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18、第 18 章

　　薛瞳迅速和吴式新汇合，汇报了这一好消息。两人都是精神一振，水都不喝就下楼找市场东门。东门其实就是个消防出口，一道不锈钢拉闸门分开了两个世界，门内闹哄哄，门外静悄悄。出了拉闸门，左手边有条两人并肩宽的小弄堂，快走到底的时候弄堂墙上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门，里面有个五十多岁的光膀子男人歪在躺椅上打瞌睡。
　　薛瞳左右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有其他类似店面的地方。吴式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师傅？师傅？”
　　那男人“呃”了一声醒转，使劲眯了几下眼睛看清他们，说：“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想找卖纸箱的周师傅。”
　　“我就是。要多少？”
　　吴式新没说数量，说：“我想先看看有什么尺寸的。”
　　周师傅起身，从身后的小仓库里拿出一个箱子折好，“就这个大小，别的没了。”
　　吴式新对薛瞳说：“这个和快递公司的大号箱子差不多。可惜他这里没有中号和小号的。”
　　薛瞳考虑了下，“其实用来打包行李的话，肯定大箱子用得多，要装衣服鞋子、席子被褥，尤其女生，东西更多，我看我们就只买大号的吧。”
　　“也好。”吴式新转而问价格，“周师傅，这个箱子多少钱一个？”
　　周师傅拿起桌上的一把蒲扇，自顾自地扇风，“一口价，八块。”
　　薛瞳欣喜若狂，八块钱进价，快递公司卖二十，他们就算卖十五块钱，也大大的有得赚。
　　吴式新说：“八块是零售价吧，我们买得多，你给个批发价。”
　　“你们要买多少啊？”
　　吴式新和薛瞳眼神交流了一下，薛瞳笑道：“周师傅，你多少个起批啊？批发价多少？便宜我们就多买点。”
　　周师傅考虑了下，说：“我这里一百个起批，满一百个给你便宜五十块钱吧。”
　　薛瞳不太满意，才五十块，算下来每个纸箱就便宜了五毛钱。她说：“七块钱一个吧，我买两百个。”
　　“那不行，我拢共就几毛钱的赚头，亏本生意我总不能干的。”
　　薛瞳才不信，翻来覆去地和他讨价还价。吴式新原本在旁边看新鲜，看他们久久谈不拢，就说：“算了，薛瞳，反正还有一个星期呢，我们找别的店，也可以把大中小三种尺寸都买齐了，这里只有一种尺寸，本来就不太适合。”
　　薛瞳沉吟了下，场面一时没人说话。
　　“你说的对，”薛瞳又转向周师傅，“周师傅，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七块钱卖不卖，你给个爽快话！”
　　“啊呀，七块真的卖不了，”一见吴式新和薛瞳真的要走，周师傅又加了一句，“我还要给你们送货上门的嘛，油钱也是我开销的嘛。”
　　薛瞳一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周师傅，舍不得这笔生意，又不好推翻自己刚才说的“亏本论”，只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加了个送货□□。
　　这样也好，省了他们不少时间精力。
　　两边都满了意，薛瞳留了送货时间、地址和她的电话，又记下了周师傅的号码，约定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笔生意总算做成了。
　　出了门，他们去公交站坐车回学校。薛瞳忽然停住，转头大大地笑了出来，吴式新笑着和她击了个掌，说：“看来我在讨价还价方面也很有天赋。”
　　薛瞳哈哈大笑。吴式新这招以退为进并不新鲜，难得的是他一脸真诚，时机又抓得准。
　　吴式新问她：“两百个箱子，就是一千五百块，你的钱够吗？”
　　薛瞳暗暗盘算了下，她原先手头有一千来块以前攒下来的零花钱，摆摊挣了五六百，刚好够付纸箱钱，只要这一个多星期没有什么意外支出，就足够了。
　　“应该够了。等一个星期后开始卖箱子，本钱很快就能收回了，这次说不定能大赚一笔呢。”
　　“你大赚了可别忘了我的点子费，就一百吧。”
　　这玩笑话提醒了薛瞳，要不是吴式新出的主意，她现在也不会在这了。而且这生意吴式新明明自己就可以做的，不用告诉她。虽然到底能不能大赚还不一定，薛瞳还是说：“谢谢你，吴式新，等卖完箱子，赚的钱咱们一人一半吧。”
　　吴式新赶紧拒绝，他是想帮薛瞳，不是想合伙做生意。“我就出了出主意，活都是你干的，无功不受禄啊。”
　　薛瞳还是过意不去。吴式新道：“不如这样吧，你雇我帮你卖箱子，按照营业额给我百分之十的分红，我为了分红也要拼命招揽生意啊，卖出去的箱子肯定更多，说不定我赚得更多。要是全校毕业生都来我们这买，那就真的发了。”
　　薛瞳被逗笑了。雇佣关系就此说定。吴式新的一片好心，薛瞳不能不受。
　　忙碌的考试周很快过去，纸箱生意开张的那一天，各大快递公司在宿舍区主要路口一溜排开，吴式新和薛瞳选在他们对面的树荫下。一块大油布上堆满了纸箱，身后靠着梧桐树还有更多的纸箱，薛瞳坐在小马扎上，看吴式新在对面东逛西看。过了会，吴式新小跑回来，开心地说：“敌情查看完毕，快递公司还是那个价，一点没降。咱们开始吧。”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子喇叭绑在梧桐树上，一按开关，喇叭就循环播放着昨天薛瞳录好的广告语：“学长学姐毕业快乐！学弟学妹给你送优惠啦！大号纸箱，原价二十，现价十五！全校最低价！十五块一个！一个十五块！保证最低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嘹亮高亢的声音立马吸引了一大批路人的注意，陆陆续续真的有学生过来买箱子。吴式新负责点数递纸板，薛瞳就负责收钱。吴式新每做成一单生意，都不忘加上一句：“谢谢学长/学姐照顾生意，回宿舍帮我们多宣传宣传啊！”要是遇到认识的，那更不客气了：“学长/学姐，不能光你一个人买啊，赶紧打电话叫你们宿舍的、你们班的、你们专业的，通通来、赶紧来，我们这质优价廉，对面卖二十，我们只卖十五，这么好的事儿哪还有啊！你赶紧打电话，打打打！”非得逼着人家掏出手机来不可。
　　多亏吴式新的口才人脉和实实在在的价格优势，两百个纸箱一上午就出了一大半。吴式新百忙中抽空朝薛瞳喊：“快快，赶紧给周师傅打电话，让他明天再送两百个来！”薛瞳收钱也收得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答应了。
　　到毕业典礼结束为止，吴式新和薛瞳批发的750个纸箱卖掉了726个，算算账，六天工夫他们赚了5265块，以及剩下的24个纸箱。
　　这24个纸箱，吴式新请辅导员牵线，以每个五块钱的价卖给了教务处，他们正需要纸箱来装毕业生的资料。
　　这门短期生意，总计收入538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