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16、第 16 章

　　薛瞳刚到宿舍楼下，一辆电瓶车一个大甩尾停在她面前。是郭振东。他耍帅地抬了抬几乎消失的肉下巴，说：“上车。”
　　薛瞳问他：“怎么是你啊？”
　　“只能是我了，谁让我天生高富帅，拥有一辆电瓶车呢。”
　　薛瞳笑死了。他们专业的宿舍和教学楼位于校园的两个对角，距离比较远，大多数学生都是用自行车代步。郭振东自重过大，嫌骑自行车太累，一开学就买了辆电瓶车上下课。
　　薛瞳侧身坐上后座，拍了拍郭振东的肩，说：“谢啦，麻烦你了。”
　　“嗨，别客气，老吴的事就是我的事，老吴的人也就是我的……呃、嘿嘿，还是老吴的人。”
　　薛瞳笑笑没说话。
　　到了教学楼下，吴式新已经等在那里。郭振东交接完任务，掉了个头又走了。薛瞳没来得及问他，只好问吴式新：“郭振东怎么走了？他上午没课了？”
　　吴式新接过薛瞳手里的课表，看了看教室号，说：“他待会是门选修课，要去第一教学楼。”
　　“原来他是专程回去接我的啊，太麻烦他了。”
　　“所以等你中午下了课，就不麻烦他再来接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薛瞳想说她可以自己走回去，却被吴式新打断了：“我会来接你的。好了，你的教室到了，我也要去上课了，待会见。”
　　薛瞳觉得自己应该立马追上去拒绝，可是双脚却粘在地上迈不开步。一晃神，上课铃响了，薛瞳才发现她的课表被吴式新拿走了。
　　到了中午下课，吴式新果然在教室外等她。他载着薛瞳先到了食堂附近的文印店，从包里掏出她的课表复印了一份，才把原件还给薛瞳。
　　“走吧，去吃饭。”
　　薛瞳站在原地不动。她看了他一眼，垂下视线，慢慢地抽出吴式新手里的那张纸，又慢慢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等做完这些，薛瞳抬起头勉强一笑，说：“我请你吃食堂大餐。谢谢你今天接送我。”
　　吴式新几个呼吸间调整好了表情，说：“大餐先留着，下次咱们多找几个人一起聚餐。走吧，先吃饭去。”
　　两个人寡淡地吃完饭，又礼貌地道了别，各自回宿舍休息。
　　郭振东下课比他们早，早就吃完了饭躺在床上，一眼瞄见吴式新从门口路过，他一个翻身下了床就想去调侃调侃。刚到吴式新宿舍还没开口，却见一向气定神闲的老吴耷拉着脸，看见他也不搭理，把书包一甩就上了床躺下了。
　　郭振东收起了笑，踩在架子床的梯子上扒拉吴式新的腿，问：“怎么了？什么情况？”
　　吴式新作势要踹他，翻了个身对着墙，心里烦得很。
　　“哎，到底什么情况？你再不说，我可就爬上来了啊。”
　　吴式新赶紧坐起来把他拦住。他自己有一百多斤重量，再加上郭振东的二百来斤，这架子床非塌了不可。
　　“行行行，你别上来啊，我下面桌子上还放着电脑呢，别给我弄塌了。”
　　“那你快说。”郭振东嘿嘿一笑，下了梯子坐在书桌前，兴致勃勃地开始听故事。
　　听完了，郭振东劝他：“老吴啊，我说句公道话你可别介意，昨天你不是已经知道薛瞳有男朋友了嘛，撬人墙角本来就不对。你撬了一次没撬动，那就算了嘛。”
　　吴式新情绪不好，听了这话更有气，说：“你什么时候三观这么正了？上午我一说让你帮我去接薛瞳，你还不是乐颠地就答应了。”
　　郭振东一听也急了，说：“嘿，老吴，你讲话凭良心啊，要不是看在咱们兄弟份上，我才不帮你干抢人女朋友的屁事。”
　　“是兄弟你还这么挤兑我？滚滚滚！”
　　两人越说越来气，吴式新像赶苍蝇似的一挥手，又躺下了。郭振东起身踹了一脚椅子，甩袖子走人。
　　宿舍里陆陆续续有室友回来，吴式新不想理人，在床上蒙头装睡。下午到了点就去上课，眼睛盯着黑板，其实脑子里一点内容也没记下。晚饭后在宿舍玩了会电脑，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吴式新犹犹豫豫地问三个打游戏的室友：“我去后街买宵夜，你们要带点什么？”
　　“哇老吴你真好！我要牛肉粉丝煲！”
　　“我要五个羊肉串！”
　　“给我来个烤猪蹄！”
　　吴式新得了去后街的正当理由，下了楼把自行车踩得飞快。到了地儿一看，却发现那家服装店门口空空如也。吴式新进店向老板娘打听，老板娘说：“刚才她收摊走了，好像有人来接她的。”
　　吴式新更失落了。
　　来接薛瞳的是老马。他对错愕的薛瞳说：“钱先生也来了，就在前面路口。薛小姐，我帮你收拾东西吧。”
　　老马一手抱着油布团成的包袱，一手拎着小马扎，把薛瞳带到了路口停着的车子前。薛瞳自己开了车门坐进去，钱绍默正搂着可爱看手机。可爱一见她就扑上来求抚摸，薛瞳被它蹭得心都快融化了。
　　她问钱绍默：“你怎么来了？”
　　钱绍默收起手机，说：“以后我在家的时候，下了课就立刻回家。”
　　薛瞳用手当梳子，一下一下梳理可爱长长的白色毛发，说：“我每天都要摆摊的，少摆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
　　钱绍默嗤笑了一声，“你以为凭你这么个小摊，就能挣够学费生活费了？”
　　薛瞳不理他的嘲讽，淡淡地回击：“只要你不故意阻碍我，暑假过后我就能挣够了。”
　　“阻碍？我不会阻碍你，你上不上学对我都没影响。我不过是在行使我的权力，保障我的利益。”
　　薛瞳无言以答。
　　老马把包袱和马扎放进后备箱，上了车来。钱绍默吩咐他：“老马，以后要记得‘准时’接送薛小姐，我是离不开薛小姐的陪伴的。”
　　老马从驾驶座侧过头，应了个“是”，眼角余光看见薛瞳垂着脑袋在和可爱玩，似乎对钱绍默话中的深意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