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17、第 17 章

　　薛瞳第二天没来摆摊。
　　第三天也没来。
　　到了第四天晚上，吴式新照例问几个室友要带什么宵夜，那三个一致摇摇头说不带了。这几天老吴的脸一天比一天冷，宿舍的气压也一天比一天低，他们三个偷摸开了个小会，得出的结论是老吴这招叫以退为进，用主动帮带宵夜为诱饵，暗中以冷脸为武器，来达到以后再也不敢叫老吴带宵夜的目的。
　　吴式新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从良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后街。因为已经不期待，所以看到薛瞳又出现在那家店门口时才更惊喜。吴式新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直接问她：“前两天怎么没看见你出摊？”
　　因为前两天钱绍默回来了。今天他走了，薛瞳才得以继续出摊。
　　“我……前两天不太舒服，就休息了。”
　　“是脚趾还疼吗？”
　　“不是，已经不疼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掉纱布了。”
　　“哦。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就那样吧。”
　　“你是想赚下一年学费吗，还是赚点生活费？”
　　薛瞳无奈地笑了笑，“想赚学费加生活费，不过有点难啊。”
　　“现在有多少了？”
　　“我摆摊没几天，边赚边花，现在大概有个五六百吧。”
　　吴式新好似自言自语地低声说：“还差得远呐。”
　　薛瞳听见了，说：“是啊，所以等放暑假，我想换个行当。暑假有差不多两个月，应该能赚够了。”
　　“你打算换什么行当？”
　　“我还没想好，还得去考察考察。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半个月就考试周了，我现在得先顾着复习的事，以前落下了好多课没补上。”
　　“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复习周的时候我一般去自习教室，你跟我一块吧，我帮你占个座。”
　　Z大的习惯是学期末课程结束后会空出一个星期让学生复习备考，简称复习周，之后全校各学科开始考试，大约持续一周，简称考试周。很多平时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学生，就是利用复习周这黄金七天，靠死命报佛脚达成低空飞过不挂科。因此那七天不管是自习教室还是图书馆，都是从开门那一瞬间就爆满，帮人占座就成了那段时间最伟大的美德。
　　薛瞳是绝对不想挂科的。挂了科要补考，浪费时间精力；而且补考要交补考费，更是浪费金钱。吴式新原本就是因为高考分数班级最高被指定成了班长，大学里专业课成绩也很好，上学期拿过一等奖学金，是求之不得的补课老师。尽管有心避嫌，薛瞳还是忙不迭地答应了。
　　转眼到了复习周，吴式新果然每天帮薛瞳占座，薛瞳不懂的地方也讲解得很清楚。薛瞳投桃报李，每天都带点小零食给他，有时候是一小包话梅，有时候是两块小蛋糕，或者是一罐咖啡。有一天中间休息的时候，吴式新问她：“暑假要做什么生意你想好了没？”
　　“还没。”
　　“我倒觉得有门短期生意可以做。”
　　“短期生意？是什么？你说说看。”
　　“考试周结束后就放暑假了，大四的也就毕业了，我听学长说过，考试周之后几天，毕业生都会把行李打包好用快递寄走，等参加完毕业典礼，背个包就可以轻松回家了。我去快递公司问过，打包用的纸箱一般大的二十，中等的十五，小的十块。这个价格水分是很大的，不过我们学校的超市不卖纸箱，谁也不会为了一两个箱子专门去市场找，都是在快递公司那买。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去批发一批纸箱到宿舍楼下卖，只要比快递公司的价格便宜一两块钱，大家自然选我们的箱子买。”
　　薛瞳觉得这门生意很可行。快递公司的纸箱价格一听就是垄断价，自己去批发绝对要便宜得多，而且全校每年大概有好几千毕业生，分散到各个校区，每个校区也有一两千，如果一个校区里有三分之一的毕业生买他们的箱子，一个箱子挣五块钱，那只要几天功夫，就能赚个两三千。
　　薛瞳越想越兴奋，“那咱们现在就去批发市场看看吧，价格合适的话就先预定好，考试一结束我们就开始卖！”
　　“现在？”吴式新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激动，不过能帮上薛瞳的忙他挺高兴的，“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咱们先做会题，吃完了午饭再去吧。”
　　薛瞳略略冷静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太心急了。”
　　吴式新笑笑不介意，心里暗暗记下了那一瞬间双眸发亮的薛瞳。
　　下午，他们去了杭州最大的杂货市场。市场里到处都是闹哄哄的，商品种类繁多不计其数，大到桌椅橱柜，小到针线螺丝，可他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卖纸箱的。
　　他们不死心，怕刚才看漏了，又一层一层楼、一家一家店重新走了一遍，还是没有。薛瞳被泼了冷水，情绪转低，吴式新建议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薛瞳点头应了，斜倚在楼梯口等吴式新买水回来。
　　她心情低落，两眼放空，看着好像是在盯着对面那家文具店，其实视线根本没有对焦，只有脑子还在不停地转。那家文具店里，两个男人面对面在交谈，看着像买家的人手里还翻看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另一个应该是老板，时不时地从货架上拿出不同颜色或大小的笔记本给他介绍。说了一会儿，交易似乎达成，老板进了后半间，捧出高高一叠笔记本，又拿出一块纸板，从中间撑开折成了一只箱子。
　　薛瞳涣散的视线慢慢开始对焦。她压抑着兴奋走过去问：“老板，请问你的箱子是从哪里买的？我正在找卖纸箱的地方。”
　　老板用胶带封好纸箱底面，边回答她：“纸箱嘛，楼下有个小店就有。”
　　“楼下哪里？老板，你能告诉我具体门牌号吗？或者店名也可以。”
　　老板忙着把笔记本装进箱子，边放边数数，一时没有回答薛瞳。薛瞳忍着等他们数完数、封好箱、付了钱，一直等到买家出了门，老板收好钱，才又问了一遍：“老板，那个店具体在哪您能跟我说说吗？”
　　老板点起一颗烟抽了一口，说：“你到楼下东门那，出了门有个弄堂，弄堂里有个周师傅就是卖纸箱的。”
　　“好、好，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