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14、第 14 章

　　程辉是XX保险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区域经理，在同龄人里算混得好的。他见钱绍默风度翩翩举止文雅，即使穿着休闲服也掩不住眼里的气度，一看事业上就比较成功，有心想多攀谈几句，钱绍默却略略寒暄几句就告辞了。

　　程氏夫妇牵着不舍的囡囡往回走。罗彦妮——就是程太太——见程辉若有所思，问道：“在想什么呢？”不等程辉回答又开玩笑：“不会是想着刚才那位薛小姐吧？”

　　程辉回过神来：“乱说。”见妻子一脸戏谑，也开起了玩笑：“薛小姐姿色普通，也就跟你差不多。要是来个大美女，我就真要想一想了。”

　　其实罗彦妮比薛瞳漂亮多了。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她就是系花，如今虽年过三十，却别有一番风韵，美艳动人。罗彦妮自己也知道，因此只娇笑着拍了程辉一把，就略过不提。

　　程辉说：“我是在想那位钱先生。一个人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那位钱先生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可是我在杭州却没听说过他。”

　　罗彦妮说：“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杭州虽然比不上北上广，大大小小的公司老总也是多如牛毛，你交游再广阔，有一两个不认识也不稀奇。”罗彦妮见程辉点头，接着道：“再说，那位钱先生的身份地位不过是你的猜测，说不定人家只是个打工的呢。”

　　程辉笑笑不语。他三十五岁就做到了杭州分公司的区域经理，自信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那位钱先生可绝不像是给人打工的，况且钱、薛两位明显是住在同个小区的，这里的房子最便宜也要二百来万，普通职员可买不起。

　　不过他知道自己凡事喜欢多想，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工作上就常常容易用脑过度导致睡不好。罗彦妮这么说不过是故意岔开话题，想让他轻松点罢了。

　　妻子的一番好意，程辉不忍心辜负，随口聊起别的，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回家去了。

　　钱绍默接过可爱的绳子，默不作声往前走。薛瞳搞不懂他怎么突然接话，又匆匆告辞，却隐约有种感觉：钱绍默不高兴了。

　　他为什么不高兴？

　　明明是他要来散步的。出门以来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薛瞳跟在钱绍默后面，目光无意识地放在他后脑勺上，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过了一遍。

　　钱绍默忽然转头：“盯着我干什么？”

　　薛瞳没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嗯？你说什么？”

　　钱绍默另起了话头：“什么走路样！活像个老头子！”

　　薛瞳散步时把双手反握在背后，双脚则趿拉着鞋，一步一响，确实不像个淑女样。不过这是她最放松的状态，她习惯在这个时候放空眼神思考问题。刚才她一直想着钱绍默为什么不高兴，不知不觉就摆出这幅样子来了。

　　“我一直就这样。”想起出门前在家承诺过的“有问必答、答无止境”，薛瞳又说：“反握双手可以拉伸肩部肌肉，身体自然而然就挺胸抬头，呼吸加深了供氧就充足，有利于大脑思考。拖着鞋走是放松腿部肌肉，顺便运动胯部。”

　　“一肚子歪理。有利于大脑思考？说说看，在思考什么？”

　　薛瞳一顿，转念想不如来一招开门见山，或有奇效。她直视钱绍默，说：“你不高兴。为什么？”

　　薛瞳敏锐地注意到钱绍默眼光闪了一闪，只一瞬就恢复了平常：“我高不高兴还轮不到你来问。”

　　薛瞳抢上两步：“是轮不到我问。可是你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钱绍默要是心情不爽，总要害她更不爽才舒服。不过这话薛瞳可不敢直说。她紧紧盯着他，他的眼神很复杂，薛瞳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钱绍默转开视线：“说两句好话就想套取情报？你还太嫩了。”

　　说完他继续散步。薛瞳落在原地，一晃神已经相距了十来米。钱绍默字面上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讽刺她，可是语气和缓，眼神也不带刺，她有种感觉，钱绍默心情好转了！

　　薛瞳一瞬间恍然大悟又欣喜若狂。不过是一句语意模糊的“你不高兴，我就不高兴”的话，居然能哄得钱绍默开心！不，就算达不到开心的程度，至少也不再不高兴了！

　　原来钱绍默这么好哄！

　　薛瞳的心情简直像中了五百万一样，开心得想跳起来！在她和钱绍默的关系中，她一直处于绝对的劣势，今天的这个发现仿佛给了她一把秘密武器，即使不能击毙敌人钱绍默，也让她有了自保的能力。

　　薛瞳原地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压抑住往上翘的嘴角，才大跨步赶上前面慢慢走着的人。这个秘密武器需得小心保管、谨慎使用，不能轻易被钱绍默察觉，不然可就提前报废了。

　　一路心情很好地回了家，丁管家切好水果放在客厅。薛瞳开了电视看新闻，一手拿个叉子吃得开心。看钱绍默坐在沙发上翻报纸，似乎也无所事事的样子，薛瞳决定试一试。

　　看着送到嘴边的一块猕猴桃，钱绍默张口却不吃：“换那个干净的叉子。”

　　薛瞳拿起旁边放着的另一个叉子，狠狠地舔了一口，又把举着的手往他嘴边送了送。笑话！钱绍默对她什么都做过了，居然还嫌弃起来。要嫌弃也是薛瞳嫌弃他！

　　钱绍默仍旧不妥协：“丁管家……”

　　薛瞳趁机把猕猴桃塞进了他嘴里。哼，跟我斗？！小样！

　　薛瞳得意洋洋，吃一块水果看他一眼。

　　钱绍默也看着她，那块猕猴桃在他嘴里含了好一会才被咽下去。钱绍默继续翻报纸：“菠萝。”

　　薛瞳叉了一块菠萝喂他。

　　“草莓。”

　　货物再次准确送达目的地。

　　“芒果。”

　　薛瞳有点不乐意了，真把她当人形投食机了啊。她叉了一大块芒果，送到他眼前晃了晃，然后，丢进了自己嘴里。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钱绍默也不生气。他只是放下报纸，端起整个水果盘子，又拿起另一个叉子——对，就是薛瞳狠狠舔过的那个——自给自足、自叉自吃。

　　薛瞳不甘心。可是她东追西赶，钱绍默就是不让她得手。薛瞳站起来，钱绍默也站起来，还把盘子举过了头顶。薛瞳挠他痒，钱绍默居然不怕痒。

　　薛瞳忿忿地坐下了。

　　钱绍默端着盘子走到她对面坐下。吃一口，看薛瞳一眼。明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薛瞳却看到了明晃晃四个大字：洋洋得意！

　　薛瞳郁闷得扔了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