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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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翠静静来到他身后，她看到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平添几分寂寥的味道。
“嗨。”
封翊受惊似的立刻回身：“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叶翠哑然失笑：“这不是我应该说的台词吗？”
封翊愣了愣，随即会意过来，他上前几步，给了她措手不及的一个拥抱，叶翠在最初的震惊后开始不自在的扭动身体，“你怎么了，先放开再说啊。”她想起楼上那个不安分的家伙，心里顿时更加慌乱。谁知封翊这次却并不打算放手，他将她用的更紧，“叶翠，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将她震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直愣愣的望进他的眼睛。漆黑的夜幕下，封翊的眼眶里有着迷乱的光彩。叶翠问自己，自己可是那道光源？
封翊松开怀抱，双手置于她肩上，语气是一贯的温和，“我是认真的，叶翠。你愿意吗？”
叶翠嘴角张了又张，大脑一片空白，她将他的手拿下，低头不语。
“看我这么着急，你不用马上回答我。”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叶翠才慢腾腾的抬首，“不，封翊，我不愿意。”
她脸上了然于心的表情让他心里蔓延过一阵不重不轻的钝痛，于是笑容也变得不自然。“你都不考虑看看吗？”
沉默即是默认。
叶翠回想起晚宴上封翊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的眼光一整晚都舍不得从那个人身上移开，饶是她再漫不经心，也留意到他今晚的异样。
封翊闭上眼，仿佛触及到心里最深切的痛，再度睁开时，用再轻巧不过的语气说道：“记得我说过如果明知不能在一起，就绝不会让对方知道这句话吗？我想我还是执行得不够彻底。叶翠，你恨我吗？”
我恨他吗？
她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不，她非但不恨，反而庆幸在这一天发现他旧情难舍，尽管这一个多月来她是偶尔企盼着他的出现，可他来了，她竟平静如常。
在叶翠长久的沉默里，封翊捧起她的脸，他的唇落在她面上：“再见，小翠。”
“再见。”
封翊走了，他离去的背影孤单而疲惫。她没有留住他。
“怎么走了呢？人家都送上门来了，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解风情。”陈烈云讥讽的声音不近不远的响在一旁。
“嗯，你倒是挺了解我的，所以你也甭想打什么坏主意，别再跟着我了。”叶翠绕过他身旁，这一次，陈烈云没有拦住她，可她却步履沉重，每一步都走的缓慢，突然间，她身体微倾，右手抚住肚腩，感到双腿中间有股热流涌出，她加快了步伐匆匆上楼。
“喂，你进不去了，我下来的时候没找着钥匙。”陈烈云见她不对劲，几步上前扶起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可恶！”叶翠甩开他的手，脸上烧红一片，明明是寒冷的冬夜，她却浑身开始冒汗，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陈烈云见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此刻已没有力气再推开他，直到躺在他的床上，她才缓缓开口，“你，你下去给我买点东西。”
“什么？”
叶翠的脸都快红到耳根子了，她将唇咬得死紧，那句话真是难以启齿。
陈烈云却瞬间恍悟过来，他二话不说便转身出去，先给她倒来一杯糖水，然后再转身下楼。
她徐徐闭眼，拉过被褥，将身体蜷成一团。就在她疲倦到快要沉沉睡去时，他听到了他唤她的声音，“我扶你去卫生间吧。”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撑起身子，接过他给过来的卫生巾。
“我记得你以前就是用这个牌子，你看，现在还有卖的。”
叶翠整理好后没进卧室，而是来到外面的沙发上坐下。喝下红糖水后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可此时她更想静静的睡一觉。
“你进屋去睡吧，我睡沙发。”陈烈云从卧室的柜子里取出两床被褥，一床加盖在床上，另一床被他带到客厅。
“谢谢，还是我睡这里吧。”叶翠作势就要掀开被子躺下。
陈烈云一把夺过被褥，急急叫道：“你怎么这么倔啊，你一个病人睡这里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议论我啊，睡屋里去，再不听话我可要亲自抱你进去了。”他欺近她，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侧头避开，捂了捂发烫的脸颊，然后乖乖起身进去了。
“等等。”他又一把将她拉回，叶翠虚弱的说：“又怎么了？”
