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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灵宠女仙 ...

  •   建邺本不过江南东去的一小渔村,此村毗邻东海渔湾,那东海渔湾渔产倒不怎么丰富,相反时常出没大海龟和巨蛙两种异兽,只搅的附近渔户苦不堪言。只因百年前一艘巨船沉没于那近海,而沉船所处之处开始盛产出一入药极其稀罕的海毛虫,这才引致诸多渔户定居于此,而“建邺”才在这梦幻神州域土上,渐有名气,小小的一个渔村,也发展成现今一片日渐繁荣的城镇气象,三教九流之徒也纷纷聚集于此,倒成了南来北往的一派兴盛气象。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这日华灯方方初上,一阵喧哗的锣鼓声已经响起来,“岳白楼”的戏台子上复又热闹起来。

      也是奇事,按理子说,戏班子总是走东窜西的,便是开个戏场子,也得选个大城。昔日建邺还是一小小渔村之时,那“岳白楼”的老祖宗岳香柏却偏选在了这处,这一来二去的时日一久,倒成了建邺的百年一色。建邺自然也是今非昔比,那些行商的,收药的,过来定居的,人本就缺乐事,这形形色色的人一多,那“岳白楼”自然是生意火暴的紧,直叫人佩服那岳香柏当年的眼光。

      今儿这边那戏台子明角灯才点着,那边一个小老头却从人群中缓缓的挤过去,又笨拙拙地爬了戏台子上去,只见他面赤身摇,显是喝醉了。

      台子底下的人群微微一鄂,旋即哄笑起来,一个年轻后生叫道“吹牛王,今儿个又要整什么段子,怎么,几日不见莫不是你又捣鼓出那怜香传奇了?”

      要知那怜香姑娘也是京城长安响当当的人物,与那惜玉姑娘并称长安两大花魁,这往来的商客也是听得过的,见的这后生讥笑,只闻众人轰然一笑,那小老头也不恼,只是把烟杆子在鞋底下磕磕,在台子上笑道“那是那是,王小哥,你倒是我眼睛的亲戚,我见了谁你倒比我清楚。”

      那王姓后生呸了一口“说那么大话,长安的花魁你能见得?怕你见到东村的大脚婆也能说成见到嫦娥了。”那人群又是哄得一声。

      说起这吹牛王,倒也是这建邺“岳白楼”的一大特色,也不知道何时就来到了建邺城。初来之时,倒是唬的不少人,说自己乃是修行之人,能捉鬼算命,认识过不少厉害人物,结果去东头李员外家捉鬼吓的尿裤子,去帮陈二姑娘算命愣把人家一个好好大姑娘说成是天煞孤星,被别人乱棒打出来,至于他所谓认识的那些人物,自然也是他认识别人,别人不认识他,一下犯了众怒,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吵着要将他浸猪笼。也是“岳白楼”的当家岳专狻识得他这一长,收了他去做开台小丑,活跃气氛,虽然还是说他年轻的丰功伟绩,冒险传奇,只是众人听来都是笑话,听来听去倒都做不得真,时日一久,倒忘了他的真名,就这么吹牛王吹牛王的叫开了。

      “没见过仙女自然便把大脚婆当作仙女了,”那吹牛王叉起腰,咬着烟杆“啧啧,那脸蛋,那身段——”

      那王姓后生也是心血来潮喊道“吹牛王,你不是修过道吗,那我们建邺这里有什么仙女土地没有啊?”

      “那灵兽亭不就——”吹牛王突然话声一顿,嘿嘿一笑“这个可是修道的人才知道的,讲给你们听,怕是折了你们的福。”

      “得,又吹起牛来了,你要说,我们倒不怕折了这福。”一个行商模样的打扮在戏台下叫道“莫不是又是你瞎吹出来的吧。”

      那吹牛王面色涨成紫色,“我吹牛王是吹的多,这种事可不敢乱吹,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要听,我便整给你们听。”他面色一板,似乎极力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无奈身形摇摇晃晃,倒似乎丑角上戏一般,众人又笑起来。

