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迎四娶》孤桐与

7、第七章 回笼

　　第二天夜里，工作结束后，李掌柜忽然将李麦儿单独叫到旁边。“给，这是你这两日的工钱。”
　　李麦儿奇怪地看向了他。
　　陈掌柜一笑道：“别担心。只是让你去买两身衣服。”
　　李麦尔这才接过，不好意思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上。
　　陈掌柜又道：“二少爷叫我多关照你。不用他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还想到这里当跑堂的？”
　　李麦儿不好意思道：“我爹欠了人钱，我得还债。”
　　陈掌柜这下算是明白了，又道：“没事。总会过去的。”
　　李麦儿感激一笑。
　　陈掌柜道：“先吃饭吧。”

　　回到大堂里，吃完了饭，便各自休息去了。
　　李麦儿刚要打开柴门，忽然小三走了来。犹豫着开口道：“下午，你和陈掌柜说的我都听见了。”
　　李麦儿一愣，幸好没有说到云家的事。
　　小三又道：“我，这里有三十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李麦儿又是一愣，不知他是何用意。
　　小三急忙解释道：“我不介意跟你一起还债。”
　　李麦儿还是一愣，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我不能收。”
　　小三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介意。”
　　李麦儿道：“债我会自己还的。我要睡了。”
　　小三急又道：“难道你看上那云家的二公子了？”
　　李麦儿不知他如何联想起来的，莫名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天色不早了，赶紧歇着吧。”
　　小三闷闷又道：“我俩才应该是一对。那云二公子，你配得上吗？虽然你长得是好看。可那云家可是江南首富，要什么美女没有。也就我会把你当成宝的。”
　　李麦儿无言以对，关上了房门。

　　这些她何尝不明白？只是一想起云熠轩，本该断了的念头，总是挥之不去。

　　第三天，趁着下午少许空闲，李麦尔便跟陈掌柜说了一声，匆匆赶去买了两身衣服。打算着晚上换下了柱子的衣服，再将衣服洗了。第四天晚上，便可以把衣服给还回去了。还可以去看看水莲。

　　正想着，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人。可巧了，正是燕晴晴。还带着两个丫鬟。

　　“还真是你。”
　　李麦儿不打算理会，想绕开了走。不想燕晴晴却让丫鬟挡着不让。又道：“原以为你还挺有志气的，能主动从云家搬出去。不想却不过是换个地方，还是蹭着云家的。”

　　李麦儿淡淡回道：“就算是云家的，我也是凭自己赚的钱。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说着，就要离开。
　　但燕晴晴还是不让。
　　李麦儿气急了，索性要闯过去。可推搡间，自然不是两人的对手。一个站不稳，便被推到了地上。右手手臂撞到了卖糖人的摊子，竟一时抬不起来了。
　　眼泪一下挤上了眼眶，但没落下来。

　　两个丫鬟愣了一下，有些心惊。但见燕晴晴惊讶后，随即露出的得意，也便放心了。

　　人群瞬间围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燕晴晴便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下众人们立时明白了过来，认定了是坐在地上的人欠债不还，这才被推倒的。纷纷指责。

　　燕晴晴不觉得意道：“就你做那臭跑堂的，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还清。”
　　“我们跑堂的怎么了？”忽然小三带着人闯了过来。看见坐在地上的李麦儿急忙去将她扶了起来，而后转身又对燕晴晴道：“不就欠你钱吗？我们还就是了。多少，我帮她还？”
　　燕晴晴一愣，忽然有些高兴。她哪真是在意什么钱，五十两对她而言也就几件衣裳。她真正在意的是云熠轩。
　　当她听闻李麦儿搬出云家时，很是高兴。那五十两若是云家在意，她还打算慷慨相助。只是后来又打听到，她竟然去的是云家的酒楼。这不是故意扮可怜，欲擒故纵吗？这人可真有心思。要是等到云熠轩回来，看了指不定又舍不得。所以她只是想来赶人，哪是什么真要银子。如今见到竟然有人愿意为李麦儿出头，显然是对她有意思。要是成全了他们两个，也就没有顾虑了。
　　笑了笑道：“不多，也就五十两。不过……”

　　“好。”
　　不想，她话没说完，小三就先开口了。

　　随见他转身朝那些伙计道：“我这里有三十两。”那示意很明显了，大家行个方便。
　　李麦儿忙道：“不用。”
　　但她越是这么说，小三就越觉得自己该这么做。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气，油然升起。

　　伙计们愣了一下，自己银子赚来可不容易。可三哥平日对他们也不薄，总不好叫他失了面子。而且他是为了兄弟出头，总不能不讲义气。于是迟疑着，一人也都从身上逃出了几两银子。
　　只是凑一凑还是少点，但小三也知他们已经尽力了。感激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对燕晴晴道：“这里差不多四十两。剩下的，我会尽快还给你。”

