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活法》莺飞落

2、松下村塾

　　“听说有吃尸体的鬼才来看看，就是你吗，真是相当可爱的鬼呢，那个也是在尸体上拿来的吗，一个小孩利用尸体身上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靠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吗，真是了不起啊。但是，那种剑，已经不需要了，害怕别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挥的剑，把它丢掉吧。送给你，我的剑，如果想知道它真正的用法，就跟我来吧。”【原著】

　　银时看着迎着朝阳高大清隽的男人离开的背影，心里的不可思议仿佛年节时盛开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炸开。原来，现在还会有人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吗？

　　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两步：“我，我还有同伴，可以等他一起吗？”

　　男人停住脚步，他微微侧头，面含微笑：“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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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面容清秀，留着一头很难打理的干净长发。他有一双浅褐的眼睛，却仿佛是碧绿色，好像春风拂开的柳叶，生机勃勃、自信、欢欣。

　　他看着衣衫褴褛、只一张脸干净、双手沾满泥泞还捧着一个干裂馒头的莲却仿佛看到村里贪玩的稚子一样，他温和友善的说：“你愿意和你的同伴一起和我走吗？和我学习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的剑吗？”

　　莲打量这个有一种奇妙的说服力的男人。他手脚有力，手上还有练剑磨出的厚厚茧子。鞋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大概是走了一段路。但他孤身一人，又是一副最容易下手的单薄模样，能平安走到他们面前大概真有些本事。

　　莲问道：“你练剑？”

　　男人点了点头。他似乎知道莲想问他的剑在哪，惭愧道：“我只带了一把剑，送给你的朋友了，回去再送给你一把好吗？”

　　莲不说话，他伸手拿过银时抱着的剑，抽出来。剑是好剑，关键是用剑者显然一直在悉心保养它。

　　他递回去。他接着问男人：“你是谁？”

　　男人微笑：“我是吉田松阳，松下村塾的老师。”

　　“那个村塾现在有多少人？”

　　“现在有二十一个孩子。”松阳说的时候，想来是想到自己可爱的弟子们，眉眼间带着一种快乐。

　　莲看他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松了口，愿意跟他走。

　　松阳人高腿长，自然迈的步子大、走得快。他心里惦念着在村塾被托付给平日负责做饭、烧水、打扫这些活计的上川婶子的孩子们，便温和道：“你们累了吗？要不要我背着你们？”

　　莲飞快的摇摇头。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能完全掩饰自己对肢体接触的不适。

　　他接着说：“银时昨天扭着脚了，走长路不好，老师你背着他吧。”

　　银时羞红了脸，他往旁边跳了一步，不自在的转过头说：“我自己能走。”

　　松阳佯作失落的叹了一口气：“真伤脑筋啊，大家这么不喜欢我吗？”

　　“才没有！”银时着急的解释。

　　“那上来吧，银时，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松阳蹲下身，把银时背到背上。接着他转头看向莲：“那我牵着小莲的手好么？”

　　莲为难的看了看那双白皙修长、指甲整齐干净的手，他像只刺猬似的局促的摇摇头。

　　“那小莲牵着我的衣袖好吗？”

　　莲还是摇头：“我会跟上的，松阳老师。请不用担心。”

　　松阳终是叹了口气，轻快道：“那我们走吧。”

　　莲没有说大话。他的步子不仅稳，还很快。

　　他嘴里含着方才松阳送给他和银时的糖果，甜津津的。那是普通廉价的水果糖，手头宽裕的时候乡下的孩子们还会用它当赌注来打弹子。莲吃过各种上贡来的山珍海味，却第一次吃到这种仿佛能甜到心里去的东西。

