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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姑姑比我坚强 我请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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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假陪严煊,他说我给他做的饭很好吃,还想吃。
我一边盯着电脑画图一边回答他:“离简都是在学校买着吃的,我很忙,没空。”
他立马捂着头喊自己看人跟看老式电视一般有重影的,我说:“给你换个靠窗的位置,信号好点就不重了。”
他绝望地钻进被窝,说他娶了个狠心的老婆,为她受这么重的伤还得吃地沟油。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被我扔掉的那个戒指。
我答应他回去给他做饭,然后风驰电掣般跑到那个地下车库,昨晚离开时车库里只有严煊的那一辆车,现在过去,我连他的车在哪里都找不到了。
费了好大的劲才发现他的车,然后我开始以他的车为圆心展开地毯式搜寻。为了不放过每个角落,我不得不一辆车一辆车地趴到地上查看,等我查看到大概第40辆车的时候,我已经精疲力竭恨不得打手,都是我的手太贱,才将那么贵的戒指扔掉。
我休息了一会儿,准备继续搜查,昨晚看守我的小保安提着电棍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看到我就张大嘴巴,“你咋成这个样子了,刚刚在监控里都没认出你来!”
我就着最近的反光镜照了照,灰头土脸完全瞧不出本尊,亏得他一眼就认出我来。
我说:“小哥,你有没有看到镶着这么大钻石的戒指?”我朝他比了个大小。
他说:“这么大的钻石没见过,这么大的鹌鹑蛋倒是见过。”
我心灰意冷地趴到一辆车上。
小保安凑到我旁边说:“能给我签个名不?”
我抬起酸痛的脖子问:“啥?”
他卷起袖子将黝黑的胳膊伸到我面前道:“签这签这,我回去给刺个纹身,以后没钱了就把它拓下来去卖钱。”
我说:“你神经病吧。”
他露出一口白牙对我道:“不签名合个影也行,电脑合成太高技术了。”
我擦了把汗,在他胳膊上用圆珠笔画了只鸟,我说:“我的签名算什么,我的画更值钱。”
他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放下,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全国女性的公敌,因为你同时勾走了她们心中的两大男神,你出门得小心点,可别被砸鸡蛋。”
我震惊地挑起眉毛。
他将电棍扛到肩膀上若有所思道:“你说你要是被她们干掉,我这胳膊上的画会不会更值钱?”
我撒开两腿夺路而逃。
回家的一路上并没有向我扔鸡蛋,大概是因为我满脸的灰。因为对弄丢订婚戒指心有愧疚,我做了我做拿手的红烧肉。我打包好准备去医院的时候,严煊发短信跟我说离简放学直接去医院了,让我再做一份菜,我只得将昨天剩下来的肉丸子热了热。
离简见到自己和严煊的菜时一张小嘴嘟得快碰到鼻子,我拍拍他肩膀安慰他:“你昨天不是把肉丸子都给女朋友了么,今天再补给你。”
他嘟哝道:“昨天去的是净业寺,不肯吃荤,肉丸子被我女朋友喂狗了。”
我说:“不错嘛,你的伙食都赶上狗了。”
他顿足道:“离歌,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严煊端着红烧肉哈哈大笑,离简抓狂地去夺他的菜,被我一下拉开。
我说:“他现在是病人,你不知道什么叫谦让吗?”
严煊得意地朝离简做鬼脸,离简恨恨道:“都说女人嫁人了之后会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没嫁就已经拐得不认识家,我要让我爸阻止你。”
我和严煊同时惊呼:“你爸在哪里?”
“天机不可泄露。”他昂起头骄傲得像只孔雀。
我将严煊手上的红烧肉夺到手中,他立刻说:“寺里的老和尚跟我说的,他说他算出来我生命力很重要的一个人正在我的身边,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除了我妈不就是我爸吗?”
“那我就不算吗?”我愤愤不平。
他看着我手上的红烧肉咽了口口水说:“你把它给我就算了。”
我拍拍他的头将红烧肉放到他手上,严煊不甘道:“那是我的。”
我将肉丸子放到他手上,耐心劝说:“你不是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吗,这也是我做的,都一样。”
这下轮到离简龇牙咧嘴地朝他扮鬼脸,严煊捂着脑袋感叹:“风水轮流转啊。”
离简睡着后,我合上电脑小声问严煊:“你觉得离简他爸真的会回来吗?”
他翻了个身面朝我点点头。
我说:“离简长到十岁他都没出现,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说:“我相信尘净……离简说的那个老和尚说的话,十年了,他总该回来看看的吧。”
我撇了撇嘴对他的话表示不屑:“十年前的事,说不定他已经忘了自己曾经跟我姑姑有过情史,说不定连离简的存在他都不知道。”
严煊说:“几百年前的事都可以记得,别说十年了。”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别样的忧伤,我心里莫名一紧,呵呵笑道:“你说得好像你自己一样,怎么可能有人活几百年?”
