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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下药 这次真被伤 ...

  •   这次真被伤得不轻,我足足晕了半个月,醒来的时候小钧子竟然长了胡子,说真的,他有胡子的样子比小白脸样子有男人味,我嘻嘻笑他长大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鼻涕一大把地说他以为我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一哭我顿觉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一伤倒换来三个月的清净,小钧子不敢碰我。
      皇后是冤枉的我,但我也没听说她怎么样,毕竟没人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即使小钧子相信,太后不信一切白搭。
      休养期间王尚仪来看过我几次,自从我被封为才人,她就觉得我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与我撇清关系,这次被打倒换来她对我的同情,奚落我自作自受的同时给我带来几封家书,其中有一封还是我母亲写的。
      我母亲性格懦弱为人温和,在那个家里最受欺负,我也因此颇为瞧不起她,但好歹是亲生母亲,我在宫中这段时间尝遍人情冷暖,倒是有时候会思念她对我无私的爱。这封信里她说她很想念我,她不强迫我能在我父亲的仕途上有所帮助,就希望我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她还希望她能见我一面,在这世上,我是她唯一的亲人。
      或许是因为生病心里脆弱,我看到她的一番思念竟然忍不住哭起来,从小到大我在那个家中受的不公平待遇也不少,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受了冤枉领了罚还得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那里好歹是我的家,好歹有我的亲人,好歹不会想要置我于死地。
      王尚仪跟我说,我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有退路,皇后对我的这次惩罚对我来说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让我认清,在这宫里,没有地位没有权利根本没法生存,况且我已经是宫中其他嫔妃的公敌,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我要争宠?”我问小鱼,“只有得到皇上的宠幸我才能保住性命不被侵害吗?”
      “也不全对。”小鱼说,“一定意义上你现在已经是得宠,你要学会的是如何保护自己,当然,皇上一定程度上可以给你保护,只是太后……皇上就没办法了。”她摊开两手做无奈状。
      “太后……”我苦恼地捂住脑袋,婆媳关系一直都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大难题啊,何况我的婆婆是全天下最有权力的人。
      毕竟年轻,两个月时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愣是装病又装了两个月。小钧子来看望我的次数太多,导致我不得不强迫好好的身体故作孱弱,稍微动一下都要哼哼半天。小钧子特别吃我这一套,我一哼他就什么都不敢做,若不是御医一直强调我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正常活动,我起码得装一辈子的病。
      再次走出月露宫,已经是十月。
      落叶铺了一地,走上去如踩软榻。因为许久没有活动,身体里憋了几个月的血液碰到这漫天黄叶以及深秋清爽的空气有如纸碰到火般立刻沸腾,我伸出手臂接住下落的黄叶,两脚不由自主迈开舞步。
      我跳舞一向随性,清爽的山坡上,带刺的玫瑰花丛中,遮日的茂密树林里,只要兴致来了,便顾不上身处何地身着何衣身边又有人什么人,全身心投入到肢体的舒展灵魂的释放中。正因为每次跳舞都这么专注,经常被不应该看到的人看到,上次是陈静,这次是小钧子。
      陈静看我跳舞顶多默不作声鬼一般瞧到最后再鼓掌夸赞几句,小钧子仗着自己是皇上,默不作声就罢了,还跑到纷飞的黄叶里跟我一起跳。我正全身心转圈,前一眼还是美轮美奂的黄叶,后一眼便是小钧子兴奋的笑脸,脑神经没转过弯,带动双脚转不过圈,吓得一声惊呼直直便往地上倒。
      小钧子反应神速,一下就搂住我的腰成功阻止我刚刚恢复的屁股再次开花的结局。纷飞的黄叶中,女子跳舞不小心摔倒,男子英雄救美阻止悲剧发生,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脸与脸的距离只差分毫。如此唯美的画面,如此暧昧的姿势,我若是旁观者,必然感慨一番然后默默走开,关键是我现在是那个女子,脸红的同时却是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小钧子也没有反应。
      幸好真正的旁观者有很大的反应,郑洁手中糕点盘子刺耳的碎落声成功结束我和小钧子的暧昧动作。
      这姑娘每次来得都很及时啊。
      小钧子在我宫里待得很晚才走,郑洁很自觉地也待到很晚才走,当然也有我热情挽留的成分在里面。
      他们俩走后,我再次陷入深深的苦恼中,今天这一出,小钧子是知道我没问题了,今天躲过去了,以后呢,总没那么轻易躲过去。
      每次我苦恼,陈静总会受到信号般从天而降,小钧子和郑洁刚走不久,他就一身青衣踏着金黄的地毯天外仙人般如风而至。
      “陈大师有何指教?”我撑着脑袋开门见山。
      “你又跳舞了?”他怡然自得地坐到我对面。
      “是啊,还被皇上碰见。”我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他眼珠一转,“你怎么还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
      “别说风凉话了行不行!”我气恼地瞪他,“今天是因为郑洁在。”
      “哦?”他若有所思地玩弄石桌上的酒杯,“郑洁既然这么想破坏你和皇上的好事,你为何不成全她?”