      “别吵,别吵,听他说就是,好不易出一个新段子。”那王姓后生已代吹牛王叫起来,众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那吹牛王烟杆往天一指,开始缓缓道“三界四洲,但凡三族修道之人,成道伊始,莫不去往那灵兽亭,列位可又知晓这灵兽亭何来的能耐引至众生纷纷而至?”他微微苦笑一番,似有忆起往事,他这番相问自然知晓问不到答案,旋即又自己回答道“只因那灵兽宗秘法的驭兽之法。列位常在东海渔湾走动,想是也见过不少体大如盆的海龟和鸣如牛体如玉能驾驭水流的巨蛙。这些凡人鲜少招惹的异兽,在修行之人眼中,不过是驾驭的一件兵刃,一件衣衫一般平常。这些海龟巨蛙不过是修为极其低下的人所能驾驭的灵兽,那修为化境之人,驾驭的莫说是蛟龙凤凰,便是连斩断地狱的金刚一样收拾的服帖的紧。但是,”他语音一顿“便是那修为化境之体,单从其修为来说自然是能驾驭灵兽,却少了一个必要条件,便是那驭兽之法。灵兽也分层次,高阶灵兽,大多已化人形,但是毕竟兽识大多未开智化,真正想要收服灵兽,驾驭灵兽,便不得不求取这灵兽亭的灵兽宗了——话说回来,王小哥,上次你想捉只大海龟炖汤吃,差点没让那群海龟给捉回海里去,便该去那灵兽亭讨教讨教,莫说是大海龟,怕是你以后取了个悍妇也会服服帖帖。”

      那王姓后生就笑着呸了一口,只说“尽不说人话,那什么仙女的该说了吧。”

      吹牛王只是一瞪双眼,“着急什么,又不是娶媳妇,有你这么赶着上趟的?”又向众人打个揖,继续笑道“那灵兽亭的灵兽宗手握三界驭掌灵兽之法门,本应是为修行之大派,然此派却奇怪的很,历代一派一人,一人即一派之主,专居于灵兽亭,等待根骨上佳的三族之人,教授那驭掌灵兽之法。至于那仙女——便是这灵兽亭的当家的,那容色自然是不必说去,法力更是高深,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她唤作甚么名字,只知唤其灵兽尊者。”

      “就这些?”那王小哥儿傻了眼。

      看了戏台子前面当家的岳专狻弩了弩嘴,那吹牛王已经嘿嘿的爬下台来,“可不就这些。”

      “那灵兽亭和这建邺城又有甚么关系?”那王小哥儿奇道。

      “你且抬头看。”吹牛王复又嘿嘿一笑。

      那王小哥儿闻言抬起头来,只是一片片云儿和星星月亮,看了好一会,方才似乎觉察到什么恼怒的叫道“吹牛王,好你个老倌儿,这般戏弄我?”

      “那倒没有,只是王小哥儿偏生了双肉眼,见不到你头顶上的那高粱大栋,斗拱飞檐的灵兽亭,惜乎,惜乎也——”他抑扬顿挫的摇头晃脑,让众人见到二人双簧般的表演复又哄笑热闹起来,那王小哥儿也知道自己受了嘲弄,面色一赤,正想说什么那吹牛王已经叫起来“列位还是好好看今天这出戏,‘凌荣草席葬岳母’这可是新出的段子。”

      一时只听得台侧几声清脆的声响,众人这才又渐渐平静下来,人人看向了那戏台之上。

      ——————————————————————————————————————

      不同于地面的喧闹,夜晚的天空除却呼呼的风声,似乎再无其他。

      那白日的青云在夜里便成了灰色,唯有银色的月辉落下来,才在那云边流光镶嵌出不少光彩。

      一个空中飞掠过来的人影却搅乱了这般平静。

      只见那夜风流动之间,灰白的青云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散开聚集,云雾一消,这夜晚的碧空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间空中亭阁。

      灯火明动,寂静无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声,那面前的大门分成两扇缓缓洞开。

      透过里面透出的那明晰的光亮,可以清楚的看到正门上的匾额——“灵兽亭”。

      这所亭阁在这建邺之上是存在几百年还是上千年了呢?那个人这般想道,已经落在了那大门之前。

      穿过平整的水晶砖铺成的地面,走进那亭阁的大殿,却没有一个人。

      便在此时,他身后悠悠飘来一个声音,“你许久不来,便忘了我灵兽亭的规矩么。”