　　松阳看见他脸上舒缓了眉眼的浅浅笑容，伸手牵住莲的手。

　　莲怔了怔，还是挣脱了。

　　松下村塾位于长门萩城东郊松本村，由松阳的叔父开设，松阳出狱后正式接手讲学。学生从单纯松下村的子弟逐渐扩展到较远的周防国和安艺国的青少年。

　　三人到村塾门口的时候已是繁星满天、月上柳梢头。

　　这是一个不大的唐国风格宅院，屋檐下筑着燕巢，门口挂着两个橙色灯笼。温暖的灯光扑撒下来，格外温馨旖旎。

　　松阳俯下身帮银时和莲整了整衣领。然后他推开门。

　　院里有几棵上年头的樱花树，此时春末夏初，芳华尽谢，枝头上只剩着郁郁葱葱的绿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似桂非桂、似兰非兰的幽香，大概是灌木丛里膝盖高的白色、紫色不知名花朵的芬芳。

　　庭院收拾得很干净。在莲看来虽然比不上以前所见的精致繁华，但好在用心。

　　屋门大敞开着，孩童们的欢声笑语好像被压缩的空气一股脑逃窜出来。在莲的角度，只能看见门后人影憧憧。不知道是谁先惊喜的说了声“老师”，熊孩子们你争我抢的冲出来，大地似乎抖了几下，莲亲眼看见有一扇门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是莲第一次见到高杉晋助。相比日后的倜傥潇丽，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包子脸正太。只是一如日后，莲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他。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的脸很白，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太过明亮。那双碧绿眸子比莲的母亲打算留给未来儿媳的第一水钻石还耀眼。

　　这些孩子都被松阳通过气，知道他此行就是要接新学生来住。他们看着衣衫褴褛的银时和莲，都不作伪的表达了欢迎。莲知道，这种态度是基于他们对松阳的敬爱、信赖。

　　村塾的学生见过老师就离开了，他们大多住在松下村或有在村塾附近的住宅，留下的学生只有寥寥六人。

　　桂小太郎，高杉晋助，坂田银时，日暮莲。还有两个女孩田岛结爱和竹下盈。

　　松阳带着银时和莲去澡堂沐浴。

　　松阳帮他们打上洗发露，一个接一个给他们搓头发。松阳的手指轻巧而有力的梳理着发丝。别人洗头发和自己洗头发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确实是一个享受的过程。莲因为强行忍耐而紧绷的脖颈都在水雾中渐渐松弛。

　　“老师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好吗？我出身下级武士家庭，跟过几位老师学习，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后决定来这所村塾教书。”松阳微笑着，“银时和小莲愿意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我没有家人，为了养活自己就在战场上翻死尸喽。”银时满不在乎的说。

　　“我的家人都死了，我遇见银时活了下来，后来就遇见了老师。”莲神情淡淡。

　　松阳声音愈加温柔，他一边用小盆汲起水浇在银时卷卷的头发上，一边说：“但是现在这里就是银时和小莲的家啦。我和银时、小莲和其他同学以后都是家人、朋友。”

　　莲抬头瞧他，眼中的感激被松阳看的一清二楚。他揉了揉莲的脑袋。“现在，我来给你们两个小花猫搓背。”

　　等到两人走到卧室门口，都感觉身上像轻了一二斤的清爽。银时大概确实如此。莲则是因为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日子，心理使然。

　　莲推开门。

　　四床铺盖已经整齐铺在榻榻米上。

　　高杉晋助出身武士家庭，谈吐有物，举止得体。他是一个俊俏的男孩，深紫色短发，猫儿似的绿眼，穿着一身紫色和服。

　　桂小太郎出身商人家庭。他是一个真正漂亮的男孩，模样比松阳的两个女学生都清秀可人，还留着一个乌溜溜的马尾辫。他一言一行颇有浩然正气，但读者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你们好，我是桂小太郎……”

　　“假发？假发小太郎？你是不是为了名字所以戴了一顶假发？”银时说着，还好奇地拽了拽桂的辫子。

　　“不是假发，是桂！再说这不是假的，喂！会疼耶！”

　　“骗人！”

　　桂还在那碎碎念时，银时已经不感兴趣的钻进被窝，还把脑袋蒙上。

　　莲淡淡笑了笑，打了声招呼，也躺下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