      “什么意思啊?”我心中一动。
      “男人大多是没有耐心的,你运气好,又是生病又是挨板子才让皇上等你这么久,现在你没事了,皇上不会等了。”
      “要你说!”我狠狠白他一眼。
      “别急嘛。”他诡秘一笑,将手中酒杯放到我面前,“听说皇上赏你两瓶陈年蜜酿,偏偏在下对酒情有独钟,杨才人愿不愿赏在下一杯?”
      “不愿意。”我一口回绝。
      “杨才人不愿赏在下酒是要跟皇上一起喝吗?这可不对了,皇上是杨才人的朋友,在下也是杨才人的朋友,同是朋友怎么能区别相待呢?”
      我听他话中有话,不禁来了兴趣,吩咐小鱼将蜜酿取出来一瓶。
      陈静自斟自酌,不停感叹酒味醇厚,喝了几杯便毫不客气地将那整个瓶子收入怀中。
      我不悦道:“陈大师,这蜜酿我只有两瓶,你要喝给你喝了,这样带走一瓶要是皇上问起来我不好说啊。”
      “杨才人还真是小气,不就是一瓶酒吗?”我以为他要耍赖皮将酒带走,谁知他竟气呼呼地将酒瓶放回桌上,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这瓶酒虽是珍贵,我倒还不至于到不给的地步,不过是气他不把自己当外人罢了。
      “陈大师……”我刚要说些缓和的话,只见他眼神有异,斜斜瞟向瓶底,我仔细一看,瓶底似是放了东西。
      “杨才人,好东西就要跟好朋友分享,郑淑女与你相交已久,你是想留着这酒给她喝吧,既然如此,陈静不便多说,就此告辞!”他站起身,一脸愠怒地离开。
      我被他搞得有些慕名,待他离开,我瞧着没人将瓶底东西取出,是一张纸。打开纸,上面赫然写着:“此酒已含春药,慎饮,即刻销毁此条。”我心中突突狂跳,将条子握进掌心扔进屋中火炉里。
      下药这件事我没做过,但见别人做过。我十二岁的时候,姐姐杨环暗恋一个男的,需要半夜出去约会。我当时挺无奈的,杨环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她跟谁在一起想要跟谁在一起父亲并不干预,而且她整个白天都跟那个男的在一起,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半夜出去约会。她半夜出去么也就算了,我帮她翻墙就好了,可她非要往茶里下药把门卫药晕过去从大门出去,用她的话讲就是她身为杨家大小姐,怎么能做翻墙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勾当,而我身为杨家二小姐,似乎就没有这种顾虑。
      往茶里下药药倒门卫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做过最刺激的事了。每次杨环在开水壶里撒上药之后就会一路跟踪送水的下人直到门卫将水喝下去,我作为望风的尾随其后,从下药到门卫倒下这段时间,藏在草丛里的我精神状态会紧张到极致,因为稍有不甚让他们发现我帮助杨环出门,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我。
      幸好杨环下药手法精湛,她半夜出去约会的那段时间一次都没失误过,反而我自己被她搞得身心俱疲,当她跟那个男的闹翻不再半夜出去的时候,我彻底松了口气。
      时隔多年,这段记忆想起来依旧惊心动魄,不过是药倒两个门卫,被父亲知道不过是挨骂顶多挨几下板子我已然如此害怕,现在要给皇上下春药,弄不好就是丢性命的事,陈静竟然就这么暗示我去做,他太看得起我了!