      “尊者,并非我——”男子微微一怔,说道。

      “好死赖活的,叫甚么尊者尊者的,平白把我叫老了,你可知晓,臭男人——”

      那人微微一笑,朗声轻道“自然知道的。”顺着声音看向此人,只见此人身穿黑色长袍,身形魁梧,再看其相貌,却不由让人胆战心惊,那面色焦黄倒也不多骇人,只是从他眉间向下,落下一道重重的疤痕,明明在笑,但那凶煞之气却顿现七分。最叫人称奇的是,他怀里居然抱着一熟睡稚子,睡梦香甜。

      “上来吧——”男子面前灵息一聚,出现一个素淡的女子幻象,眼角含笑,却似乎故意板着面孔。“就冲着依依那丫头,我也不敢给你吃闭门羹。”只见那大殿之上突然显出一座盘旋而上的楼梯,通向那大殿之上,显是别有洞天,那女子的幻象也如烟雾一般,微微一晃,便散了。

      男子摇了摇头,微微叹气,走向了那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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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方才在正殿之上显出幻象的女子放了手中的茶盏,一见那男子怀里的孩子,便冲着进来的男子撇撇嘴“又在哪儿捡来的?你莫又拿那些根骨奇佳的话儿戳我,灵兽亭夜不待客的规矩你已经破过不止一次了。”

      那男子苦苦一笑“我此次来,并未想为人求取你那驭掌灵兽之法。而是,另有一事相求。”

      他将怀里的稚子翻转过来,那孩童幼细的后颈之处,显出一道青黑的印记,显是遭过毒手。

      “是谁如此狠心!”那女子一惊,那印记边缘泛有仙家之气,显是被有修为的人所害,但却不由称奇“既是如此,你找我做甚,那普陀化生弟子众多——”

      “他是凤影华的孩子。”那男子只是淡然道,“你虽身居这灵兽亭,但修行之人往来于你处并不见少,你应已知晓,凤影华,她,身具了那万剐之术。”

      “莫非那傲来——”那女子突然像想起甚么,突然捂住檀口。

      “现下她踪迹全无,三界之人莫不垂涎她的孩儿以博取那万剐之术——”他语意一顿“唯有你,你得承灵兽宗宗主之位,已经位列神班,升入神界只是迟早,自然不会——你识的人又多,自然能找人治好这孩子不露口风,还有,依依那处——”

      女子走上前,接过了那孩子,叹了口气“我自分的事情的轻重。我只问你一句,你得此子,是否有那霸取万剐大法的念头。”

      男子身形一震,抬头看了看面前女子深若寒潭的眸子,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我若说我没有,你信否?”

      那女子微微一怔,轻轻笑道”自然是,不信的。”她转过身向楼梯之处走去,缓缓道“但是,依依所相信的人,我且信你一回。”

      男子看着那女子的背影突道“清清,谢谢你。”

      那名唤清清的女子也不回头,“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想要你的谢谢。”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哀伤,半饷,微微喃道“我从来不知道,甚么是情甚么是爱。我也不曾知晓依依对我的感情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会这样的浓烈。如果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像她爱我一样爱上她,更不会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清清,即使这样,你还愿意相信我吗?”他看着面前停住脚步的女子“我此番求你,是以我的名。你却告诉我,你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依依,情爱怎可交易的,你这样做,只会令我更加的讨厌依依。”

      “我知道。”清清停下脚步看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早已可以飞临神界,却又是为何耽于这俗世之中?依依只有我这么一个同胞姐姐,我又何尝希望她沉溺于这情爱之中,只是她的心之所念,我却不能不理。”她抚了抚怀中的孩子“你又何必计较于此,果是这番行径无愧天地,我便要做那挟人逼亲的小人么?我只望你念着她的好,莫要太为难她。”

      “我——”男子嘴角微微一动,欲言又止,“你又是何苦?”

