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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遇 冬去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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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院子里的玫瑰花开得越发地旺盛。
三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陈菲成功约到公司里的小王,已经打算一起去净业寺还愿,其实他们应该找我还愿的,是我的一席谎话让陈菲勇往直前,白白便宜了净业寺那个老和尚……不对,那个年轻的老和尚。
姑姑已经成功相亲到一位靠谱的男的,听说是个高级工程师,虽不及上层社会的人那般富有高端却也收入稳定踏踏实实,就是为人少了点趣味,离简每每找我聊天都会抱怨他这个未来的继父笨得跟块木头一样,一点都没有严煊懂得浪漫讨女孩子欢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声问我严煊有没有兴趣找一个成熟性感点的女的,他妈刚好合适。最后他的这个想法在我的拳打脚踢中被扼杀在摇篮里,离简越来越不像话了!
严煊的《倾城笑》和莫北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被追的男孩》在同一天上映,严煊约了我去看《倾城笑》,这是很早之前他就说过的。
我的前世,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东西,到底我跟严煊都发生过什么,到底他如此对我是因为什么。
电影放映前严煊接了个电话,我抱着爆米花坐在大厅里等,面前就是《倾城笑》的宣传海报,身着桃色长裙的女主角手持长剑正舞出一个绝美的旋身。婀娜的身姿摄人心魄的眼神撩人的舞姿再加上那长剑上散发出的不可侵犯的冷傲,我打心里怀疑这姑娘真的是我的前世?说来惭愧,本人这一世虽学了点防身的本事,对于舞蹈却是一窍不通,先不说我是否能将转身这个动作做得如此妖媚,光那勾人的眼神,恐怕我修炼一辈子也做不来,严煊一定是把我的前世给美化了,我哪有那么美!
电影很快开始进场,严煊还没有来,我四处看了看没见到他,便决定自己先进去,想来他是在接很重要的电话,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我自不会打扰。
“离歌姑娘。”清冷的声音,我身在嘈杂的电影院大厅也不禁为之一颤。
“尘净方丈?”我朝他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客气地问:“方丈也来看电影?”
“不是。”尘净回答得异常干脆,“老僧只是觉得姑娘去看这么一个别人演绎的自己颇为不妥,如果姑娘愿意,老僧可以让姑娘看到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
“是,你和严煊发生的真实事情你难道不想亲眼看到吗?”
“我要怎么看到?”我说出这话觉得不妥,又道:“你怎么能让我看到。”
他扬了扬嘴角,“严煊看来做得还不到位,你在怀疑他对你的真心。”
“胡说。”我狡辩,“我只是好奇罢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尘净双手合十俨然一副大师的模样,“老僧是为了你好,姑娘前世跟老僧是好朋友呢。”
“跟你是好朋友?”我有些诧异,“我怎么会跟你这种城府极深的人做好朋友。”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老僧的城府只放在志不同道不合的人身上,姑娘你,老僧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志不同道不合的人身上?”我冷冷道:“想必你指的人就是严煊吧,既然你这么不待见严煊,想让我知道的事自然也是对他不利的事。我平身最恨的就是挑拨离间,你想在我身上打主意算是找错人了。”
“寻好梦,梦难成,况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帘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尘净猛然念出一首诗,我心中一动。
“这是你常与我念起的诗。”他伸出手掌道:“姑娘看看这里或许能想起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附身去看,鼻间一股扰人心神的檀香气味,我暗叫不好想要逃脱,全身却是迅速被这气味包裹,眼前明亮的灯光忽地打起一个个漩涡,我像是被一股力量吸着陷进漩涡中,逐渐清晰的画面和真实的身心感觉让我不自觉地放弃内心的挣扎,耳边一遍遍萦绕那一句熟得不能再熟的诗。不同于刚刚尘净说的那番无味,此时听来却是柔肠百转以及孤苦寂寥,仿佛将满腔的哀怨全部倾注于这一首诗上。
诗能遣人意却不能遂人心,我一遍一遍吟诵只让我更加寝食难安,是谁让我如此牵肠挂肚又是谁让原本天真无忧的我如此哀怨?
