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离歌》饭勺君

24、郑洁 慌里慌张地

　　慌里慌张地跑回月露宫，一开门便见一熟悉的身影坐在正厅内，他见我回来立刻站起身。

　　“小冰，我给你看台的位置你为什么不去，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把那个位置空出来连我母亲都得罪了。”他语气微怒。

　　“母亲？”我盯着他眼睛道：“据我所知，建威将军夫人早在十五年前就因病去世，建威将军一心为国从未续弦，你哪来的母亲？”

　　“这……我……因为……”他眼神闪烁。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建威将军的二公子严钧，你到底是谁！”我将怀中的簪子和耳环摔到他面前，“这些首饰只有宫中娘娘和太后才能有，你轻而易举地就送给我，你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应该送给喜欢的人才行。”他脱口而出，随即我和他均是一愣。

　　“严钧……不，我不管你是谁，跟皇上有什么关系才能弄到这些首饰，以后你都不要来找我了，我是淑女，怎么样都是皇上的人，你好自为之。”我心中有些酸涩，他是我在这宫中唯一的朋友，既然他说出这样的话，那这个朋友是万万做不成了。

　　“难道你心里没有我吗？”他朝我走近一步，我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小冰，我做这些就是希望你能真的喜欢我，你虽然是淑女，可是你进宫这么久都不知道皇上是谁长什么样，你就真的愿意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等一辈子吗？”

　　“你说这些可是欺君犯上的大罪。”我对他的语气很震惊，“皇上虽是你的好朋友，但也没说好朋友就能将自己的女人送人，我不想做什么妃子，只想在这院子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为了你好，也为了我自己，你都不要再见我了。”

　　“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他脸上难得见到沮丧，“我以为我对你这么好就可以让你喜欢我，我真的希望你能喜欢我。”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心软，语气缓和下来，“我把你当朋友，我也希望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是我人在深宫，很多事情走错一步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你也是，伴君如伴虎，你在皇上身边更应该步步谨慎，像我这样的人，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所以你在担心我？”他顿时来了精神，“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说这个有意义吗？”我哭笑不得，“不管怎样我们都没有可能，为了避免越陷越深，你还是不要再见我的好。”

　　“你心里有我就行，我只要你心中有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两眼灼灼似要喷出火来，“小冰，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喜欢你了？”我气急败坏地抽出手，“你再不走我就打你了。”

　　“打是亲骂是爱，你打我啊。”他嬉皮笑脸地将头伸到我面前。

　　“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啊。”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严词警告：“你以后来一次我打一次，看你还来不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的，还有，皇上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怪罪我的。”他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吹着口哨不慌不忙地走出我的院子。

　　“赖皮！”我对着他背影直跺脚，心里即担心又无可奈何。
　　小鱼到天黑才回来，一回来就开始神采飞扬地讲述今天跑马的精彩内容，什么哪个官员的儿子太没用啦，射箭一个都没中靶，什么哪个少将很厉害啊，一直到第三场才下去。当然，她的这些都是给后面的严煊做铺垫的，拒她所述，建威将军的儿子严煊不仅长相俊美，射箭武功各个都是傲立群雄，在第三片场的时候十人争夺那匹黑马，严煊不仅轻松将其他九人挑下马，还一举将那匹桀骜不驯的黑马收服，太后当场宣布结果，封严煊为定远将军，将那匹黑马赐为他的坐骑。

　　“原来第三片场是用来争夺黑马的啊。”我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是啊，你可不知道，那匹黑马有多野，好几个人刚碰到它就被它踢飞，还有人跳上它背都被它甩了下来，只有严将军……”小鱼仰头看着天空痴痴回忆，“脚一蹬便跳上黑马的马背，那黑马怎么扭动怎么跳都不能将他甩下来，其他人都吓得离黑马远远的，只有他毫不畏惧，将那匹野马征服，全场的人都在为他喝彩呢，而他只是淡淡一笑，向太后谢恩，那样淡然那样迷人，难怪华然公主要为他倾倒，他今天这一出，不知道倾倒了多少宫女呢。”

　　“不至于吧。”我对小鱼的态度嗤之以鼻，“不就是个男人？”