陈烈云飞身跑到厨房，随即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盆子放到叶翠脚下。
“听说那个来了要用热水烫脚，你试试看水温够不够。”他蹲下抬起她的脚，动手为她脱袜子。
叶翠别扭极了，可她实在浑身乏力，连轻微的动作都感到力不从心，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脱下她的袜子，再把双脚放到水盆去。
“怎样，温度合适吗？”
“嗯。”
她以为他会就此走开，哪知他竟然就地蹲着，用手轻轻溅起水为她洗脚，看似粗糙有力的手覆在她脚背上却无比轻柔，他洗得很认真，视若珍宝一般。
叶翠眼神涣散，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不清，一下秒，整个身体栽倒在他身上。
陈烈云猝不及防的承接下她上半身的重量，定睛一看，她竟然昏睡过去了。
叶翠喜欢过圣诞节，从小就喜欢，当然她年幼之时并不曾听说过这个节日，更不知道多年后这个节日传到中国成为年轻人最受追捧的洋节之一。她喜欢十二月二十四日，只是因为这天是她的生日。叶翠初一那年，知道自己的生日竟然跟西方国家的“春节”是同一天，还曾天真的觉着自己也跟着洋气了许多。在国外的最初那几年，她也有着奇异的新鲜感，可是天长日久后，新鲜感褪去，也不觉得有何特殊意义之处。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到越来越排斥过生日，每个生日都在提醒她——你又老了一岁。
所以当她听到莫佳楠亲昵的唤她姐姐时，心里就堵得慌，平常家人唤她小翠，同事大多直呼其名或者叶医生，鲜少有成年人喊她一声姐姐。可是人家小莫正值花样年华，一个女人花期最盛的年纪，鲜嫩可口，喊她一声姐姐也是正常的。
她想，待会儿出去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衰老了。正欲推门而出，冷不丁传来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听说了吗？”
叶翠听出来了，这是护士小罗的声音。
“听说什么？”
接话的是跟她一个组的小张。
“刘医生给叶医生介绍的对象吹啦！”小罗掩着嘴尽力放低声音，还是被叶翠听个一清二楚。
“啊，不会吧，我见过封医生啊，又帅又有气质，简直是极品啊，怎么就没成了？”
“刘医生那个侄儿据说也是海归名校毕业哦，跟叶医生蛮般配的。可惜，啧啧，人家眼光高啊，你说他连叶医生都看不上，还有谁能入他的法眼？”
“嘘，小声点。要我说，也许是叶医生看不上他呢。告诉你啊，这段时间我经常看到有个帅哥送叶医生上班呢，看那男的细致周到的样子，跟叶医生绝对……”
两人会意的笑作一堆。
“照你一说，是叶医生劈腿吗？哎呀，好劲爆的新闻啊！可怜的封医生！”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怎么叫劈腿呀。不过话说回来送叶医生来的那个男人也不比封医生差，各有味道。”
“你这就看出来他不差啦，还味道呢，什么味儿啊？”
“男人味儿呀，绝对的硬汉！哎，不管叶医生选哪个，剩下的那位都是暴殄天物啊！”
“就是就是。”
她几欲绝倒。要是陈烈云听到这些溢美之词指不定乐得找不着北了。
两位小护士推挤着走出卫生间。她旋开把手站到盥洗台前，镜子的那个女人有着白皙无暇的肌肤和清秀的脸蛋，可是眼角的皱纹和细小的斑点无情的出卖了她的年纪，她的皮肤也不再紧致柔嫩，胶原蛋白的迅速流逝让她靠近嘴角的肌肉开始下塌，以至于莫名其妙的多出两条弯凸的纹路，她用力扯动嘴角扬笑，脸颊两边的酒窝才若隐若现。
她是真的不比当年了。陈烈云过去夸她的皮肤净白无暇、可吹可破，他拥着她时，唇落在她的耳边，“你是我的小果冻。”
他问她“究竟怎样才算情深？”如果她能给他欲知的答案，那么她早就原谅了他。那一晚，她一夜无梦，酣然好眠。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楼买好早点，他通知傅文涛送来备用钥匙，他从此一路接送她上下班，她竟然也没有固执的拒绝。有那么几回，她加班后不想去打扰父母，一个电话打给他，他定会在家里准备好饭菜等着她。偶尔，他会在她送她下班后赖着去她家，即使是单纯的谈天说地，他也深觉有趣。末了互道一声晚安，一切那么自然而然。当然，据叶翠所知，莫佳楠依旧不依不挠的在追求他，有一次她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催命式的铃声，提醒他接下，他却直接关机，耳根子总算清净。
想到那样一个天真直率的小姑娘遭遇这样的狠心拒绝，叶翠都替她心疼。
这样算是情深吗？
她扪心自问，内心的坚冰难道不是在逐渐消融？不然为何近段时间在深夜里会辗转反侧，疯狂的思念着那个人？就连偶尔半夜醒来脑海也会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他的身影，顿感全身的的每一处细胞都在疯狂的渴望着他。她越想越是难堪。够了！他曾经怎么对你的，你难道都忘记了吗？那件事发生后，知情的人无不在背地里讥笑奚落她这个白痴，看她的好戏，而罪魁祸首就是他呀，你都忘了吗？叶翠，但凡你还有点自尊就远离他，不要给他再次伤害你的机会！
她下定决心不再去找陈烈云，对方电话联络她，她便推脱说要加班、工作忙拒绝，连遭拒绝的陈烈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最近她已经不排斥他的亲近，难道是因为莫佳楠的缘故。
