能别跟我说英文名吗?我讨厌英文名。”
他顿了顿说:“好。”然后就拉着我出了人群。
我有曝光恐惧症,特别是今天这样的场合,我一感觉到灯光打在我身上就全身冷汗,我紧紧抓着他的手问:“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他揽着我的肩膀旁若无人地往舞台方向走,“莫北让我上去做主婚人,你是我未婚妻,理应一同跟我主婚。”
“你们家那里的习俗是要有两个人主婚吗?”说完我就发现我放错了重点,想要挣脱他逃跑已然来不及,莫北和离若已经一脸复杂地站在我的面前,舞台上的灯光亮得我睁不开眼睛。
“莫北,恭喜你。”严煊伸出手。
我问自己,我是不是也要跟离若说恭喜的话?可是我看到她惨白的脸时,只想把手拍到她脸上去。
“离歌。”莫北没有跟严煊握手,却叫了我的名字。
“你们认识?”严煊奇怪地看我们。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莫北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Steven,我不是跟你说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带着我未婚妻给你主持婚礼吗?”严煊将我拉到跟前,“她就是我未婚妻。”
我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醋意和恨意,刚刚在我脑袋里反复的问题瞬间有了答案,我看看严煊又看看莫北,我说:“严煊,莫北就是你喜欢的人?”
我说这话时严煊刚好把话筒拿到我嘴边,所以这一句话全场的人都听到了,不出意外舞台下面炸开了锅,严煊则歪着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
虽然我做了炮灰,离若知道自己男人跟别的男人有基情一定会疯,所以我也不亏,就是喜欢严煊以及莫北的广大女性同胞要受伤了,早就说过帅哥都是gay,她们也太执迷不悟了点,非要我说出事实真相才迷途知返么?
“离歌,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恨你。”我冲莫北淡淡一笑:“你喜欢男人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离歌,我想你误会了。”严煊眼角的笑意让我全身冒冷汗,可能我说话太直接,所以他有些不高兴。于是我说:“严煊,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你要是再不说,他就娶了别的女人了。”
严煊依旧没有进一步行动,我站在那边觉得有些尴尬,我就是个打酱油的,着实不应该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我看到离栢正站在舞台一角淡然地瞧着舞台上一切,心里很是不爽,我对严煊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后会有期。”
我觉得我对严煊仁尽意至,他着实不应该再为难我,所以当我的胳膊被人拽住时,我真的很生气。
我生气地回过头,却发现拽我的人不是严煊而是莫北。
我刚想说一些劝他接受严煊的话,就听他苦着一张脸说:“离歌,你说得对,我还没有娶别的女人,我还有机会,我要娶的人是你。”
我说:“你疯了吗?”然后我就看到一旁的离若已经疯了。她一把拉开莫北,挡在我面前,她面色惨白,声音也惨白得吓人:“离歌,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莫北,你抢不回去。”
她不可一世的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带着一帮小混混让我滚出她的学校,我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目空一切的大姐大是什么人物,我当时问她:“学校是你们家开的吗,凭什么你叫我滚我就滚?”
她对我说:“学校就是我家开的,你要是不自己滚我就让校长赶你滚。”
我张口骂她,她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是野种,我当时想,这一巴掌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的。可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讨回来,因为上天似乎特别偏爱她,不给我打她的机会,甚至我爱的男人被她抢走这种我最应该打她的时候我都没有打她,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具备了打她的能力,只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件让我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的事情——我妈自杀了。
往事让我有些失控,我知道我妈的死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我没有报复不代表我不想报复,“离若,我妈的事我不会就这么完的。”
她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扬起一抹嘲笑,“离歌,你真没用。”
我内心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随之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全场又是一阵喧哗,因为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离若。
离若被打懵了,她没想到我这个一直忍耐退让的人会突然出手,待莫北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她才伏在他肩膀上抽泣起来。
我对她刚刚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在莫北怀中小鸟依人的样子感到很可笑,“离若,刚刚那一巴掌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其他的,我也一一会讨回来。”
我又瞟了一眼舞台角落的离栢,他倒是很有定力,舞台上都快闹翻天了,他女儿都被打了他都能一动不动,真不愧是个可以抛弃自己爱人孩子的铁石心肠之人。
我转身离开,又被莫北抓住,离若正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看他。
“你松开。”我警告他。
“我不会放你走,我还爱你。”
“你松不松。”
他摇摇头。
我一个后旋踢在他的脸上,台下又是一阵喧哗,他向后踉跄两步才没有倒下。离若心疼地查看他带着黑印的脸,同时愤怒地瞪我。
我因为莫北发誓不再用跆拳道,却又因为他再次用,这也算是一种讽刺吧?
我破坏了莫北和离若的婚礼,又打了他们两个人,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开心,我一直在忍,从不知道发泄出来会这么令人神清气爽。
我骄傲地准备从他们视线中离开,我想,今天的事情一定可以在他们心中留下一生的阴影,就像他们对我做出的事一样。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身上那件Cherry设计的晚礼服刺啦一声脆响。我暗骂一声“靠”,背后已窜上一股凉意,可能是刚刚踢腿幅度太大崩坏了它,果然连老天都是不帮我的。
我拉住衣服上端不让它掉下来,同时冷静地搜寻周围有没有什么遮挡物。台下已是嘘声一片,除了脚下的地毯,我没找到任何可以盖住我的东西,我急得快哭出来,今天到底要出多少丑才算数?
背上又是一凉,眼前是银白的扣子,严煊将他的西装裹在我身上,护着我分开人群走出酒店。
一出酒店我就与他拉开距离。
“离歌。”他喊我的声音与刚开始不同,大概是我在舞台上的表现吓到他了。
我抬头看着他:“谢谢你借我衣服,我不知道你说我是你未婚妻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不想知道,今天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这件衣服我以后再还给你。”
他向前一步,我后退一步躲开他。
他有些失望,“你没必要这么躲我,还有,我不知道你跟莫北的关系,要不然我不会将你带上舞台。”
“我跟他没有关系。”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抓紧身上的西装对他道:“我和他的事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就这样离开严煊,今天晚上真是各种莫名其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