      陈静的心思我是知晓的,他是想让小钧子和郑洁在一起。
      他之前跟我讲过小钧子小时候的一件趣事,说小钧子刚刚登基那会儿年纪还小,特别喜欢跟一只叫做雪绒的猫玩,吃饭看书甚至在听张先生讲课时都要带着她,而且睡觉一定要抱着她睡,硬是说不抱着就睡不着。皇太后害怕他玩物丧志,晚上趁小钧子睡着后将那只猫换成一个玩具,小钧子睡醒后很生气,将雪绒又要了回来。但是皇太后每天都会半夜将雪绒换掉,小钧子日复一日渐渐习惯没有雪绒一起睡觉,而且他也渐渐不跟雪绒一起玩,一个月后,雪绒消失了,小钧子却再也没找过她。
      雪绒的结局我特意美化了一下,太后为了让小钧子彻底忘记雪绒便将她送出宫,从此雪绒不再只是别人的玩物做了一只自由开心的猫。这只是我自说自话的想法,以太后的心性,恐怕不会特意将一只猫送出宫,最有可能的结局是雪绒成了宫中某只菜盘子里美味。
      现在想想,我跟那只雪绒倒是有许多相似之处,只是小钧子不再是小孩子,太后没那么容易将我从他身边不知不觉地换掉,当然,这次的雪绒的角色设定有所变化,我不是个只供玩赏的猫,我有爪子,我要亲自将自己换成郑洁。
      对于我自己的结局,我不敢想,在这宫中失宠的女人,结局总是不大好的。当然,我走到这一步,早就不想要什么好结局。
      夜幕降临后,小钧子先到,然后是郑洁。
      因为要做坏事,我有点紧张,但我竭力掩饰。
      “尝尝我做的桂花糕。”郑洁依旧炫耀她做的点心,小钧子爱吃点心。
      “小冰,你吃。”小钧子拿了一块给我。
      “哦。”我伸手去接,心却不在,一下没接到,桂花糕从我指间落到地上。
      “对不起。”我急忙道歉,因为后退避开桂花糕落到身上的幅度太大,碰倒身后的凳子,我的这一声道歉完全被掩盖在巨大的碰撞声里。
      “没关系,再来一块吧。”郑洁涵养很好,重新拿了一块给我。
      “嗯。”我再伸手去接,这才发现我手心全部是汗,亮晶晶的很容易就暴露我内心的慌张,赶紧又将伸出的手收回,这一下那块桂花糕又毫不犹豫地落到地上。
      “哎呀,对不起。”我再次道歉,这一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还有。”郑洁再次证明她是个多么宽容大量的人。
      “小冰,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小钧子问。
      该死的,我真是不擅长伪装,我暗呼,当初怎么就没跟杨环学一学如何让别人看不出她是想给她们喝药的绝招呢?
      “没有啊。”我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嘛。”小钧子欲言又止,也笑道,“上次给你的蜜酿还有吗,拿出来一起喝吧。”
      他不提蜜酿还好,一提蜜酿我刚刚强挤出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一个劲循环播放同一句话:来了来了,要给小钧子喝春药了。
      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移到了放酒的柜子前,然后将两只颤抖得可以看出好几道重影的手伸向柜子上那瓶春药酒。
      “小冰。”小钧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身边,我全身一颤,差点将酒罐打翻。
      “小冰,你没必要这么害怕。”他小声道,“我已经等你这么久,也不在乎再等多久,我会继续等,等你不再抗拒我,因为你是我从小到大爱上的第一个女人。”
      他对我说这种表白的话不是第一次,却第一次这么让我感动,因为我似乎不需要为了防止他碰我而给他灌春药了,我不需要做我不想做的事了,我不需要用那种见不得人的方法让他疏离我了,甚至,我和他还能好好做朋友。
      我从胃里舒出一口气,全身舒畅得好似刚吹了一下午清爽的微风,不再颤抖的双手毫不犹豫地取了没有下药的那灌酒,陈静啊陈静,你也会有失算的时候呀!
