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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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森今年又陪跑了，路笛在后台和一些工作人员一起看了直播，最佳男主角这个奖被影帝陆原再次夺得，这是时隔五年，陆原再次拿到这个奖。也许知道观众爱看什么，在揭晓那一刻，镜头一直在江云森身上，等到宣布最佳男主角人选是陆原时，房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这里大多是一些男人，丝毫不掩饰对江云森的鄙视，“哈哈真的又陪跑了！”“喂五百块钱拿来，愿赌服输哦！”“天啊，你们看，他的脸都气白了！”
少数几个女同胞对于此时此刻的江云森似乎感同身受，眼泪汪汪的看着屏幕，“你们给我闭嘴！”
“天啊好可怜，我都受不了，该死的评委会全部去死吧！”
“我发誓我再也不看陆原的电影了！”
江云森已经是第六次和这个奖项失之交臂了，路笛甚至带着恶意揣测组委员每次让他入围，是为了借江云森的人气吸引眼球，可是每年都不给这个奖给他，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守在电视机旁，因为每年最佳男主角颁奖的时候，是整个颁奖礼收视的最高峰。虽然江云森的演技确实有不足，但是……路笛觉得有点不舒服，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买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奖杯给江云森，如果这样做能够使江云森开心的话。
但是江云森明显不需要，何况他并不认识路笛，路笛和他也攀不上交情，他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的男演员，而自己只是一个十八线乐队的主唱。
马上要上台了，路笛回房间，结果出门正好遇到一行人走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江云森一行人。早知道他排场大，可是带这么多人的明星路笛还是第一次见，大概是因为没拿到奖，江云森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看起来更是面无表情了，他的经纪人包括助理颜米兰也笑不出来，僵这脸走过路笛身边，大概是因为太不高兴，竟然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一行人在等电梯，团队中的男男女女都没说话，一时气氛非常压抑，路笛本来想凑上去说点什么，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忍住了脚，算了，自己的安慰又不值钱。
等到表演的时候，因为江云森的提前离场，一大部分记者都蜂拥地跟着跑了，有些艺人也借口有其它通告跟着离场了，粉丝们见自己喜欢的明星走了，当然不会多呆，一时间整个大厅所剩人数寥寥无几。秦郁看见这景象差点摔吉他，“操他妈！”阿豹也不是很高兴，本来想趁着人多的时候好好的展示自己，结果因为江云森的离场，观众竟然没剩几个。导播催促他们快点表演，灯光也暗了下来，摄影师几乎都站在一堆闲聊。
“人都走了表演个屁啊！”秦郁骂道。
虽然这么讲，但是乐队还是强撑着表演完了，路笛看着中间第二排的某个位置，上面写着江云森的名字，在灯光下悄悄闪着光。
“这周只卖出去不到不到七百张，”经纪人说，偌大的会议室只有经纪人和路笛的乐队，林奇一如既往不开口，秦郁闷闷地说，“这年头唱片不景气，大家都在网上听了，谁他妈还买唱片啊。”新专辑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出现转机，反而比上一张第一周卖得更少，公司对此很不满意，因为一直在亏损，砸进去的钱还没回本。本来上张专辑发型后，公司就有解散乐队的冲动，只是经纪人在游说下才好歹存活了下来，路笛也知道这张专辑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没有转机，那么他们的前途就不言而喻，再加上公司最近选拔了几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想组成组合发片，能够分到路笛他们手上的资源就更加少了。
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林奇轻轻推了下路笛的肩膀，问，“你，你要，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路笛在想事情，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然是去喝酒咯！”阿豹说，“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去爽一爽啊！有什么烦恼明天再说啦！”
