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素衣微凉

17、第十六章

　　陈烈云与叶钦谈完公事回到办公室，小黄随即蹑手蹑脚走进来，一脸讨好的笑道：“报告陈经理，有重要事情给您汇报。”
　　“说。”
　　“再过几天是圣诞节耶，前不久经理不是批准了工程部的同事们聚会的提议吗？赵姐预备在‘江南’定位置，让我过来问您去不去。”
　　陈烈云本想随口一答“去，当然要去”，可话临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下，脑海里仿佛有什么讯息一闪而过，他赶紧改口：“年年聚会都差不多，今年我就不去了，你们统计好人数到财务部把经费领了吧。”
　　小黄转身便朝门外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那个，经理呀，刚才莫小姐临走前有嘱咐我一件事哦。”
　　陈烈云皱眉，给她一记火辣辣的瞪视，小黄吐吐舌头，“她说，如果你不去参加圣诞聚会的话，让我给她说一声。”她小声的嘀咕着，眼睛都不敢看陈烈云，想也知道他的脸色不会好看到哪里。
　　室内一阵可怕的沉寂，小黄抬起脚，却迟疑着不敢离开。
　　“表哥，我觉得莫小姐好像……”
　　接收到陈烈云投来的警示的眼光，小黄赶紧改口：“那个，经理，我现在就去给赵姐说您不去了。”话音刚落，人便没了踪影。
　　他觉得有必要跟她下猛药了。
　　下班时，陈烈云在电梯口撞见叶钦，刻意清了清嗓子：“我说啊，那个圣诞节不是快到了么？有什么安排没有啊？”
　　“洋人的节日有什么好过的？”
　　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叶钦调侃：“怎么，你有好的安排，说来听听。”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索性一摊手：“够了啊，装什么装，我问你，你们是在家过还是在外面啊？”
　　叶钦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憋住笑，神色再正经不过：“这要看她了，我也不知道。要不如我帮你探探口风。”
　　陈烈云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叶翠下班后依然去大哥家蹭饭，自从上次跟陈烈云关系莫名缓和之后，她很长时间没有去大哥家了。叶妈妈自从得知女儿跟封翊交往后，便催促着她把封翊时常带回家，尤其是最近好些天没有听到女儿的回报，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想到封翊，叶翠心里难免有一丝怅然。封翊哪里都好，像他这么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男子不愁找不到好对象，如果他有诚意的话。封翊问她愿不愿意，废话，他都没有掏出真心，凭哪点认为她会答应他。叶翠不知道别人相亲是不是这样，可就算是恨嫁，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将就。没有刻骨铭心的爱不要紧，但至少要真诚。即便是相亲，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过话说回来，她对他那段神秘的过往不是一点好奇心也没有，毕竟事关自己的亲人。但叶钦和文茜对此绝口不提，她也不便追根究底。她想起叶钦之前曾暗示过封翊并不适合自己，言之凿凿，现在想来一语成谶。
　　叶翠关好办公室的窗户，合上窗的那一刻，她看到对面大街上霓虹闪耀，广告灯箱亮得刺眼，行道树上张灯结彩，一个硕大的广告灯箱贴在对面新开的那家自助餐厅大楼外墙，‘圣诞大酬宾’几个大字格外耀眼。
　　二十八岁的女人，青春将逝未逝，正是一个叫人尴尬的年龄。叶翠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女人最美好的年纪有两个阶段，一个是十八岁到二十五岁，这时候的女人就像是盛开得最娇艳的花，芬芳无暇，青春就是最大的本钱；一个是四十岁之后，在岁月的长河里洗尽铅华，历练成精，内外兼修，犹如被打磨好的上等美玉，莹莹生辉。一个二十八岁的未婚女人算什么呢？
　　叶翠一出大门，便见一辆在眼熟不过的小车停靠在大门前方门口边上，她愣了一愣，仔细一看车牌号，果然是他。她目不斜视，直视前方，在走过那辆车时，正好陈烈云推门，力道不轻不重，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嗨，今天顺路，送你一程吧。”陈烈云探出头，脸上是她嫌恶的痞痞的笑容。
　　叶翠正待拒绝，正好总一旁路过的小护士看到，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哇，小叶医生好幸福啊。”
　　这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叹又引来一些同事的侧目，叶翠仓促的笑了笑，赶紧钻进车厢。
　　“你去哪儿？我要回我大家家去。”
　　“真巧！我也正要去他那儿。”陈烈云手握方向盘，开心的吹起口哨。
　　“你去做什么？”叶翠哀叹，不会又是大哥出的馊主意吧。
　　“当然是过圣诞节了。往年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厮混在一起过些诸如万圣节、圣诞节、情人节之类的洋节，图个乐子嘛。”
　　叶翠语结，干脆闭不做声。
　　陈烈云见她讪讪的，轻咳一声：“那个啊，我其实是有事相求，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叶翠心不在焉儿的听着：“你说。”
　　“是这样，上次你跟叶钦都见到了那个小女生吧。”见她终于转过头认真凝视他，陈烈云心头大爽，不由得微微放高音量，“那孩子年纪小，喜欢闹着玩儿，不过你知道的，我怎么会好她那一口呢，我喜欢的类型你最了解了……”
　　“鬼才了解你喜欢什么类型！”叶翠嗤道。
　　“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一定得帮帮我，再怎么说咱们老同学一场，总有点情谊在的。这样吧，不如你临时扮演我的女朋友，好让那边彻底断了心思，我呢，也乐得解脱。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想趁机占你什么便宜，只是在这么下去我会被缠疯掉，你都不知道这丫头居然跑到我办公室来骚扰我了，真的很烦人啊！”