　　“你知道什么，你又没去看！”她顿时激动万分，“你整天思念你那个人，严将军不知道比你那个人好多少倍！”

　　“好啦，我不跟你吵。”我懂小鱼的激愤，她已经将严煊奉为神，说关于严煊不好的话比说她自己不好的话还要让她激动，所以我很自觉地换个话题，“你说太后下的诏，皇上呢，这比赛不是他强力要求举办的么？”

　　“我也不知道，我站得远，刚开始还看到皇上在，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不见了。”

　　“那你看到皇上的样子了吗？”

　　“没……”小鱼摇摇头，“太远了……”

　　“好吧。”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二天便发生了不正常的事情，从来都无人问津的月露宫来了第一位访客，翠华宫那位郑淑女带了礼品千里迢迢地来看我，要知道，翠华宫可是我们这批淑女当中离我宫殿最远的，郑淑女绝不可能闲着无聊闲逛就逛到我这里，她肯定有事找我。

　　不过她在我宫里待了半个时辰愣是一件要紧事都没说，尽是“妹妹妹妹”的跟我嘘长问短，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除此之外，还里里外外将我的宫殿看了又看，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她对我身边的一群宫女很有兴趣，却又什么都不问，要知道，我一个普通淑女，宫中三四个宫女伺候已经了不得，现在七八个宫女，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肯定有问题。

　　她说她在和我一起受训的时候就注意到我，很想跟我做朋友，只是我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不好意思主动找我。现在深宫寂寞，她又想起我这么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便带点不值钱的东西来看我，希望以后有个可以走动的地方。

　　我只觉得她这番话很可笑，当初受训时她跟所有人都是朋友除了我，而且距离受训已经快过去了一年，她这才来找我，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说走动，任何一个其他淑女都比我这边离她那里近，到我这里走动恐怕要走大半天，她还真是闲得慌。

　　不过我这人一向不大会拒绝别人，她说要来走动那就走好了，同为淑女，我也没资本绝她，反正跑一大圈的人又不是我。

　　只是严钧那个家伙也会经常来，被郑洁看到我跟一个男人来往紧密不大好，想想严钧每次来都是晚上的特定时间，我便特地嘱咐郑洁不要在那个时间段来，我谎称那段时间我需要练习书法，不得打扰。

　　不过郑洁的表现再次让我对她与我套近乎的目的生疑，明明叫她不要那个点来，她偏偏那个点来，正巧碰上我将严钧关在门外，为了影响，我只得将严钧和她一起放了进来。

　　“小冰，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亲自做的海棠糕。”郑洁跟到自己家一样将糕点端到桌子上，还招呼严钧一起来吃。

　　“我不是不让你来吗！”我将严钧拉到一边。

　　“我不是说我一定会来么。”严钧瞟了一眼郑洁问，“那个姑娘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跟我一样，是个笼子里的淑女，姓郑，叫郑洁。”

　　“是她？”严钧语气有些诧异。

　　“你认识？”我白了他一眼。

　　“没有，只是好奇，听说她琴棋书画人品相貌是这批淑女之首，今日一见，哪比得上你半分。”

　　“再说撕烂你的嘴。”我警告，“我们两个人时你胡说八道没关系，现在有外人在场，你给我小心点。”

　　“知道啦。”他搓搓手，自顾自拿起海棠糕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夸赞郑洁好手艺，夸得郑洁脸笑成一朵花。

　　从那天以后，郑洁隔三差五就往我这里跑，更巧的是每次她来严钧必来，好像两人商量好的一样。我本想跟严钧拉开距离，这样一来我想离他远点都做不到，总不能拂了郑洁的面子，说不定她哪天就得了皇上的宠一夜飞黄腾达，我还想多过几年清净日子，不敢得罪她。

　　所幸郑洁矫情归矫情，并没有做出什么令人生厌的事情。她对我客气恭敬，经常做糕点来跟我分享，她会琴棋书画，也读过不少书，跟我的话题有所交叉，有时候我们在对一些事的看法上意见不合，她总是会迁就我，我们也就不会出现大的矛盾。有她陪伴，我也没那么无聊。就是她的态度亲热得我有点难以接受，要知道，从小到大我面对的都是冷言冷语，郑洁如此热情，我觉得颇为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