秦郁不说话，不过路笛猜想他可能也不希望和自己呆在一起，便对林奇说，“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阿豹表示那就没办法了，拖着林奇和秦郁一起走，秦郁却阴阳怪气地对阿豹说，“你问什么问，人家是大忙人，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怎么会和我们这些过气货在一起。”
路笛冷冷的开口，“少说点话少抽烟，你不觉得你的嗓子快哑了吗？这就是你为什么不能做主唱，因为你不爱惜你的嗓子，跟个八婆一样每天唧唧歪歪个不停。”
“你什么意思？！我他妈告诉你路笛……”秦郁恶狠狠地说，阿豹拉住他，“走啦！时间都过了，小妞们就要被人挑光了！林奇，帮我拉住他！”两个人架着秦郁完车子边走，路笛不理会他的叫骂声，想着还没问伯母怎么样，便又折回公司大楼找经纪人。
会议室当然没有人，路笛打了电话也一直处于未接听状态，后来想着可能是唱片卖得太烂，经纪人被叫上面叫去骂了。路笛在经纪人办公室门口等了很久，才等到对方回来。可能是被骂得太惨，经纪人眼睛都红了，精神也不是很好，路笛非常不好意思，对方看到他立马装作没事的样子，走过来，“你还没回去？”
“没，伯母的病好一些了吗？”
经纪人叫倪钧，是路笛大学时候的师兄，“老毛病了，我叫了护工看护她了，等一下我下班就过去。”
“那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也很久没见她老人家了。”
倪钧想了想，答应了，回办公室收拾东西，这时一个女职工走了过来，“倪先生，你的内线打不通吗？十五楼的沈总叫我带话给你，请你上去，他有事要说。”
沈总就是沈致，公司的大老板，这个时候还把倪钧叫过去，大概又是因为乐队的事情，路笛觉得这次他们可能真的走不了多远了。
倪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谢谢你，我马上上去。”说完又对路笛说，“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忙很久，不用等我了。”
“对不起，师兄。”路笛想了想说道。
倪钧摇头，眼眶还有点红，“说这些干什么，去吧。”
路笛看完倪钧的母亲，回去逛了一家CD店，架子上全是各式各样少女组合的单曲，最大的一块地方竟然给了一个合辑性质类的专辑，因为封面就是江云森的脸，路笛拿起来一看，这个是某个音乐颁奖礼的10周年LIVE精选合集，因为10周年时邀请了江云森当嘉宾唱歌，并且颁给他一个和音乐几乎无关系的奖项，于是理所应当把江云森当做卖点了，这就是圈钱的手段，路笛想，但是他还是把这张专辑拿在了手上，来买CD的基本都是十几八岁的学生，并且大部分是女生，路笛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他们的新专辑，鬼迷心窍的，他又拿着自己的专辑去结账。
收银小妹很快算了钱，慢悠悠地说，“刚才有人买了两箱这个唱片，大概一百多张吧，本来以为卖不出，老板还打算退给工厂呢。”
“你说这个合辑吗？”
“不是，是这个，”她拿起路笛乐队的专辑，“要了两箱，我们帮着搬上车了。”
路笛想起江云森的经纪人说的那句“我可以买两箱听听看”的话，难不成她还真买了？路笛把钱递给收银小妹，对方找钱的时候突然问，“你是主唱？”
“啊？”
“就这个专辑咯，”她漫不经心地说，“你来这里很多次了，我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们表演才认出是你，可惜你们乐队拍MV也不露面，电视也很少上，你今天过来买专辑我突然就认出你了。”
路笛很尴尬，自己被当众拆穿买自己的碟，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红着脸点头，收银小妹又说，“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声音，很干净。”她把钱递给路笛，“不过我知道这年头唱片不好卖，但是你们有机会开演唱会我一定会去支持的。”
“谢谢。”路笛轻声说，虽然他知道这个愿望几乎不可能实现。
虽然梦想的路上总是布满荆棘，但是路笛没想到乐队会变成这样。昨晚回去林奇一行人并没有回宿舍，公司租了一套房子给他们，林奇和路笛一间，阿豹和秦郁一人一间。路笛想着他们可能会玩通宵，但是知道早上被倪钧的电话吵醒，他才知道事情变得有多糟糕。倪钧告诉他，昨晚市警察局突袭巡查酒吧，秦郁和阿豹昨晚吸毒被查了个正着，现在人关在警察局，警察已经通知公司了，现在高层正大发雷霆。路笛和倪钧一起赶去了警局，秦郁情绪非常不稳定，在拘留室吵吵闹闹，因为涉及的人很多，里面还有几个人，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他，但是他没有一点安静的自觉。
