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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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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烈云的车正从市中心的闹市区穿行而过,在经过步行街外围的时候却遭遇了严重阻碍。
不知从何时起,圣诞节成了年轻人结伴狂欢的节日庆典,这个城市的每一处繁华地带一到夜里便川流不息,熙往攘来,洋溢著一片节日的气氛。叶翠不明白 ,平安夜到了中国怎么就变成了“狂欢夜”,可是为什么不呢?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
小车在环道中缓慢前进,前方是几个年轻的交警在维持秩序,人群里有人率先朝路人喷洒礼花,然后整个人群开始疯狂起来,大家纷纷将手里的礼花喷向认识的、陌生的人,霎时间,街道上人声鼎沸、惊叫声、欢呼声混成一片,惊天动地。
车内开着热气,叶翠感到一阵阵燥热,她摇下车窗,看到不远处七彩的烟花绽放,灿烂夺目。二十八岁的女人是否也如这烟花一样,开到了最极致,下一刻便湮灭成灰?
今晚怎么了,无谓的感慨越来越多。
她转回头,神情寂寥、一身落寞。
“生日快乐!”一束红玫瑰占据了她的眼睛。
叶翠在一声惊呼中回神,“啊!”玫瑰挡住了她,他看不到她的表情。陈烈云将花偏向一边,郑重其事的说,“小翠,生日快乐!”
她眼里有模糊的水光荡漾,她不敢开口,害怕哽咽的嗓音出卖了她。她迟疑着收下,头轻轻覆在花束上,视线落在窗外,大街上的狂欢直至顶点,可那震天的喧嚣声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此刻的心跳声。
“我答应你。”
他先是讶然,然后想起她是指先前他的那个恳请,遂笑道:“那就拜托了。”
陈烈云以为跟莫佳楠的摊牌会是一场持久战,毕竟先前她紧追不舍的缠人方式闹得人尽皆知,就连叶翠事后也后悔接下这么一个苦活儿,感慨是给自己找苦头吃。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却大出所有人意外。某天陈烈云特地带叶翠赴约,而莫佳楠也不是一个人前来,她身边站着一个消瘦挺拔的年轻男子,脸上写满了对陈烈云的戒备。叶翠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一幕。莫佳楠见到陈烈云带来的叶翠,先是疑惑,然后心下了然。这场原本恋人间的约会变成了四人行,双方都为之瞠目。
到底还是女人间方便说些体贴话,四人草草吃过晚饭,到附近的滨江路散步。虽说冬季的江边寒风刺骨,可和莫佳楠的一席话谈下来,叶翠竟也不觉得冷。
原来莫佳楠在学校有过一段短暂的恋爱,对方就是跟她一起前来的那个男孩。莫佳楠与那个高她两届的的男孩沈觅一见钟情,两人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妙的初恋时光。谁知沈觅实习开始后便因工作繁忙逐渐冷落她。沈觅原本就风流倜傥,在跟莫佳楠确定恋爱关系前,身边花蝶无数,即便跟莫佳楠谈恋爱,依然有不少花痴泛滥的少女前仆后继,这让莫佳楠感到恐慌。女人在爱情关系中一旦没有安全感,便开始疑神疑鬼,莫佳楠便是如此。她开始翻查沈觅的手机来电和短信,还有他的□□通话,她一概不放过。莫佳楠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不久就在□□上找到沈觅“出轨”的证据,对方是他的同学,曾经也是沈觅的崇拜者,只不过毕业后去了外省,逐渐失去联络。前不久老同学来D市公干,在□□上联络到沈觅,说是老同学聚会。莫佳楠留意了聚会时间,正好与沈觅出差的那天时间吻合。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不,你永远体会不到被深爱的人背弃的滋味。”路灯下的莫佳楠,眼神晶亮,神情落魄。
我怎么会不知道?
叶翠心里苦笑。
“我受不了爱情里掺杂了不纯粹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事。所以不论沈觅如何苦苦哀求我都要执意跟他分手,他竟然没坚持到两个月,就真的同意了。可是为什么他放手了我却没有快乐呢?”
莫佳楠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问她。
河岸冷风嗖嗖,两个男人,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在岸边的人行道上。前方是一家咖啡厅,陈烈云和沈觅在前方招呼一声,示意她们进去坐坐。
这个时候客人寥寥无几,只有一个年轻的歌者在小小的方寸舞台自弹自唱,自得其乐。
莫佳楠的故事仍在继续。
“那时我气不过,他能出轨,我为什么要为他守身如玉?前不久我表哥让我跟着他跑腿,就是在一次招标会上我认识了陈烈云。”
叶翠心念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她俩远坐在他们身边,各自占据着一张桌子。
莫佳楠遥望那两个男人,沈觅神色黯然,陈烈云则喋喋不休。她的脸上短暂浮现出笑花,语气也变得柔和。
“我表哥有一个工程在他手下,所以我们请他吃饭,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就不省人事。可我哥要赶着去送一个大人物,那个人是绝对得罪不起的。陈烈云主动提出送我回家。说来你不信,那次我真是豁出去了,就想借着醉酒来此‘酒后乱性’,放纵自己一回,我知道这么做不可理喻,可那时我太想证明自己有魅力了。但是你知道吗?那晚不管我怎么撩拨他,他竟然都不为所动。我想这真是奇了,天下哪有不好色的男人呢?可事实就是如此。也不知怎么的,那次开始后我就觉得他这人挺难得的,不是每个男人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就觉得跟他在一起莫名的心安,可以让人依靠一辈子。你们都看到我厚着脸皮倒贴的样子吧,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惶恐,我太想抓住什么了,可我越急,就越是抓不住。”莫佳楠讲到这里,语气恢复如常,相比前一刻的激烈倾吐,此刻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放手的时候,沈觅又出现了,真是老土是吧,就像电影里的桥段那样,我居然经不起他半点撩拨……我说我约好了陈烈云,他非得跟来,说是要跟他把话挑明,原谅我的自私,我骗他说陈烈云在追求我。当他提出要跟陈烈云来一场男人间的较量时,我忽然觉得我还是爱他的,就为他这么一句话,我就又动摇了。”
风吹起莫佳楠打散在额前的长发,她轻轻叹息:“小叶姐姐,你说我还能重新接受沈觅吗?”
叶翠手拿勺子搅动着咖啡,她低着头,眼睫微颤,“我不能给你确切的建议,可是我想,很多事只需要听从内心真实的感受会让它简单很多。”
莫佳楠一愣,随即嫣然而笑。
直到咖啡厅打烊,他们才姗姗离去。
直到车里的暖气充盈全身,叶翠才感到先前的江边太过很冷,许是刚才着了凉,她连接打了两个喷嚏。陈烈云将暖气开到最大,“就说了不能去江边,你们女人要浪漫也得分个时候啊。现在后悔了吧。”
叶翠整个人恹恹的,或许真的是感冒了,连嗓子眼儿都有点生疼。
“喂,你不会真的是感冒了吧,啊?”他的手在她没有防备前覆在了她的额头上,“没怎么发烧啊。”
叶翠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快发烧。”她拍下那双不规矩的手。
“哎,别睡呀,我问你刚才莫佳楠跟你说什么呀,好大半天呢。”见叶翠闭眼假寐,陈烈云推推她的胳膊,“说来听听啊。”
她困得打起呵欠,语气懒懒的,“女人间的体己话,男人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