      今晚喝酒喝得特别尽心,没有什么比放下心结跟让人开怀畅饮了。
      因为今晚原本计划比较特殊,我将下人全部遣到隔壁宫里住,我的小宫殿了只剩下我,小钧子和郑洁三人。因为喝酒比较开心,我们三都在院子里,喝着喝着,我高了,他俩也高了,小钧子貌似说他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什么的,郑洁则说嫉妒我什么的,反正是平时不会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只是我不大记得。
      一夜无梦,清晨的寒气如轻纱般拂起我的发丝,脸上瘙痒难当,我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将晕晕乎乎的脑袋从石桌上抬起。全身上下湿湿的已然是披了一夜的露水,我四处看看,院子里杯盘狼藉不堪入目,小钧子和郑洁都不在。
      “都走了?”我使劲揉着我转不过弯来的脖子往屋里走,趴着睡一晚还在这硬邦邦的石桌上确实不好受,我需要躺到床上再睡一会儿。
      如果我知道打开门后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景象,我恐怕会选择团到草丛里睡一会儿。
      屋子里还算整洁,毕竟我们是在院子里喝的酒,最先让我完全清醒的是床边散落一地的衣服,小钧子的衣服和郑洁的衣服。我本该立刻掉头走人的,可是现在在我的房间,双腿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我即可离开。我怔怔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两个人,不知道该怎样将我心中乱麻般的情绪表达出来。
      我脑子里首先轰了一下,难道我给他们喝的是春药酒?不对啊,我随即冷静下来,那酒我也喝了,我怎么没事,所以他们不是因为喝了酒才干出这种事。难道是情之所至?也不对啊,小钧子昨晚才跟我说不会碰我,他长这么大只爱过我一人,怎么就转眼就干出这种事,还在我的床上,他是故意讽刺我?
      “小冰!”小钧子愧疚的声音让我浑身一激灵,他为什么看上去满眼的愧疚,他为什么要愧疚,难道因为他跟郑洁在一起而且睡了我的床?
      他既然愧疚了,我是不是应该配合地表示生气?我是不是应该生气,生气他对我许出的诺言转眼就忘记,生气他当着我的面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生气他睡了我的床?我好像真的应该生气吧。
      “对不起,小冰,我昨晚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郑洁带着哭腔的道歉声,她半撑着身子,雪白光洁的肩膀露在我的被子外面分外刺眼,我猛地醒悟过来,她和他身上的是我的被子,是我每晚抱着睡觉的被子,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盖的被子,竟然就这样被他们给玷污了!
      我生气了,因为他们对我被子的不尊重。我握紧拳头,冷冷扫了他们二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出门。
      后来想想,其实我当时生气不是因为被子,被子什么的让小鱼再去领一条就是了,是理智让我找了个无足轻重的生气理由。理智告诉我,小钧子是皇上,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他跟谁在一起我没必要生气,我是不爱他的。至于郑洁,我本来就打算利用她分散小钧子注意力,之前我还对我的手段卑鄙感到不耻,现在倒是省了我的事。
      我当时生气,一是为了小钧子,他口口声声说爱我愿意等我,转眼就跟郑洁在一起,我再不爱他也会产生被骗被玩弄被背叛的感觉;二是为郑洁,处心积虑接近我跟我做朋友,就是为了接近小钧子,我以为她会稍微顾忌我们的友情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谁知她一逮到机会就上,连在何地在谁的床上都不顾,这个宫中,果然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三是为我自己,是我自己故意疏离小钧子,也是我自己在明知道郑洁不怀好意的情况下还让她接近小钧子,是我自己造就了他和她现在的状况,为什么,我为什么还会生气,我不该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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