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离歌》饭勺君

11、万能秘书 我醒来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正横跨在严煊身上，而头正搁在他手臂上，想到我可以在床上进行360度旋转的睡相以及偶尔在梦里练习跆拳道而将墙踢掉皮的种种，我觉得严煊一晚上一定经历了很多。
　　我十分歉然地将腿从他身上拿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胳膊塞到被子里，一系列动作做完后被子里灌进了不少风，我打了个哆嗦，心想自己冻着没关系，可别让严煊冻着，不然他再在医院住几天，我还得每天跟他挤一张床，这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来说太不好了，于是我又钻到被子里准备捂热了再出来。
　　严煊似乎感受到凉意，眉毛蹙了两蹙，我赶紧定住，静待他的眉毛舒展开来。
　　等了好一会儿他的眉毛都没舒展，我不耐烦了，伸出手比上他的眉毛准备帮他舒展。
　　然后我就僵住了……因为摸上他脸的手感太好了！
　　作为一个艺术生，作为一个学设计的，我天生对立体感强的东西高度敏感。当初刚开始学素描时，老师让我们用手去触摸那一个个雕塑，用手去感受塑造这些雕塑的人当时的心境，从那时起我便深深爱上了这一种与艺术家交流的独特方式，通过这种眼睛以外的感官接触，我可以更深更透彻地领悟到塑造雕塑之人当时想要抒发的心声，我相信，即使是很普通的雕塑，它也是凝聚了塑造者别样的心血的。
　　塑造严煊这张让我撤不了手的脸的人，当时的心声是想要祸害全天下的女性吗？
　　展览会上名家的艺术品都是不让摸的，而严煊的脸我却可以随便摸，我发自内心地满足，满足之余，我产生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亲上去。
　　我的大脑动用武力将这个想法压制下去，它告诉我，人应该学会知足，既然已经摸了这么久，该收手时就收手，还想亲上去，人的贪欲太可怕了！我的身体再次将大脑的开关关了，因为它觉得大脑太罗嗦，我本来就是严煊的未婚妻啊，而且他亲了我那么多次，我亲一次连本都没赚回来呢。我活了这么久亏了很多，能赚回来一点是一点，况且艺术品不是随随便便能亲得到的！
　　我找到支撑我行为的理由，理直气壮地捧起严煊的脸就往上亲，然后严煊就睁开眼睛了，然后我就180度大翻转被他压到了下面。
　　“你……你……醒了。”我干笑，发现两只手还在他脸上，赶紧收了回来。
　　他说：“你摸我的脸摸得快脱掉一层皮，我能不醒吗？”
　　我说：“有那么重吗？我一向……很温柔的。”
　　他挑眉：“是吗？”
　　我心虚地点点头。
　　他说：“你刚才想干什么？”
　　我避开他眼神道：“没什么。”
　　他将脸靠近我的脸问：“真的没什么？”
　　我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一向沉稳的小心脏跟吃错药般死命撞击我的胸口，我对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咽了口口水，我想，他这是第几次了？难道仗着自己长得跟艺术品一样的就无法无天了吗？今天我好不容易有个回本的机会都不给我，也太过分了吧！
　　我说：“你别逼我，我也是有脾气的。”
　　他再挑眉：“我逼你干什么？”
　　我抱住他头就将他的唇压到我的唇上，然后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压着我，这次我是来回本的，怎么着也得我压着他啊！我借助床板用力一翻便将他压在下面，学了那么多年跆拳道总算还是有点作用的。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我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很得意，我觉得我开始回本了！
　　我毫不客气地再次咬上他的唇，以前他每次吻我都会伸舌头，我既然来回本总该回得彻底点，于是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舌头伸到他嘴里，他的表情再一次震惊了，我更加得意。
　　我就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五分钟，我觉得接下去应该做点什么的，但做什么好呢？可没有人教过我接吻后面应该做什么，难道我要问他？貌似他是很有经验的。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问他，就听到离简抑扬顿挫的尖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去，我怎么忘了还有离简这号人物在房间里！
　　他看了我和严煊几秒钟，然后闭眼躺下盖好被子，顺便说了一句：“我是梦游，你们继续。”
　　我其实挺想问他要怎么继续，但考虑到他还是未成年人，我一个成年人问他这种问题太丢面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严煊身上下来，再看严煊时他也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暗笑，他一定是觉得自己亏了，哈哈！

