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活法》莺飞落

3、乡居岁月（一）

　　第二天一早，银时和莲被正式在课堂上介绍给同学。银时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一上课就去和周公混吃混喝。莲坐在偏后靠窗户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脖子上围着一圈白绒毛的小鸟叽叽咕咕的啄屋檐。

　　莲和银时的课程和别人不同，他们得先从识字开始。莲工工整整描摹红字，松阳站在他身边给他纠正手型。课间时，假发拉着高杉走到莲和银时跟前。

　　他说。“晋助我们要关心新同学。”

　　他说。“我们是室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不需要客气。”

　　他说。“我们会和松阳老师申请帮助你们尽快识字的。哎哎，今天中午去哪吃饭呢？不如到樱树底下吧，我上次……“

　　莲抬眼一看，见高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点不耐烦。高杉薄唇一张：“假发，你太啰嗦了。”

　　假发炸毛了：“不是假发，是桂。晋助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记忆力衰退叫错名字了呢？”

　　高杉嗤笑一声：“别迟钝了假发，你的外号今天就取代名字传遍了。你可以试一试还有谁会叫你的名字。”

　　“什么？”假发大惊失色。

　　这时银时也醒过来了。他撑着脑袋说：“假发，高杉你们两个都影响别人睡觉了。快回去不要祸害人间了。”

　　然后假发义正言辞的严肃说：“不是假发，是桂。银时，身为武士你怎么能不完成作业先睡觉呢？快点醒过来完成练字不要辜负松阳老师的期待。”

　　莲有点不知所措，他还从未和这么多性格各异的同龄人亲密接触过。但他看起来特淡定、特超脱、特不跟小孩子计较的在那坐着。以至于班里同学对他第一印象都是沉默寡言、酷的一发不可收拾。这当然也跟他那双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的大眼有关。这双眼睛很亮，别人瞅着心里多少有些发憷。

　　索性松阳解救了他。这节课讲算数，莲抛弃了面前的方格本拿出那本松阳著作、松阳审阅、松阳出版的算术课本。课堂内容是十以内的乘除法，落下的课莲和银时这两个插班生放学后由松阳单独补课。

　　放学时天已经快黑了。这是莲这么多天以来看到的第一个不染血的夕阳。连上松阳七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晚饭是荞麦面，假发吃的很幸福，即使有人拿“假发”这个名字逗他他都没有时间还嘴。

　　莲旁边坐着竹下盈。她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因为走的是清秀路线和里面的翘楚——假发相比逊色不少，所以只能说是不错。不过她有一双又水又媚的丹凤眼，连莲也忍不住多看两眼。顺便说一句等假发再长开一点他就彻底成为村塾学生评判美女的标准。竹下扒拉几口面条，然后情不自禁地模仿莲吃面条的动作。莲进食的姿势真的很好看。同一张桌上吃饭，他是吃，别人都是刨，这别人也包括松阳老师。

　　吃完饭洗完碗筷莲一个人坐在水池边散心。池中养着肥大的红白锦鲤，一个个不懂“怕”字怎么写见到投食就凑过来。莲敲了敲它们被鳞片覆盖滑腻清凉的头顶，看着四散而去的鱼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真不知道。

　　滴答滴答。水流顺着竹管流下来，竹洗一搭一搭的敲着水面。

　　嗻咕嗻咕。倦鸟归巢。莲仰头看见一只红脑袋的漂亮大鸟衔着虫子喂树杈上几只丑陋的张着嘴巴窝在鸟巢里的幼鸟。

　　眼睛没什么异样。他没想背着人大哭一场。挺丢人的。

　　莲听着风声，心里挤满了孤独和迷茫。它们在自己有上顿没下顿的艰苦岁月里了无踪迹，却又自解决完生存问题的一刹那起日益壮大。时间越长，越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也越孤独。

　　他坐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回教室练字。他听力一向极好，却也能摒弃外面的玩闹声专心致志练字。

　　门开了。推拉门声音很小。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来人目光注视莲一会儿，然后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莲抬头看他。高杉说：“你的用力方式不对，我给你演示一下吧。”

　　莲欣然接受，却没想高杉走到跟前要伸手包着他手把手写几个字，莲挣扎了一会儿，没有阻止。高杉以后的书法十分有模有样，现在也有半点踪迹。他的手很暖，很软，还不算有力，皮肤光滑看来没吃过什么苦。

　　高杉先写下“日暮莲”三个字，给莲讲了一番笔力变化。然后又写下松阳老师的名讳，最后才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莲站起来向他道谢。

　　“没什么。”高杉还是一副傲慢的模样。今天轮到他打扫教室，他弯腰在水桶里沾湿抹布然后走到前面擦拭讲台。

　　“假发他们在外面讲故事，你可以去和他们玩。”高杉的关心隐藏在漫不经心的语调里。

　　“不了，”莲整理好用过的方格纸把它们放到一边，“我还差得远呢。”

　　在莲一步步探索普通孩子生活方式的时候，银时就先一步融入村塾。尽管他还是每次上课准时抱着那把松阳送给他的剑甜甜的吹起鼻涕泡进入梦乡，尽管他还是对松阳老师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他们都知道，银时那颗柔软善良的心已经把他们都装了进去。

　　高杉和假发是莲的室友，他们最先熟悉起来。假发是他们宿舍人缘最好的孩子，在班里很有威信。他也是莲一开始模仿的对象。是的，模仿。莲最初真以为一本正经的开启脑内剧场、随时随地无下限的脑回沟短路是融入普通孩子圈子的不二法门——鉴于自己两个看起来正常的室友孤僻程度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当然这个模仿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大概是莲意识到自己并非假发那样天然呆的属性。他更敏感、爱面子。也就是这时候，他发现高杉在某些方面和他意外的合拍。

　　高杉是个天才。他和勤奋好学的假发不同，他学东西又快又好。即使他在课堂上大半时间都手托腮盯着松阳，课下总是翻些杂书，但他总是理解知识理解的最好的那个。……之一。莲也是个天才。毫无疑问莲和高杉的合拍有一部分源于天才之间的默契。他和高杉接受知识的方式不同。他喜欢随时向松阳提问，每每想出刁钻的问题也不免得意一番。一堂课下来，常常松阳说七分之五，他说七分之二。

　　高杉当然不满松阳的注意力都被莲牵走，第二天，他就火药味十足的推出一串问题。他思维敏捷、眼光毒辣。往往能抓住问题关键，有时还能想前人所不敢想。大多时候，都是松阳给他解答；有时候，直接是两人互抓漏洞，直接解答。久而久之，课堂成了他们的战场，松阳说九分之五，高杉说九分之二，莲说九分之二。只偶尔假发或者其他被这种活跃气氛带起来的孩子能插上几句。

　　这种智商的较量自然而然带到了课下。

　　比如。

　　“莲，”高杉举着一本线装笔记，得意洋洋、唇角带着点小戏谑道：“我刚借到了松阳老师当年求学的笔记，要不要读？”

　　“稍等！……二百九十九。三百。”莲从地上爬起来，大汗淋漓的拿毛巾抹干净赤着的上身。“我先去冲个澡，书房见。嗯，晋助，帮我拿杯茶好吗？”

　　“知道啦。”

　　十分钟后莲发梢微微滴着水坐到高杉旁边。他拿着高杉给他倒的大麦茶喝了几口，然后身体靠过去。高杉翻开笔记的第一页，两个人的目光聚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