　　“这种好事儿你也躲？骗谁呢？”叶翠哂笑一声。
　　“谁骗你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好吧，我是真的没那个想法。要是你，你还念着咱们老同学一场的话，摆脱帮个忙吧，还是，事成之后我请你嗨一顿？条件你提，怎么样，考虑考虑吧。”陈烈云说得漫不经心，心里却没底，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找谁不成？向柔呢？”
　　“她？我可不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跟那小子剪不断理还乱的，我可不想再去蹚浑水。真的，还就你最合适了。你放心，就只是单纯的帮忙，让小姑娘死心就是了，真没别的意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再自然不过
　　“抱歉，不予考虑！”叶翠拒绝得相当之干脆。
　　说话间，已到来到叶钦家中。叶明海和妻子见陈烈云与女儿一同来，眼神里有着浓浓的疑惑。叶妈妈一把将女儿拉到厨房，不解的问道：“不是让你带封翊一起来吗？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叶翠心里正为陈烈云刚才说的事心烦意乱，此时被妈妈这么一问，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然慌不择口的应道：“我跟他早拜拜了，你不喜欢他吗？”
　　“什么？你说话别含混不清啊女儿，你是说你跟封翊分了？”叶妈妈不解。
　　“对。”
　　“那，什么喜欢你刚说，喜欢什么？”状况外的叶妈妈简直被女儿绕晕了。
　　“陈烈云啊，你不喜欢他吗？”
　　叶妈妈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那陈烈云正远远的注视着这个方向，看叶母一脸惊奇的望过来，不明就里的陈烈云吓得正襟危坐，移开眼光。
　　叶妈妈的嘴张成了大大的“0”型，明白女儿所指后，不可置信：“他？你说你跟他在一起？女儿。”
　　她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还没到那个地步，想征求下您老的意见。”
　　叶妈妈的视线在女儿和陈烈云身上来回巡视几圈，“看来我们都没有猜错。”看向女儿的眼神也不禁复杂起来。
　　“什么？您说什么？”叶翠不明就里。
　　“没什么，出去吧。”
　　叶明海从橱窗里找出一瓶陈年老窖，笑意盈盈道：“咱们今年也过过洋节。”
　　“爸，您哪年没过这个节啊？真是嫉妒你小翠。”叶钦招呼大家入席。
　　“明明是我吃亏好吧，人家过生日可不会赶上逢年过节，这究竟是给我过生日呢还是过圣诞呢？”
　　文茜端起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我说了啊，今晚这顿就是给小翠庆生的，什么节不节的，不管咱们的事儿。来来，祝咱们美丽无边的小翠生日快乐！青春永驻！”
　　文茜很会说话，难怪大哥千帆过尽却三千弱水只取一瓢，爸妈更是对这个媳妇称赞有加。前不久，文茜刚检查出来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本来全家人还沉浸在一片喜悦中，后来的一次流血事件却让家里蒙上一层愁云惨雾。三周前的产检显示文茜有流产先兆，医生建议在家安心养胎。叶父叶母当下就让文茜办理了辞职，叶钦心疼妻子，工作之余的应酬等但凡能推脱的必定推掉，除了上班时间，闲暇之余都留在家陪伴妻子。
　　叶钦拿过妻子手中的酒杯，满脸疼惜之色，“不能喝就别喝。”
　　叶翠也叮嘱道：“谢谢嫂子，你喝饮料就好。”
　　“其实，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还是妈妈的受难日，该我敬妈妈才对。”说话间，叶翠给母亲斟上一小杯，神色动容，“妈，您老受苦了。”
　　叶妈妈乐呵呵的端起杯子，“妈受苦不也是为了你们好嘛？你们幸福了妈才幸福。”这话是说给女儿听，眼睛却瞥向桌上的另一个人。
　　“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咋弄得这么煽情呢。女儿，来，陪你老爸喝一杯。”叶明海拉过妻子坐下，豪迈的举杯一饮而尽。
　　“我说烈云啊，你这孩子怎么还单着呢，你看叶钦都定下来了，赶紧找个姑娘成个家吧，老陈还指望着你抱孙子啊。”几杯酒下肚，叶明海情绪高涨，话也多了起来。
　　段玲玉表情莫测的看着陈烈云，叶翠在一旁干咳一声，奈何陈烈云跟她实在没有几分默契，干笑起来说道：“茜茜能让他马上抱上外孙了，我这里估计是指望不着了，确实没遇到合适的总不能将就。”
　　叶明海不以为然：“那是你小子眼界太高。现在流行什么剩女，难道你一男的也去凑热闹？”
　　陈烈云掩嘴轻咳一声，“那个，不如伯伯给介绍介绍？”
　　段玲玉匪夷所思的望向女儿，这陈烈云哪点像是和女儿有一腿的迹象？叶翠刚才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母亲的态度，她原以为母亲乍听之下会立即反对，不想此时却一脸期待的求证。
　　“我爸又不是媒婆，上哪儿给你介绍？”叶翠没好没气接嘴。
　　叶明海开怀大笑：“女儿说的是，女儿说的是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总归要自己上心。”
　　文茜说：“我哥眼界的确不低啊，你别看他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行，可一旦对什么人认真起来，那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叶翠强忍住讥笑的冲动。
　　叶钦将盛好的鸡汤放到妻子面前，点头确认：“茜茜说的是。”
　　陈烈云呵呵直笑。
　　段玲玉的视线在几个孩子身上来回巡视，最后深深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