　　我从十八岁开始就树立了自己人生的两大目标，第一：为妈妈报仇；第二：成为知名服装设计师。第一个目标目前来看遥不可及，因为在害死妈妈的两大仇人面前我孱弱得跟蚂蚁一样，不被他们踩死已经谢天谢地。第二大目标看起来还有点希望，好歹是在国外留过学的，就是缺点机遇缺点经验罢了。
　　现在，我又树立了我人生的第三大目标：帮离简找到亲生父亲！
　　我跟严煊说了我的想法，他表示会帮我，我信心倍增，多一个人多一道力量，在大街上贴传单什么的至少得省一半工时！
　　隔天的早上当我将成山的传单给还在睡懒觉的他时，他淡定地告诉我他找到离简的父亲了。
　　我瞠目结舌，我人生的第三大目标就这么被他一夜搞定了？我说：“你忽悠我吧？”
　　他鄙视地瞧了一眼我手上的传单，悠悠吐出一句话：“你难道不知道我有个万能的秘书？”
　　伟大科学家牛顿曾经说过，你之所以看得远是因为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现在严煊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之所以这么闲，是因为你有个万能的秘书！
　　我说：“我真不知道。”
　　“过两天你就可以见到了。”他说完打了个呵欠，重新钻到被子里。
　　我郁郁寡欢地坐车去上班，到公司后陡然想起来我还没问他离简的父亲是谁，便打电话问他，接电话的是个甜美女声。
　　她说：“你好，严先生还没起床，请您稍后再拨。”
　　我说：“对不起，打错了。”
　　我挂掉电话重新打，还是那个女声。
　　她说：“你好，小冰小姐，你没打错，我是严先生的秘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小冰？我恍了下神，呵呵笑道：“你就是那个万能秘书啊，果然万能，我才离开严煊40分钟你就过来了，随叫随到啊，呵呵。”
　　她在电话里也笑了两声，然后说：“如果有什么事请稍后再拨，我现在不方便。”然后她就将电话挂了。
　　我对着“嘟嘟”声又恍了恍神，严煊从来不会挂我电话，陡然被挂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个万能秘书脾气倒是不小啊！
　　不能问清楚离简的父亲是谁，我这是又要被好奇心折磨一天的节奏啊！我有点不喜欢严煊那个万能秘书。

　　陈菲说她现在爱的男神也就是那个写酸诗的梦呓要在我们城市开签售会，她要去，同时还要拉上我。
　　我说：“你博爱啊，男神换得比换衣服还快。”
　　她幽怨地瞧着我说：“谁让你把我的严男神抢走了，朋友夫不可欺，我是为了你啊。”
　　我说：“你拉我去参加莫北婚礼，结果我把你男神勾搭走了，这次你又拉我去，不怕我又把那个梦呓勾走？”
　　她说：“你勾走梦呓我就勾走你的严煊。”
　　我脑海里浮现出严煊那张艺术品帅脸以及梦呓的长发，坚决否定了自己勾走梦呓的想法。梦呓？也不怕睡眠质量不好的人被他吓跑？果然是人外有人，酸外有酸啊！
　　所以当晚上严煊告诉我梦呓就是离简的父亲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姑姑她老人家的睡眠质量肯定比我还好！

　　我下班之前收到严煊的短信，他说他出院回家了，因为不能开车，会让袁秘书来接我。我想起早上的电话，回复他让袁秘书不要来，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他说，没关系的，袁秘书人很好相处。我无话可说，我要是再说，就是我不好相处了。
　　袁秘书身高170厘米，穿个高跟鞋175厘米，我162厘米的身高还不知好歹地穿着帆布鞋，所以不得不仰视她，同时，她诚恳地接受了我的仰视，用鼻孔对着我说：“你就是离歌？严先生的未婚妻？”
　　我点点头，明明是事实，我却点得很心虚，在高我很多的人面前，我有压力啊！可是严煊185厘米以上的个子，我怎么从来没觉得有压力？反而是他的秘书，我为什么会有压力？
　　再看袁秘书，凹凸有致的身材，名牌紧身裙，名牌包包，名牌高跟鞋，还有浑身散发出的名牌香水味道，哦，原来压力的来源不止身高，还有我一身的地摊货和她全身世界名牌之间的差距。
　　我一直是个清心寡欲，从来不攀比的人啊，离若穿再昂贵的衣服，我照样能一脚踹上去，今天怎么就比较上了，关键还默默地自卑了，哎，跟着严煊这样的土豪时间长了，我的一颗清水之心都不清了，我得好好责备他一番。
　　回去的路上，袁秘书不停地问我话，什么我和严先生是在哪里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云云，她问一个我回答一个，乖巧得好像是老师在训话，而且我总不能将严先生和严煊联系成一个人。我说：“我们在一个宴会上认识的，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月吧。”
　　她没说话，我觉得氛围有点尴尬，便也想了个问题问她，“袁秘书，你跟着严煊做事多久了？”
　　她说：“15年，我从10岁就跟他认识了。”她顿了顿又说：“离小姐，你以后不要叫我袁秘书了，叫我Shirley或者雪莉吧，严煊他都是这么叫我的。”
　　她将“严先生”换成“严煊”没一点不自然，我“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衣服什么的比不上她什么的就算了，我认识严煊三四个月跟人家15年比，一辈子都比不上了。
　　下车的时候我严肃警告自己，不要跟她比，我这样不淡定的攀比心理简直有损我二十多年的修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