他看了我一会儿,也笑道:“我都说我脑袋撞坏了嘛。”
对于姑姑,我从来都是心疼多于感激的。
我刚被她接到她家的时候,我对她的抵触情绪很浓。我觉得她是离栢的妹妹,自然跟离栢是一样的货色,在我眼里,她住的别墅,开的车,肆意挥霍的钱财都是离栢给她的,所以我打心眼里瞧不起她,抵触她。
她说她懂我妈妈的苦,所以她才暗地里关照她帮助她,在她走后照顾我。她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只觉得她跟离栢一样有个好演技,我怀疑她是故意跟我套近乎来给离栢去除威胁,毕竟我的曝光会给离栢带来致命打击,而她是要靠离栢的钱生存的。
因为莫北和我妈的事情对我打击很大,我颓废了一年,这一年里,我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
姑姑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闲得只知道勾搭男人四处逍遥,她大多数时候都很忙,但是她每周都会抽出一天在家陪我,她还会让小离简单独跟我在一起,这是她对我的信任。
离简小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么早熟,跟别的孩子一样单纯可爱,特别是他倚在我膝盖上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恳求我和他一起玩玩具的时候,我的心就像冰块一样感受到春天的暖阳。
我渐渐喜欢上离简,我不愿跟别人接触,唯独和离简在一起的时候我能不再发呆。
我渐渐知道离简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也渐渐知道姑姑的房子车钱都不是靠别人施舍的。她有自己的公司,跟离栢没有任何交集的公司,她有很多男人,但我知道她只是为了填补内心深处那块空缺,而那块空缺就是离简的父亲留给她的。
她跟我说那个男人离开她的时候她跟我现在一样伤心欲绝恨不得一死了之,但她肚子里有离简,她不能那么自私。她生下离简的时候只有十八岁,正跟我当年的年纪一样,在她那样的家族里,未婚先育等同于自掘坟墓,她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所以她带着离简离开了那个家。她说,那段跟离简两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睡车站的日子现在想想就跟玩笑一样,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她这样的人会忍受得了那样穷苦的日子,而她确是忍受下来了。她说,离歌,你比我好多了,你还有我照顾你,所以你别让我失望,振作起来,好好对自己,别让伤害你的人笑得比你开心,天大的事过去了就是个屁。
我沉沦了一年,最后在姑姑的开导下重回学校读高三。我本来就热爱画画,妈妈在时不让我学这个专业,姑姑却很支持,还帮我申请到了去国外读大学的机会,于是我从原本掉后腿的理科生转成天赋秉异的艺术生,高中毕业便去了伦敦。
我感激姑姑,同时也同情她,她是爱离简的父亲的,不然她不会生下离简,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爱上别的男人。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心里的苦从来不表现出来,而我每次见到她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吸烟的落寞神情时,我都可以感觉到她伪装的面具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所以我才会对离简的父亲这么感兴趣,我为姑姑感到不平。
夜深了,我重重打了个呵欠。
严煊住的是高级病房,房间里除了他睡的床位外还有个陪护床位,离简正睡在上面。
我困得走路都不稳,跌跌撞撞掀开离简的被子,心里瞬间一万个草泥马呼啸而过,离简睡相那个浮夸啊!他是想把整张床抱在手臂里睡觉啊!他那一枕头的口水是在梦里吃大餐啊!
我内流满面地抱个毯子准备蜷到沙发上睡,严煊干咳两声。
我跟他相处这么多天,已能快速领悟到他的意思,装聋作哑地蜷到沙发上,只听他闷闷道:“又不是第一次跟我睡一张床,装什么矜持。”
我愤怒的目光嗖地一声穿过黑暗打到他脸上,他知趣地背过身丢下一句话:“睡不着就过来,给你留着空。”
我想,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怎么可能睡不着?我可是能一边倒立一边打盹的人,不就是睡个沙发么?我什么地方没睡过?你等着,我就睡着给你看。
半个小时后,我还在想,我要睡着给你看!
一个小时后,我在想,我不会是真的睡不着吧?
一个半小时后,我在想,该死的怎么就被你说中了!
两个小时后,我的大脑还在对身体进行循循诱导,让她静下心来数绵羊数饺子数星星,身体怒了,一把将大脑的开关关了,然后带着不能思考的大脑爬上严煊的床。严煊翻了个身将我的身体抱在怀里,大脑接收到严煊的气息瞬间通上电,然后发自肺腑地感叹了句:“太尼玛舒服了!”真是个没有节操的大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