“莫佳楠这个小姑娘对你挺上心的。” 这天叶钦和陈烈云在城北的一个项目施工现场结束基础验收后，叶钦看似不经意说道。
陈烈云恨恨的瞥他一眼：“你也拿这个寻我开心？”他习惯性的揉一把头发，面带无奈之色，“她最近又不理我了。”
叶钦安慰的拍拍他的肩：“我是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帮着你了，否则依她那倔脾气……唉！你好自为之吧。”
莫佳楠强迫症似的疯狂追逐引起了陈烈云身边人的极大关注，不止连公司上上下下都有所耳闻，就连陈烈云的父亲也在某次商务宴上看到莫佳楠对儿子的百般讨好后，禁不住老脸都笑开了花。熟悉陈烈云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常年处于单身状态，也没见主动追求过哪个女生，虽说这很难不让人去揣测他的性取向，但到目前为止，却没有一个人说他不是不喜欢女人。为安抚老爸，陈烈云前几年便放话到而立之年必定给老父一个满意的交代。眼看还有一年的期限，陈老头开始对儿子下达了最后通牒。陈永江早年个性霸道强硬，年岁渐高后有所收敛，但是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却始终贯彻铁腕手段。这回眼见莫佳楠一个年华正盛的妙龄女郎对儿子巴心巴肺的好，陈老头连睡觉都偷笑。
“爸，我跟你说了，那姑娘是闹着我玩儿的，我……”正是上班时间，陈老头打来电话跟儿子谈心，陈烈云看着桌上一堆尚未审核完毕的图纸，焦躁的揉起头发，“我知道了，先说这里好吗？嗯。”
陈烈云刚挂断电话，办公室门推开，他心里一阵乱烦，盯着图纸看也不看来人便恶声恶气道：“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陈烈云吼完本以为对方会出去再敲门进来，仍然埋头看图纸。这时，一双纤细洁白的手端着一杯热茶搁在了他桌上，他诧异的抬起头，心里的焦躁更甚了。
“怎么是你？你怎么到我办公室来了？”
莫佳楠双手撑在桌沿，弯下身子，附近他，陈烈云往椅背一靠，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个新新人类的思维，他眼眸微眯，“妹妹，有何贵干？”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莫佳楠死死盯住陈陈烈云，语气万分委屈，“你知道我从两个小时前到现在一共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呀？”说着说着眼眶竟蓄满了泪水，语气哽咽，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
陈烈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先是看到百叶窗外有人不经意的朝里面张望，然后资料员小黄在门口探头探脑，仿佛拿不定注意是是冒然进来还是退回去比较好。陈烈云示意小黄进来将百叶窗合拢，然后嘱咐她将资料搁下，没有他的招呼谁都不得进来。小黄出去前，陈烈云假装没看到她朝门外使眼色的小动作。
“我今天忘带手机了啊，落在家里了。怎么？你一直找我？有事吗？”陈烈云一本正经。
莫佳楠抹抹眼眶，撅着嘴：“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陈烈云仰天长叹：“我真的忘带了，不信你现在打一个试试看。”
莫佳楠转身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你忙你的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陈烈云哭笑不得，敢情这姑娘把办公室当家里了。莫佳楠掏出手机，陈烈云还以为她真要打过来，却见她只是专心致志的玩起了游戏。他回到办公桌边审视了一会儿图纸，可耳边又想起了莫佳楠一惊一乍的叫声，玩个游戏嘴巴都闲不住。
“小莫，你找我有事吗？”他索性放下笔，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莫佳楠闻言抬头，眼里全是不解：“没有事呀，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说罢又低头自顾自的玩起来，末了又添上一句，“本来想约你出来的，谁知你一直不接电话，所以我就找来这里啦。”
陈烈云闭眼一会儿，好半天才说道：“可现在是我上班时间，你要不要先去附近逛逛，等我下班了再联络你好吗？”
莫佳楠缓缓抬起头：“我打搅到你了吗？”
他实在不想伤害这个单纯的女孩，可她缠人的功夫实在让人喘不过气。你对她凶一点，她说这叫男人味，你对她不理不睬，她可以陪你耗着，你说她不够端庄淑女，她说贤惠的女人都是时间打磨练出来的，你说她太聒噪，她说人生一张嘴除了吃饭就是说话，这叫物尽其用……总之，不管你说什么，她姑娘就是能一一挡回去，且理直气壮。陈烈云被缠的没了法子，开始不接她电话，他以为这样明显的暗示对方会知难而退，然而这小姑娘就是神经大条的小迷糊，面对他的回避也不觉得扫面子，今天竟然直接找到公司来了。后来还是是小黄进来说是叶总找他谈事，莫佳楠这才恋恋不舍跟他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