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21、第 21 章

　　有钱绍默在，薛瞳不得已放弃了下午去西湖边卖水的安排，老实在家陪他。这还是钱绍默宽宏大量才妥协的。
　　本来钱绍默的意思，是要薛瞳把手头的活都辞了，专心服务他一个人。薛瞳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
　　“你在杭州不过待个两三天，我要是把活都辞了，几天以后又得重新找工作。等我找着了，你再回来让我辞，你这不是成心折腾我吗？”
　　钱绍默有十八秒钟没讲话。
　　薛瞳在他的沉默里越来越忐忑。话还是说重了吗？唉，不应该说“成心折腾”这句的……
　　钱绍默终于开了口，“那你想怎么样？说个方案，我考虑考虑。”
　　听话听音，有门儿！薛瞳取舍了一番，“要不我下午不去卖水了，回家陪你午睡，这个是我自己的生意，时间自由。中午和晚上的活我还得接着干，临时撂挑子太不讲道义了。”
　　钱绍默回道，“我不午睡。”
　　“啊呀，这么热的天，午睡有益身体健康。你要是不午睡也行啊，看书、下棋、听音乐，反正随你高兴。”
　　“随我高兴？”
　　薛瞳猛点头。
　　钱绍默不置可否地继续看文件。薛瞳松了口气。这个方案成了。
　　第二天，薛瞳从培训机构回来后就乖乖待在书房等候钱绍默使唤。手机里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都翻完了，钱绍默还没从文件里抬起头过。
　　薛瞳懒洋洋地把手机扔一边，晃到厨房看热闹。丁管家正在做下午茶点心，看她进来就停了手，“薛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薛瞳倚在冰箱上摆摆手，“没事没事，你接着忙，我就是随便看看。”
　　丁管家一笑，知道她是无聊了。“薛小姐，那边有刚烤好的曲奇，你尝尝看？”
　　流理台上的大烤盘里摆满了浅绿、奶黄和咖啡色的小饼干，拿起来还微微有点烫手。
　　“有三种口味吗？”薛瞳挑了块浅绿色的咬了一口，“嗯，这个抹茶味的真不错！”
　　“抹茶的量怎么样？薛小姐喜欢重一点的还是轻一点？”
　　“刚好刚好，这个量正好。”薛瞳又尝了尝咖啡色的，“原来是加了可可粉，嗯，苦得刚刚好。甜度也很合适。丁管家，你做的东西怎么每次都这么对我胃口！”
　　丁管家坦然接受了夸奖。想了想，她把手头用来做马卡龙的正在打的面糊放一边，拿了另外一个小碟子夹了一些曲奇，又泡了壶红茶一起放在托盘里，“薛小姐，钱先生一直在书房没下来，我这里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替我送些茶点上去？”
　　“我吗？”薛瞳正无聊，有点事做也好，“行啊，给我吧。”
　　到了书房门口，薛瞳犯了难。刚才出来的时候带上了门，现在两手端着托盘，这可怎么开门。想空出一只手来，托盘上满满一壶茶、两个茶杯、一满碟饼干，晃晃荡荡的，光靠一只手可端不稳。又试着用手肘去按门把手，侧身、半蹲，抬胳膊、歪脑袋，既要有力道又要保持平衡，咔哒一声手肘滑过把手，门没开成，差点把托盘摔了。
　　钱绍默早就听见门口悉悉索索的响动。他叉着手靠在椅背上，静等着看薛瞳在搞什么鬼。门把手咔哒一声后，一时没了动静。
　　忽然咚咚咚几声重响。钱绍默皱着眉去开门。
　　“你刚才是用脚踢的吧？”
　　“你怎么知道？”薛瞳挤开他，赶紧把托盘放到桌上，端了这么久胳膊好酸。
　　钱绍默重又回到书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教养。”
　　哈？
　　薛瞳捏了块饼干，慢悠悠地在窗前的软椅上坐下，“是啊，我没教养，所以我在你茶里加了点我的‘口腔分泌物’也是可以理解的哦？”
　　钱绍默立马一顿。就算不相信薛瞳的话，这杯茶他也喝不下去了。
　　薛瞳偷笑，“光吃饼干有点口干呢，”她起身倒茶喝，“嗯，不愧是最高级别的正山小种，汤色红浓，香气高长，回味醇厚。好茶，好茶啊。”
　　“……出去！”
　　骨瓷杯子被没轻没重地摔回托碟里。薛瞳听着那脆响就肉疼，好几万块哪！不知道磕破了没有。
　　她暗自撇了撇嘴角，“走就走。”钱绍默这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先骂她的，反过来却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没劲！
　　傍晚照例是去烧烤店里打工。天气越来越热，人民群众都不耐烦在家烧饭，很多人都是等晚上温度降下来一点，才出门觅食。尤其是这种专营冰啤烧烤的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店里还是几乎满座。
　　老板娘跑来跟她商量，“薛瞳啊，你看今天还有这么多人，要不你加一个钟头班，待会走的时候我叫我们家老常给你烤一盒生蚝带回去。”
　　薛瞳算了算，店里卖的烤生蚝五块钱一个，一盒四个，也就是二十块。她嘻嘻哈哈地说，“老板娘，加班是没问题啦，不过我没吃夜宵的习惯，你还是折算成二十块钱给我吧。”
　　老板娘笑骂道，“你算得倒精。折成钱的话只能按成本价算，十五块，怎么样？到月底和工资一起给你。”
　　“好嘞！那我先忙去了啊！”
　　关店的时候，老板娘还是给了她一盒烤生蚝，“带回去吃吧，我们家老常烤海鲜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薛瞳推辞道，“不用、不用了，已经加了工资了，生蚝就不要了。”
　　“加工资归加工资，这个是我另外送的。今天这么多碗筷要洗，多亏你手脚利落，留下来帮我洗完了。”老板娘把盒子放进她自行车筐里，“都一点半了，快回去吧。”
　　“谢谢老板娘！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薛瞳跨上自行车蹬得飞快。深夜时分，路灯照着冷冷清清的街道，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几辆车呼啸而过。等拐进通往别墅区的岔路，更是一个鬼影都不见。
　　寂静里，身后的动静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