　　李麦儿看得都傻了，喊了几次都无法阻止。
　　燕晴晴见状，倒是乐意当个月老，成全他们。毕竟人情最难还，也最说不清。

　　“就算是欠，也是欠我们云家的，与其他人无关。”人群外忽然有人道。

　　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里。车帘掀着，车里的人看了过来，不想竟是云熠轩。

　　燕晴晴先反应了过来，快步走了过去，欢喜道：“大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熠轩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李麦儿。又看向了她旁边的小三，冷冷问道：“你们是哪里的伙计？”
　　小三昂着头回道：“名悦楼的。”

　　云熠轩随吩咐车夫道：“让陈掌柜到布庄来见我。”
　　车夫应了是，便驾着马车走了。

　　经过李麦儿时停了下来，让她上车。
　　李麦儿愣了一下，初见云熠轩时是不禁欢喜的。可随即又想到了之前云家的种种，好不容易出来了。实在是不想再回去面对。

　　“上车吧，李姑娘。”车夫提醒道，瞥了一眼车内。
　　李麦儿知他的意思，怕云熠轩一气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况且自己是卖给他抵债的，私自跑了出来本就不对。如今他回来了，自然是要听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上了车。还是选在了最外面的位置，依如当初回程时的样子。

　　马车随后停在了一家布庄前，好大的铺子，占了差不多半条街。云熠轩单手扶着李麦儿下了车后，便径直往里走。直到了后院的一座小阁楼，清轩阁。

　　坐定后，大夫也被请来了。
　　正帮李麦儿上药时，陈掌柜被方才的车夫领进了门。同时还有燕晴晴三人赶了过来。

　　但几人见云熠轩神色凝重地盯着李麦儿的手，气氛有些沉重，一时不敢开口。

　　待大夫帮李麦儿敷完了药后，又绑好了胳膊。告辞离去后，车夫这才道：“大少爷，陈掌柜来了。”

　　云熠轩这才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陈掌柜，问道：“方才我见你店里那些伙计，重情重义，很是不错。没人加一两银子。”
　　陈掌柜一愣，原以为是他们得罪了燕晴晴，惹祸了，正打算求情。不想却加了月钱。忙道：“是。我代他们谢谢大少爷了。”
　　“不必。”云熠轩又道：“前几天，三叔来信。说他在关外久了，时常想念江南的菜。所以我便打算在关外再开一家名悦酒楼。你是这行的老人了，你推荐个人？最好是你知根知底，又善得人心的。”

　　李麦儿当下听出了是谁。陈掌柜自然也不糊涂。不过这也确实是个大好的机会。虽然关外不比江南，但去了那里，他也便从跑堂升到了掌柜了。只是还未问过小三，不知他愿不愿意。可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答案了。

　　“我觉得小三可以胜任。”
　　“那好。你安排安排。”
　　“是。”

　　云熠轩又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到你那里去的？”
　　陈掌柜反应了一下，知指的是李麦儿。遂回道：“就三天前。”

　　“住哪？”云熠轩又问道。
　　陈掌柜道：“柴房。”
　　云熠轩道：“把那柴房拆了，重新建一间吧。银子找账房要。”
　　陈掌柜一愣，想说银子没多少可以自己出。但又想到，云熠轩向来不喜欢无畏的争论，便又改口道：“是。”

　　云熠轩点了点头道：“那你先去忙吧。”
　　陈掌柜点了点头，随要离开。

　　燕晴晴这才鼓足了勇气，走了进来。“大哥哥。”
　　云熠轩朝她微微一笑。
　　燕晴晴便以为他不会责怪自己伤了李麦儿了，欣然便要走过去。
　　不想云熠轩又问道：“晴晴用膳了吗？”
　　燕晴晴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云熠轩又道：“看来是还没。郭掌柜麻烦你帮我带她去酒楼，煮几道她爱吃的。”

　　郭掌柜便在门外等着。
　　燕晴晴虽不愿意，但对云熠轩总不敢违逆。

　　待人都走后，屋里总算只剩下了两人。
　　云熠轩直盯着李麦儿，等着她坦白从宽。且对于她这男装打扮很是不满。

　　李麦儿被盯得发毛。眼珠直转着，总算想出来问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云熠轩道：“有位贵客要来，所以我提前回来了。”
　　“什么贵客？”
　　“这就是你现在想说的吗？”

　　李麦儿憋着嘴，想了想这才道：“我不想呆在云家。”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发生什么。”

　　云熠见她明明受了委屈，却仍是不愿告诉自己，显然并未将自己放入心里。失望地叹了一声。只是眼下他还有其它的事情，只能道：“我先让人带你回去。有什么话，等我回去了再说。贾四。”

　　车夫随走了进来。
　　李麦儿纵使不愿意，也只能先回去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