我曾梦到我和严煊的第一次相遇的场景,他救了我一命却被我以怨报德,我在梦里只是懊恼没有问他的姓名却不知真正的我以12岁的年纪爱上了这么一个要把我挂在城墙上的人。
当时年少也不晓得何为相思也不晓得何为喜欢,只是脑中不停反复出现那天的事情,当时满脑子的愤怒事后想起来竟多了份苦涩和甜蜜。他跟我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甚至他恐吓我的话都被我当成宝贝珍藏在心底。
我只跟小鱼说过这事,小鱼的分析是我从小到大被关在院子里关狠了,没见过什么男的所以才会对这个男人青眼有加,等我以后见多了其他男的,我也就会将他忘记了。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没见过什么男的,因为父亲不允许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以后要做后宫妃,一辈子只侍奉皇帝一人,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和物只会让我乱了心神,他说对了,我一见到严煊就乱了心神。
父亲是青城里家大业大的员外,我们家世代富有却从未出过什么大官,父亲为了给祖上添光想用钱捐了个官,赶上时候不好,朝廷查买官查的严,他空有一背囊银子只能走后门捐了个小官。他受了打击之后另辟蹊径,银子不行就用美色,毕竟财和色是当权者最难以抵制的诱惑。
父亲的线放得比较长,也难怪,从商的人眼光总是比一般人远,他想在我们家里出个皇帝身边的人,只有接近权力最中心他才能更便捷地实现他的当官梦。
我自然是那个最合适做皇帝身边人的人。父亲只有两女,我姐和我,我姐杨环是长女,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能嫁到京城去,而且她那个母夜叉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也不让自己的女儿离开青城。相比较之下,我这个庶出还有我那个默不作声的母亲就弱势得多,父亲商量着要把我培养成妃子接班人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摇一下,当然她摇了也没用。
我从6岁就开始为父亲遥不可及的官梦努力,当杨环还在母亲怀里撒娇时我已经能将《论语》背个遍,当她开始背《三字经》的时候我已经将《清明上河图》临摹了不下十遍,当她跟邻居家小孩学会第三种花样跳绳时我已经能闭着眼睛跳完一段《落雁舞》,当她偷偷在丫鬟掩护下私会情郎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单挑家里每个壮丁。
父亲让我学琴棋书画以及舞蹈是为了让我在选秀中脱颖而出,让我学武却是为了让我能在深宫中有自保的能力,毕竟我要是一去就被其他淑女挤兑死了他的官路也就断了。
我毫无怨言地学着父亲所安排的一切,母亲的忍我学到了不少,从小在正房面前低头的习惯让我没有半分脾气,况且我也没觉得学这些对我有什么损失,我唯一苦恼的就是我要嫁的那个皇帝,据说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我正当韶华,从书中也知道有年轻男的存在这回事,所以打心里不想嫁个老男人。所以当这个皇帝死掉换上只比我大一岁的皇帝时我觉的上天简直对我太好了,总算可以让我嫁个年轻点的男的。
我也没乐上多少日子就碰到了严煊,我人生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忤逆父亲的想法,如果一定要嫁,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他?
自那次相遇,我喜欢上念诗,什么柳永的词李商隐的诗我背的滚瓜烂熟,在父亲看来是好事一件,我自己却被这些诗词的孤苦相思折磨得日夜难眠。
我得空便到我与严煊分别的地方闲坐,我相信他既然到过这里一次自然也会来第二次,我守在这里总会守到的。
我一守就是两年,直到入宫的前一天,我才彻底放弃。
父亲用钱让我省去了选秀的环节,幸好他没在这时候吝啬钱财,要不然以我当时的心性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入宫前一天,我独自躺在那里躺到半夜,半夜有狼叫,我非但不害怕还希望狼可以攻击我,我存着一丝侥幸,或许狼出来了他就会来救我,他不是还称狼为狼兄么,说不定这次他又来找他的狼兄了呢。
我被家里的壮丁带了回去,我跟小鱼说我很难过,我进了宫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鱼说我太傻了,那个男的或许只是个普通人,经过这两年有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了,我心里存着的那个男人已经是被我美化为我理想中的那个形象,或许我再次见到他都不敢相信我心里一直念着的这个人会是这个样子,小鱼说,能在这荒郊野岭出现的,会有什么好人?
我说,如果他真的那么不济,好歹让我见一见让我死了这一条心,不然这将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小鱼笑道,要是那个男的知道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思念他思念了两年,恐怕睡着都要笑醒。
我看着小鱼无忧无虑的笑不禁有些羡慕她,不困于情也就不会乱于心,我宁愿跟小鱼一样从没遇到过喜欢的人,那样我也许就不会对入宫这件事如此伤感。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我对着无边无际的夜空悠悠吟出这首诗,如果天也有情,能否帮我将我的思念带给他,如果天也有情,能否在我有生之年让我再遇见他。
当时我14岁,对着老天许下人生第一个愿望,3年后,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老天的确有情。那时的我,已经独自品尝思念的苦楚品尝了5年,后来想想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竟然为了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男人患相思病患了5年,幸好他没有小鱼说的那么不济,幸好他值得我5年的思念等待,幸好在宫中的3年我竭尽全力不让皇上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