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素衣微凉

13、第十二章

　　午宴过后，留下来的人们或是各自去江边散步，各自组团打牌，大厅里几乎看不到熟人的面孔。叶翠正准备依在靠窗的椅子上假寐一会儿，电话铃声想起。是向柔，原来她和祝巧眉夫妇、傅文涛等人在三楼的娱乐室唱K，大家玩得正起兴。
　　包厢昏暗，霓虹旋转。大伙儿坐在黑色长沙发上，桌上摆满饮料、小菜、红酒。一个男人驼背站在桌前，双手紧握麦克风对着屏幕唱歌。
　　“到处找你呢，怎么吃晚饭就不见去哪儿了？”祝巧眉侧身让开一个位置，叶翠在她和向柔中间坐下。
　　“到下面去晒晒太阳，你们也不怕闷得慌，下面舒服多了。”
　　房间一个男人的歌声想起：“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我每天都在——”唱到此处，奈何高音上不去，他憋足气息，拔尖了嗓门唱，“快赶走爱的寂寞……”
　　“老天爷——”向柔捂住耳朵，“这么逊的唱功也敢出来现啊。拜托了谢欢，你换一首吧。”
　　蒋志飞朝谢欢扔面纸，语气鄙夷，“唱这么老的歌，唱功又差劲，难听死了。”
　　“就是嘛，切——”在座的一群人开始起哄。
　　被众人嬉笑的谢欢一脸痞气，手里死死拽进话筒，硬是不让贤，麦霸到底。
　　霓虹闪烁间，包厢的门又被推开，陈烈云面无表情的来到大伙儿面前，沉默的坐在傅文涛旁边。
　　“登登登，音乐来了，下一首谁的？”
　　“我的，我的。”蒋志飞冲上去夺走麦克风，摇头晃脑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向柔将剥的花生放在叶翠桌前：“要不要吃？”
　　叶翠笑着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是她最喜欢的原味花生。
　　“那套房子住得习惯吗？要是有不满意的尽管说。”说话的是傅文涛，只见他慢条斯理来到向柔身旁，她便不动声色的退到陈烈云身边。
　　“太满意了，你连房租都不收，我都不好意思赖在那里。我考虑过了，还是要缴的，你看……”傅文涛露出玩味的笑，也不立即作答，他迅速扫过陈烈云一眼，他正双手怀胸，无精打采的看着大屏幕。向柔见他望过来，移开视线。
　　“你还跟我客气，再客气可就不当我是朋友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万一租出去别人不爱惜，还不如给熟悉的人住，就当是帮我照看房子吧。”
　　他满不在乎的口气引来一旁陈烈云一声嗤笑，叶翠皱眉，不知道人家哪句话又惹到他了。此时傅文涛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向柔欲起身让座，却被傅文涛按下。
　　叶翠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冷不防陈烈云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一颗接一颗的吃着花生，转而问祝巧眉：“尧尧呢，怎么今天没看到啊？”
　　“趁假期把他送回老家去了，要不然没这么轻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是谁喊道：“还有谁没唱的？举手举手。”
　　“那个，我们的游戏规则是进来必唱，否则会被惩罚的。”祝巧眉在一旁解释道。
　　叶翠本不是拘束的人，可一想到某人坐在跟前，就是浑身不自在，更别说唱歌了，赶紧往身后的角落靠过去，别被大伙儿注意到。大伙儿面面相觑，都在搜索着哪些是漏网之鱼。
　　“我，我呢，就我还没唱。”陈烈云打破静谧，大大方方的从蒋志飞手里拿过话筒，“帮我挑一首，我也好久没开嗓了，憋得慌。”
　　“陈总倒是比以前老实了啊。”蒋志飞笑嘻嘻的，“你想唱什么？”
　　陈烈云迅速扫过叶翠，叶翠又赶紧往里侧避了避。
　　“……孩子走过一转眼发现会渐老
　　时光淌过街巷见证着故事老
　　而我开始很急躁
　　难道快乐过后再得不到
　　泥车驶过不经意拆去了旧铺
　　在社会争过身体却染了病痛
　　谁共我青春的走过
　　然后岁月过后再没接触……”
　　她再也坐不下去：“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逃也似的离去，背后的歌声渐行渐远。

　　好不容易挨到晚宴开始，封翊却迟迟未现身，叶翠给他打电话，不想却是关机。她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处焦急的张望。封翊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他既然说来就一定不会食言。其实扪心自问，她对封翊来或者不来并非特别在意，然而下午开始，她觉得如果封翊不现身，她的心会更乱。
　　“你在等我？”
　　正思忖间，叶翠听到了熟悉的生意，抬眼一看，来人不是封翊又是谁？她笑嗔：“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抱歉，我手机没电了。你站在这里不冷么？”封翊把手上拿着的风衣为她披上，她取下来，“用不着，里面挺闷的，进去吧。”两人相携往宴会厅走去。晚上人不多，留下来的大多是自家亲朋好友，相比中午的热闹，现晚宴只是家人聚餐。
　　叶翠把封翊带到主席上，给大家引见。封翊礼貌的向在座的长辈打招呼，互相寒暄几句，叶钦把妻子介绍给封翊时，他伸手握住文茜的手，语调温和矜持：“你好，文茜。好久不见，祝你贺新婚快乐！”
　　在座的宾客闻言饶有兴致的望着他俩，想不到原来二人也是旧识。倒是文茜脸上短暂的浮现出迷惘的神情，似乎想不起来人是谁，她有些茫然的看了丈夫一眼，叶钦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这是小翠的男朋友封翊。”她眨眨眼，随即会意：“你好，封翊，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间二人交握的手不曾松开，封翊对叶钦露出一个标准而礼貌的微笑：“恭喜！”话音落地，他松开她纤细洁白的手，向新郎官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叶钦的手与妻子的手交握，笑意满怀：“谢谢！”
　　席上，文茜的眼光数次不经意间掠过封翊，偶尔停下沉默的审视。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将从小到大的同学朋友乃至工作伙伴一一过滤后，这个封翊对她而言依然是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