      “有时候,我们的心,我们自己永远也不知道想些甚么。”清清低下头道“你毁坏自己的面容也太瞧不起依依对你的情意——七日后,来此找我吧。苏必海。”语落之间,她已经离开了此处。

      唤作苏必海的男子看着那清清离去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情,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也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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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经深沉了下来,热闹的街市渐渐陷入平静,建邺的街道上只有那更夫还在一面巡视一面打着更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中传的特别的远,偶有那蝈蝈起伏的叫声,惊起几声犬吠之音。

      便在这个时候,那城北的陈长寿家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啄,啄啄。”清脆的指节叩门声,响起来。也是怪事,不过几声轻响,却搅乱了屋内人的安睡,屋内的主人显是略不清醒“谁呀,这么三更半夜的,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门外一个淡淡的声音道“陈长寿,帮我救一个人。”

      “救甚么救,那治病救人去城西找回春堂的李掌柜去——尊者娘娘——”陈长寿突然瞌睡一醒,只听得那“轰隆”一声,已经从床上跌到地上来,忙爬起来道“尊者娘娘稍等,小人这便——”他一面说道,一面急急的往身上套起长衫,好不容易才整理好衣衫跑过去把门打开。

      那门一开,一个仪态淡然的女子正站于门前,怀抱着一个孩子,缓缓的走进了屋内。

      一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女子竟若那天际月华一般,身上散出隐隐光芒,只把一旁的陈长寿惊的拜倒在地。

      这个女子自然就是居于灵兽亭的灵兽尊者段清清,那怀抱的孩子,自然便是苏必海所托的孩子,云逸帆了。段清清环顾四周,微微挥动手指,已经在屋外下了禁制,以防泄出屋内异状,又对那陈长寿微微一笑道“陈长寿,你我旧识一场,何须多礼,多年不见,可好?”

      那陈长寿被一股暗力一抬已经站起,知晓是段清清所为,依旧诚惶诚恐道“多谢上仙尊者抬爱,小人这些年倒是过的舒服,偶尔也帮那些街坊邻里瞧些小病。”

      “说道瞧病,我便只想到你了,”那段清清已经将那云逸帆置于那床榻之上,此时抚掌轻笑道“长寿先生,人鬼可医,昔日先生威名可大的很。”

      “尊者见笑,不过一些雕虫小技,怎么比得那医仙二派的普陀和化生。”那陈长寿显是听得极为受用,但是还是不住谦虚道。

      “闲话稍后再叙,这个小朋友因缘巧合被我遇上,便请你看一看了。”段清清指了指床榻上的云逸帆。

      “那是自然,自然。”那陈长寿只是一礼,“尊者且先等等,小人这便诊治。”旋即他走到床榻之处,伸手一探,端出一个灰色的盒子,极不起眼,只一打开,便见内置许多长短不一的金针,泛出一丝丝药香味。然后他缓缓落座于云逸帆的身旁,食指中指并成一起,向那云逸帆的手腕探去。

      只见那指如风动,针似电闪。陈长寿只在那云逸帆腕上一搭,翻开后颈一看,便开始施用金针。那速度之快,认穴之准,在旁的段清清也不由暗暗叹起陈长寿的手艺。

      那陈长寿本唤作陈不散,乃是世俗一界江湖上排行第一的名医,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此人不光能医治凡人体躯,更因天赋异禀,能觉察出修行之体的灵息流动,以凡界之针,能医治那三界三族的杂症,反而成了那三族修神人中的目标,幸而段清清出手干预,这才在建邺隐居了下来,连带着名字和相貌也改了过来。

      段清清乃是仙人之体,自然能见得那灵息仙气,不多会便见一丝丝的仙气从那紫黑的印记之处散出来,这与那普陀和化生的治病之法又是不同,那普陀化生乃是以己法源化作灵气,融合他者伤势,虽然见效极快,不过也是要耗费自己本身法源的,而陈长寿所施之术是为导,将那灵息导出体外,自然便不受其害了。

      便在她放下心来之时,一旁的陈长寿突然大骇,后退三步“尊者,事情有变!”

      她看去过,只见那云逸帆的身躯突然浮向半空之处,额际闪出红黑光芒,身上的金针纷纷落下地面。

      陈长寿突然喊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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