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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陈静 就这样,我 ...

  •   就这样,我和严钧在一次吵吵闹闹的误会中成为朋友,他也是我在这宫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我以前觉得打仗的人应该属于心系民生志向远大情操高尚视金钱如粪土的那种伟岸形象,所以当严钧各种阔气地给我送东西时我的三观被颠了个圈,原来建威将军家这么有钱啊。他一个庶子都能这么有钱,根据我在家时候与姐姐的月俸比例推断家财,建威将军非贪及腐,一个靠国家俸禄吃饭的人一辈子也买不起严钧送我的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啊。

      我有次颇为担心地问他,他这样挥钱如土,就不怕皇上怀疑他们家有贪污嫌疑么,毕竟一个打仗的哪有这么多钱。严钧说这些东西都是皇上给他的,谁让他跟皇上关系好呢。

      我还是有些犹豫,严钧说皇上给他的东西他也不敢带回家,怕被别人说他搜刮民脂民膏毁坏建威将军的声誉,只好暂时存我这,如果哪天他不怕毁声誉了就再拿回去。我这才心安理得地收下他送的东西,我这是在保护建威将军的声誉呢,我真是太高尚太伟大了!

      我的第二个朋友是严钧的朋友,一个叫陈静的和尚,据说他会算命看相颇有些本事,严钧很重视他,每次他来见我,总带着这个和尚。

      陈静人如其名,总是一副风吹不动静如处子的模样,他生得白白嫩嫩颇像女子,若不是那颗光头,保证连男人见了他都要难以自已,难怪严钧总喜欢和他在一块呢!

      转眼就快迎来我在宫中度过的第一个端午,严钧特地提了两衷雄黄酒来跟我过节。自从有他这个活宝陪伴后,我的生活丰富了许多,而且自从他开始往我这跑,我宫里的伺候的下人一下就多了。

      以前就我和小鱼两人大眼瞪小眼,现在从早起穿衣到晚上吹灯睡觉都有不同的人伺候,我一方面觉得这些我可以自己动手的简单事情被这些人分解开繁化了步骤,一方面整天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颇为不自在,连思念心中那个人都感觉被人监视产生做贼心虚的错觉。

      严钧说这些下人是他向皇上要来照顾我起居的,我要是不要就是不给皇上面子,等同于抗旨,所以我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受着。我嘴上谢恩,心中暗自抱怨,皇上果然是个不能体察民情做出正确决断的昏君啊!
      天无绝人之路,我之前闲得无聊在清理院中杂草时无意间发现一个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小门,门后有一片小树林,看那副草长莺飞树荫蔽日的模样还是个未被人类发现的原生态树林。我和小鱼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将树林重新布置了一番,虽然依旧杂草与枝虬并生,鸟兽共长天两色,总算是有了可以散步观景的小溪流,有了不是一脚一个坑的小路,还有供我吹风遣怀的小亭子。

      院子里那一帮不束之客来了后,我便将通往小树林的门用藤蔓掩盖了,每当我想与心灵进行深度交流时,我就会让小鱼看着趁没人的时候去小树林坐坐。

      今天严钧找我喝酒,想来我又会错过去树林中闲坐沉思的时间,心中不禁怅然,喝酒喝得颇为心不在焉。

      “姑娘今天有心事。”陈静有一双可以看穿人的心思的眼睛。

      “没有啊。”我矢口否认。

      陈静浅浅一笑,替我斟了杯酒,“今天从坐下喝酒开始姑娘眼睛就没看过我家公子和在下,如果不是被心事所扰,姑娘何以喝了这么多酒还没有醉的迹象?”

      “不是有心事才会醉吗?”我从小到大看到的书中讲的都是那些生活不如意的人才会借酒浇愁让自己活在醉酒后的虚空里面。

      “非也。”陈静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酒不醉人人自醉,姑娘有心事却不想让眼前人知道,所以才能保持住脑中清醒的神经,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可与在下和公子说吗?”

      “我没有啊,你想多啦。”我呵呵笑道:“你一个和尚,怎么也喝酒。”

      “佛家有云,一切皆实一切皆虚,相由心生,境随心转。”陈静又喝了杯酒,“在下这幅皮囊是实亦可是虚,在下心中的佛理是虚亦可是实。在下喝酒看上去有悖佛道,但在下若是心中想喝却违背自己的心不喝才是真正的有悖佛道。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不随心枉为人。姑娘心中有事自当一说为快,若是可以,在下自当予以开导。”

      “我……”我在心中紧紧关住的对那人思念呼之欲出,我咬咬唇,这么些年的怅惘彷徨忧思洪水般填塞我的大脑,我何尝不想找个人一吐为快,何尝不想大声将我对他的思念说出来,我已经等了他3年,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我想有人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继续等下去,我需要人指引我走向我应该走的路。现在愿意听我说的人就在我对面,愿意指引我的人也在我对面,那我还在犹豫什么?

      “小姐,严公子今天特地带酒来与你同饮,你怎么能只顾着跟陈大师说话呢,你看,严公子都被冷落得不高兴了。”收拾菜碟子的小鱼陡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看向严钧,他今天果然安安静静一反常态,再看尘净,面带微笑一双棕色的眼睛深不见底。我心中猛地一凛,他们俩个这是算计好了要套我话来的,幸好小鱼还清醒,不然我心中的小秘密可要全部泄露出去了。

      身在深宫,我还是有防范意识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清楚得很,即使在跟严钧闹着玩时我也不会吐露一句会给自己带来祸患的话。我虽从未见过皇上,但身份怎么也是皇上的人,若是我心中思念他人的事情说出来,即使严钧和陈静不会说,难免隔墙有耳将我的事情告知其他人顺便还添点油加点醋,说不定过不了几日我便在睡梦中跟不守妇道的人一样沉湖了。

      “是啊,我还没感谢严公子特地带酒来看妾身呢。”我站起身换成客套语气:“既然严公子这么好兴致,那妾身必须得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

      “跟我就不要什么妾身妾身的了,太难听了。”严钧尴尬地举起酒杯与我相碰。

      “姑娘既然这么好兴致,那在下也来凑个热闹。”陈静依旧那副万年不改的笑容与我劝酒,只是那双眼睛,更加令人难以捉摸。

      喝到半夜,我故意打呵欠吩咐下人做睡前准备给他们下逐客令,严钧总算还有点眼力,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

      待人去酒凉,我自斟自酌一杯,问小鱼:“你觉得陈静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鱼小心地确认无人在听我们讲话后才说:“如果严二公子跟他父亲一起去打仗,陈静必定是军师。严煊严大公子是出了名的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但我觉得以陈静的心思辅助严二公子,打仗的本事不在严煊之下。”

      “按你这样说陈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何会屈就于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子?”

      “谁知道呢。”小鱼摊开两手,“说不定陈静喜欢严二公子甘愿一辈子供他驱使伴其左右呢。”

      我呵呵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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