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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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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半,薛瞳轻手轻脚下床。钱绍默背对着她还在睡。薛瞳穿好衣服,又去卧室一角的洗手间拿了自己的牙刷和毛巾,带上卧室门,走到楼下洗手间洗漱。丁管家端来早餐,说:“薛小姐,老马已经到了。钱先生昨天吩咐,您脚没好之前,都由老马接送。”
薛瞳朝楼上卧室方向望了望,有点不安。
不知道钱绍默吩咐老马把她送到哪里为止。校门口,还是教室楼下?高档车接送一个学生,尤其是女大学生,这种事在学校里是很敏感的。
上了车,老马打了声招呼就专心开车。薛瞳按捺不住,试探着说:“老马,待会你在校门口放我下来就好。”
老马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忐忑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好的,薛小姐。”
薛瞳大舒了口气。老马又补充了一句:“钱先生昨天并没有吩咐我一定要送您到教室楼下。”
薛瞳不解。
老马决定多解释一些。钱薛二人的恩怨他无法化解,可有些细微、沉默的善意也不应被忽略。即使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潜移默化,总会在各自心里沉淀成互相伤害时的底线。
“薛小姐,您还记得上次我送您去学校吗?”
薛瞳如何会不记得。钱绍默那时叫老马到教室楼下来等,害她慌张得要死,一路跑到校门口又像做贼似的,觑着没什么人看见才偷摸上了车。想叫老马停在校门口就好,老马却为难,定要她自己去和钱绍默说。
“我不知道您那天和钱先生说了没有。不过,第二天我送钱先生去机场,路上问了一句,钱先生没说什么。钱先生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所以您看,从那以后我接送您,都是在校门口。”
薛瞳其实并没有跟钱绍默说过接送地点的事。那天他喝醉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走了,薛瞳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这事。老马后来没再开进校门,薛瞳以为是老马误解她已经征得钱绍默的同意,她也乐得糊涂,没有说穿过。
原来还是经过钱绍默批准的。
没反对,就是同意?
老马看她若有所思,说:“钱先生其实人不坏,对您也关心,就是不说出来,让人误会。”
薛瞳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老马忙说:“其实,那次您手受伤,在钟老先生那里接骨的时候,谷医生和我等在外面聊天。谷医生说,钱先生早在您一出门就给他打了电话,请他介绍擅长接骨的医生。您回想下,我们到钟老先生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那么大年纪了却还没睡,身上穿得整整齐齐,药箱也准备好了放在客厅茶几上。”
薛瞳心里已经信了。那时候她光顾着疼,没注意到这些不寻常的细节,现在仔细回想,那位钟老先生确实像在等人的样子。
可是薛瞳不是真的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会被这些所谓的“默默关心”感动。归根结底,是钱绍默造成她受伤,他只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谈不上善良,只能说还算有是非观念。
抛开钱绍默不谈,薛瞳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老马。身为私人司机,最要紧的就是嘴巴要紧。他们把老板送去要去的地方,见要见的人,按照老板的吩咐处理很多私事,知道老板最多秘密的就是他们。老马能为钱绍默服务多年,守口如瓶这方面必定无可挑剔。可是今天老马却一反常态,不惜透露钱绍默背地里的行为,也要在她面前说钱绍默的好话。
为什么?老马为什么要试图减轻她对钱绍默的恶感?
是钱绍默授意?不,不会。钱绍默倘若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一再地主动挑衅。况且,就算他想,以钱绍默一贯高傲的性格,只怕他也不屑于通过这种指使他人替他说好话的方式。
那么就是老马个人的意愿了。钱绍默和老马主仆多年,老马出于维护钱绍默的目的,确实有可能主动修补她对钱绍默的观感。
可是薛瞳想再试探一下。她调整了下坐姿,以便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老马的表情。
薛瞳故作激动地说:“那又怎么样?是钱绍默发神经害我手受伤的,我又没招惹他。再说,要不是他用我舅舅胁迫我,我还好好的过我的日子,什么事都没有!”
老马一时语塞。钱绍默恨薛瞳的理由就是钱绍默最深的痛苦,任何时候老马都不会透露给薛瞳。
薛瞳边说边留心老马的神色。老马听到她的话后明显欲言又止,嘴唇闭上后还用力抿了抿。
老马在刻意保守什么秘密。
可是这个发现毫无价值。薛瞳转头看车外,脸上装出来的怒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钱绍默说得没错,她还是太嫩了,套话的技巧太差。有时候我们得不到想要的信息,不是对方防守得太好,而是因为我们没有问对问题。
薛瞳在校门口下车,慢慢悠悠走向宿舍,就当散步了。七点多钟的校园里很安静,零星几个学生背着书包或走路或骑车经过,不远处教学楼里有十来间教室已经亮起了灯。路旁的草坪里七八个工人趁着早上天气凉爽在拔杂草,手脚不停,有说有笑。
又一个普普通通,宁静美好的早晨。这是薛瞳竭力想维护的单纯的校园生活。尽管现在这方净土已经蒙上了谎言的阴影。
到了宿舍,海燕她们已经去上课。薛瞳之前为了配合咖啡店的打工时间,早上的课全部避开不选,海燕她们没有这个顾虑,因此好些课程薛瞳和她们三人的上课时间就有了差别。今天上午的力学课就只有薛瞳选了十点的班。
薛瞳先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才开始看书。充了半个小时,手机一开机,未接电话的短信提示音就响成一串。薛瞳看了看,大部分是海燕的,曹琳打过一次,还有三个是吴式新的号码,其中两个是昨天上午打的,一个是晚上。
薛瞳先给吴式新回电,现在时间还不到八点,应该不会打扰吴式新上课。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薛瞳?”
“嗯,是我。我昨天手机没电了,刚刚才充上电。不要意思啊没接到你电话。”
“不要紧,我就是问问你脚伤怎么样了?”
“小伤,没事的,已经上了药包扎过了。多谢领导关心啊。”
吴式新笑了笑,问:“你今天还上课吗?”
“当然了。我已经在学校了。”
“你的脚伤不方便走路吧?”
“没什么大碍的,就是走得慢点。我待会早点出发就行了。”
吴式新沉吟了下,说:“你上午什么时候的课?在哪?”
薛瞳隐约猜到他的打算,说:“十点的力学课,在第六教学楼。”
“知道了。我上午有课不方便,你到时候提前十分钟在楼下等,我找人骑车送你。”
薛瞳觉得太劳师动众了,况且涉及第三人,也容易引起误会。她有心拒绝,吴式新却干脆利落地说:“行了,就这样。我这边要上课了,不说了。”话音一落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