倪钧和秦郁说了几句话，出来时，倪钧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怎么样，他说了什么？”路笛问。
“他说有人请他喝酒，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他连那个人的样子都记不得。”
“那怎么办？林奇呢？”
“他说林奇昨天和朋友了，没和他们一起去。”
路笛稍微松了口气，倪钧又说，“公司现在又不肯花钱弄他们出来，可能要关几天。”他话没说完，电话响了，于是他跟路笛说了声抱歉，跑到一边去接电话，路笛在这个时候给林奇打了电话，他说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倪钧挂了电话走过来，脸色几乎苍白，“路笛，刚才公司打电话给我说……”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难以说出口。
路笛看着他的脸色，大概也明白了些，于是强挤出个笑容，“要解约？”
秦郁走的时候把门摔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声，他已经收拾好行李，没坑一声就走了，路笛不知道他以后打算干什么，不过想必秦郁也不会和他讲这些。秦郁和阿豹放回来那天，公司直接通知他们过去交接，秦郁被关了几天本来就心存不满，开会的时候更是和高层的一个董事打起来，最后差点又弄进警局。乐队解散已经是既成事实，虽然倪钧反复找上面商量，但是由于吸毒这个事情对乐队形象损害十分严重，再加之他们一直未给公司带来可观的利润，解约已经成为最好的解决方式。
阿豹第二个离开，他的朋友开着车在外面等他，可能是知道乐队的解散和他们这次的行为有着不可避免的关系，他跨出门了，又退回一步，“我很抱歉。”说完也不等路笛回答，拖着行李离开了。路笛回房，林奇还在一边打包，乐队已经解散，他们不可能再住在这个房子里，搬走是必然的。
“收拾好了？”路笛走过去，“急着走吗？不急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林奇回过头来，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那天，没，没看，看好他们——”
路笛打断他，“喂，这事儿又和你没关系，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们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解散也就这一年的时间罢了，现在提前了一点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我，我知道，你很，很喜欢做这个，就是唱，唱歌，所以，我，我……”林奇说着，把刚打包好的行李拆开，从里面翻出他的贝斯，递给路笛，“给你，送，送给你。”
“为什么？”路笛没接，“这是你的东西，你最喜欢的。”
“我，我回，回老家了，”林奇走过来把贝斯挂在路笛的肩上，退后一步，“用，用不着，给你，你，你要坚持下去。”他看着路笛，最后想了想开口说，“你会，会成功的。”
路笛和林奇吃完最后一顿饭，把林奇送上的火车，坐着公交车回宿舍，他最迟要在这周找到房子，因为公司给的期限是月底。倪钧也打过电话过来问自己要不要暂时住在他家，但是路笛想到伯母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说自己时不时要写歌，不可避免会吵到她老人家，于是就拒绝了。路笛给房屋中介公司打了电话，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周三的时候和中介一起去看房子，中介提了好几个地点，但是路笛去了发现租金和地段不成正比，房子也比较老旧，住下去可能开支还比较大。
大概是中介发誓要做下他这笔生意，一直在不停地给他选址建议，但是跑了快一天，房子也没定下来，中介累得喘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可真难伺候！”
路笛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房子这事是不能马虎的，“这样吧，市中心就算了，郊区有吗？远一点，交通的话凑合着也行，我喜欢安静一点的。”
中介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刚才你跟说要交通好一些便宜一些的，现在又想往郊区……”他虽然这么说，还是打电话问了他的同事，最后挂上电话，走过来端起水杯大喝了一口，“走吧！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是你不喜欢我可真是没辙了。”
开车开了快四十分钟，终于在天快要黑之前，中介停车打开车门，“就这里，”他领着路笛走，“这房子空了快一年了，你看行不行，不行我可是真没法子了，我手下能找的资源都找给你了。”
