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19、第 19 章

　　最后一天是给吴式新践行的日子，明天他要回家了。晚上薛瞳请客，吴式新挑了学校后街的一家火锅店。这家店大概一百块就能吃很饱了。
　　薛瞳递给他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你百分之十的分红，和一百块的点子费。”
　　吴式新看也不看地收下，“谢老板！”两人相视一笑。
　　他舀了一颗牛肉丸放到薛瞳碗里，问她：“虽然赚了一笔，可是付学费还不够，你有什么想法？”
　　薛瞳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丸，“我还没想好是去找份工打，还是继续摆摊卖东西。打短工工资不高，卖东西么不知道卖什么好。”
　　“今天十五号，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半月，你休息几天吧，到处走走看看，说不定会有灵感或机遇。”
　　“嗯。你回宁波以后有什么暑期计划吗？”
　　“我爸开了个小厂子，应该是去给他打工吧。”
　　薛瞳笑道：“刚给我干完活，又要去给你爸干活了。”
　　吴式新撇撇嘴角，“我就是个打工的命啊，薛老板。”
　　“哈哈！”
　　吃完饭，他们在火锅店门口分手。吴式新回宿舍，薛瞳回家。临别时，薛瞳收起笑，看着吴式新的眼睛，说：“谢谢你。”
　　吴式新回望了一会，答道：“千金难买我愿意。况且，”他晃了晃手上的信封，“我也不亏的。”
　　“再见。一路顺风。”
　　“你回家小心。开学见。”
　　薛瞳回家洗了个澡，牵着可爱出了门，沿着小区外围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在人工湖附近遇到了罗彦妮。
　　“程太太，今天怎么一个人？”
　　罗彦妮揉了揉可爱的下巴，说：“我先生陪囡囡在家玩呢，我就自己出来走走。天天坐办公室，走路反而舒服。”
　　“囡囡应该也放暑假了吧？”
　　“上个月底就放假了，可是我和我先生都要上班，没人在家陪她，只好找了个兴趣班，现在还是让她天天去上学。”
　　“哦。其实就是当做暑假托儿所，对吧？”
　　“是啊，”罗彦妮笑道，“不过也有很多家长，送去兴趣班就是想让孩子去学点才艺的，唱歌跳舞、书法绘画、或者各种乐器，现在的孩子啊，没点才艺好像都说不出口了。”
　　薛瞳也感叹，“我记得我上幼儿园小学的时候，放假了就是到处疯玩，晒得跟黑炭一样，每天回家都被我妈唠叨。”
　　“呵呵，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兴趣班太火爆了，好多老师暑假、寒假几个月的外快，赚的比一年的上班工资还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如今的教育制度，也就各自走开了。薛瞳现在是掉进钱眼里了，一听办兴趣班赚得多，她还真琢磨开了。考虑来考虑去，终究还是不可行。首先就是自己没啥特长，琴棋书画是半点不会，就算是办单纯的托儿所，她也没场地、没设施、没人手。再说现在的孩子那么金贵，磕点儿碰点儿她都赔不起。还是算了。
　　回了家，丁管家来开的门。薛瞳看她系着围裙，围裙上还沾着点粉末，“丁管家，你做什么呢？都晚上了。”
　　“香秀前几天不是回老家了嘛，昨天回来带了点老家的荞麦粉，我想着可以做些荞麦馒头，明天早上当早饭吃。”
　　“是嘛，已经做好了吗？”
　　“才刚开始和面呢。”
　　香秀正在厨房揉面，盆里的面粉是很浅的褐色，台面上还放着一袋同样颜色的荞麦粉。香秀个子小小的，没想到手劲倒很大，一大盆面在她手里被翻来覆去、搓扁揉圆，一会儿工夫就成了均匀光滑的一团。
　　“香秀，你好厉害啊。”
　　“哪有，”香秀腼腆地一笑，“我们老家那，女的个个都会，蒸发糕、贴饼子、切馒头、擀面条、包饺子，从小就吃这些，自然就学会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湿润的纱布盖在盆上。
　　薛瞳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发面，面要发酵过才能做馒头包子。”
　　“那要等多久啊？”
　　“这个不一定，现在是夏天就快点，冬天就慢点。没定点的，要经常看看面团发到什么程度了。”
　　原来如此。薛瞳暗自感叹，这也是门才艺啊。想到自己，干啥啥不会，高雅的沾不上边，世俗的不接地气。她越想越沮丧，再没说话的心情，垂头丧气地回房睡觉去了。
　　陈俊是钱绍默的私人助理，从钱绍默二十出头仓促间接掌家业开始，就一直帮他处理各种公事私事。杭州的房子是他找的，丁管家是他雇佣的，收购薛瞳原先打工的咖啡店也是他出面商谈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能让钱绍默放松防备展露心思的，那这个人就只有陈俊。因为彼此知根知底，陈俊有时也会大胆出言“干涉”钱绍默的自由。
　　“你最近有点烦躁？”陈俊把泡好的红茶放在钱绍默的办公桌上。红茶养胃，有助于缓解钱绍默多年的胃痛。
　　“嗯？”钱绍默端过茶吹了吹，“没有。就是有点累。”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不如你休息几天吧，放个假。”
　　钱绍默摇了摇头。
　　“或者回一趟杭州。”
　　钱绍默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凑近嘴边慢慢喝了一口，“知道了。”
　　薛瞳天天起个大早到处寻摸工作，网上找了几个，打电话去咨询，一听是大学生暑假打工都不要，他们只找能长期上班的。后来薛瞳学乖了，只说自己高中毕业，当了一年公司文员，想换个工作。这才有人同意她去面试。可惜都要求试用，试用期从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试用期间只有基本工资，都在五百到八百之间。薛瞳等不起。
　　网上找工作找得不理想，薛瞳索性在街上到处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招工广告。招工的店铺很多，大部分还是卡在试用这个环节，不要求试用的基本上工资都很低。学费攒不起。
　　万幸，第三天薛瞳路过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大门玻璃上贴着“招厨房帮工”，限期一个月。薛瞳大喜。原来这家培训机构开了暑假全天培训班，辅导高中、初中的各门学科，学生在这就和平时上学一样，八点上课、五点放学，中午培训机构包一顿午饭。因为暑期学生人数大增，小厨房工人不够，所以临时招人帮忙，从上午九点开始到午饭后，帮着洗菜、切菜、收碗碟、洗碗、擦桌子，只要上午九点钟不迟到，下午几点干完就几点走，五十块钱一天，一个月就是一千五。
　　薛瞳挺满意的。这事也给她开了窍，找工作不一定要找全天的，培训机构那的活大概下午一两点就能完，薛瞳想着还可以找个傍晚时段的活干。冲着这个方向，还真让薛瞳找到一活。是在一家挺大的烧烤店，这家店专门做晚上的宵夜生意，薛瞳的活就是把店里的烧烤材料，像蔬菜啊、肉啊、海鲜啊，用竹签子穿好供顾客取用，中间还要帮忙上菜、收拾桌子。工作时间是从傍晚五点到午夜十二点，月工资两千，不过老板娘说要押二百块押金，怕她把材料穿坏了或者把烤好的菜摔了，薛瞳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