这是一个复式的小公寓，掩映在绿树中，大概是太久没人住门口长满杂草，看起来有点荒凉，路笛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大倒是很大，但是要是全部租下来肯定不会便宜。中介打开门招呼他进去，屋子里没人打扫，一股灰尘铺面而来，中介掩着口鼻，“家具房东搬走的时候，都处理掉了，所以没什么东西，你确定你要？”
“哦，我本来不需要太多的家具，有些必备的就可以了。”虽然房子有点老旧，但是里面的装修倒是很淡雅，在郊区也不会像市区那样，写歌时会担心吵到楼下的人，路笛上楼看了看，中介累得随便找了张凳子，擦干净坐在一边喘气，他看到路笛下楼，抬起头来问题，“年轻人，怎么样？这是最后一个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走了。”
“还行，”路笛说，“这里房租是多少？”
“这我到不是很清楚，这块我其实不是很熟，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中介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同事，挂上电脑转过身来朝路笛比了个数字，“这个数。”
“千？”路笛眼前一亮，要是这个价格倒是可以租下来。
中介白了他一眼，“万！”他站起身大手一挥，“你看看这地方多大！几千块钱能租到？虽然是有点破没错啦，但是好歹也这么大，打扫一些会很不错的了，对了我们可以附赠一次清理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地方要上万的话……路笛犹疑了，虽然自己还有点积蓄，但是就这么拿来租房子也未免太过奢侈了，何况他只有一个人，并不是一大家子。
路笛想了想还是摇头，中介没说什么合他一起锁上门出去了，“你要是再想租房子一定要照顾我生意啊，”他一边刨开那些杂草一边说，“其实我也不赞成你租这个地方，不对，我就不应该带你来这个地方，市区好得多，这个地方虽然安静，但是房租贵，一般什么大老板养二奶才会往这边弄！你看隔壁那个别墅了吗？”他指着隔壁，隔壁是一栋别墅，比他们看这间更大，似乎是有人住着，花园非常干净，但是什么花都没种，很荒凉，就只有一棵树，看着十分不和谐。
中介好不容易走出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就算隔壁住着大明星又怎样？”他提高声音，“哦我想想我女儿房间里面那个墙贴的那个谁的照片……江，江云森？就算住着江云森又怎么样？这种偶像只对小姑娘有吸引力，你一个男人又不会为了一个明星租……哎呀！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我的头快被你撞碎了。”
路笛猛地怔住，手指着离他们看的那栋房子不到二十米距离的别墅，“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头被你撞碎了！”
“不是这句！”路笛激动地打断他，“之前那句！你说这里住着谁？！”
“江，江云森？”中介被他的模样吓到了，颤颤巍巍地回答，想了想又想到同事的描述，顺便补充道，“就是老是去参加颁奖礼又拿不到奖那个，大家叫他江陪跑，对了一周前南门那边那个大桥不是堵车吗，就金鼎国际那边，听说他的电影首映礼在那里，大家都围观去了……”
“……”
“……”看着路笛脸色并没有变好，中介小心翼翼地想着难道不是叫这个名字？于是也不再想着做生意，推着路笛往前面走，“算了，我们走吧，管他什么明星呢！”
“……我租了。”路笛扭过头来冷静地看他，眼睛里突然闪耀着一种神秘的色彩，“你刚才说附赠一次清理吧，麻烦你催人过来打扫一下，对了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中介愣神半天，有些不可置信，最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是万！”他强调。
“我知道啊，”路笛笑着回答他，“我租了。”
“……”中介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最后才愤恨地开口，“市区地段更好的你不租！却选了一个房租这么贵的地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对了，房租我能不能先不用交齐半年？”路笛挠挠头，“老实说我打算换工作，手头……挺紧的，等境况好了之后会付清的。”
中介看他长得端正，谈吐也算是有礼，也不像是骗子之类的，自己也和他跑了一天了，现在也没心思再谈价钱了，只是累得无奈地挥挥手，“年轻人，反正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租这里，走啦！我回去帮你问问可不可以，真是的，又不是我拿佣金我干嘛这么勤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