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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迷心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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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城漓岛某幢低调的别墅内。
“这么点事也劳烦你亲自来请我?难得。”宋安知坐在黄花梨摇椅上,揶揄好友。
别墅窗外的院子里夜色安静,枝叶茂密的龙眼树在微风中温柔地摇曳,看得他出神片刻。
“没办法,谁让秦天这小子手上有雨桐小时候的照片,啧。”秦睿语气里有着不甘,“这次惹事的人,是我弟媳晋言的姐妹。你知道秦天有多宝贝他媳妇的,为了她无所不用其极。”
“贵夫人小时候的照片,难道你没有?”他们这个圈层的人谁不知道,秦家二媳妇自小进秦家,一开始当女儿养,最后变成了“童养媳”,秦家乐见其成。宋安知心情愉悦,“我猜也是没有,毕竟你以前对人家的态度……还挺欠揍的。”
“……”秦睿竟无言以对。
在外人看来,宋安知低调神秘,处于顶峰的气场足以傲视一切,但只有他们这帮好友及他身边亲近的人才清楚,宋安知毒舌起来,真不是一般的难招架,“宋毒舌”的外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还真没有?”对方的沉默,令宋安知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现在倒是换庄雨桐不待见你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宋安知日常话没这么多,然而与秦睿深交多年,又极少遇到让这位智商超群的冷漠科学家吃瘪的事,所以不免多说了几句,那怕是打着越洋电话。
“你就别笑我了宋安知,别让我看到你堕入情网那天,如果真有那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秦睿放狠话。
“不会有那一天。”宋安知语气坚定。
远在异国的秦睿一愣。
外人都称宋安知为“宋爷”,但他们这圈人除了叫他“宋毒舌”,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就是“宋和尚”。看来这位不近女色的好友果真打算光棍一辈子。
撇开这个话题,秦睿谈回正事上,“帮不帮这个忙?”
“你知道我一向不涉足这些俗事的,何况那女的也是够蠢,一看就是陷阱,还一头扎进去。去处理那样的事,有辱我智商。”宋安知不想多谈,好友开了金口就肯定帮,但条件嘛……
“你要的断代鉴别仪器我已经开发出来了,三个月之后可以来取。”
宋安手里翻着程宇送来关于中港国际的资料,听到这里眉眼终于笑开,“成交,伟大的科学家。下次见到庄雨桐,我会多说你好话。”
对方的回应是直接挂了电话。
呵,小气又别扭的科学家。
隔天程宇到贝宅汇报:“宋老师,已经安排查过了那条小渔村,没有您这些年来要找的人。以前这个村子很穷很闭塞,基本上自给自足鲜少与外界联系。后来被一家开发商相中,突然就富起来了,建了很多度假酒店,大多村民已经外迁到城里,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太清楚状况的人。”
宋安知揉揉眉心,吩咐:“继续查。”
“明白。”程宇想了想,又问:“中港国际的事,陷在漩涡中心的夏小姐想见您一面,需要安排吗?”
因为宋安知隔天就把这事交给程宇处理了,所以夏渔那边只能联系上宋安知身边的程宇,一切交由程宇转达,而不是与宋安知直接沟通。
宋安知眉眼都没抬,“你觉得我有必要见她吗?”
程宇有点憋笑,他甚至能脑补完潜台词:能做出那种蠢事来的人,你觉得值得我去见吗?
只是程宇后来一直在回想这一天的情境——如果,宋爷知道往后夏渔之于他而言,是生命中如此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应该会,收回这样的话吧。
可惜呀可惜,当时就应该把这时情境录下来。毕竟,能抓到宋爷短处的时机,还真不多。
“等等。”宋安知想了想,又叫住程宇,“安排我和沈樟单独见一面。”
“好。”程宇应声。跟在宋安知身边多年,深知他在布着怎样的局。无须问缘由,就退出去安排了。
程宇将宋安知与沈樟安排在城中刘公子的高级私密会所“刘府”里会面。
沈樟有点受宠若惊。年及知天命,闯荡艺术品拍卖界二十余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唯独没想过一向恃才傲物的宋安知会约自己单独见面。
其实,以往沈樟也见过宋安知几面,所以对他的年纪及俊逸长相毫不惊讶,但以往在一些府上重要场合也只是匆匆一见,从未能深聊。
毕竟,能让宋安知出席道贺的基本是显赫权贵,宋安知又比较傲,露个脸、道声贺就撤了。如今此般光景,如果不是有个烂摊子等着收拾,沈樟可能心情会更愉悦些。
“沈先生,请坐。”宋安知先出声。
“谢谢,宋先生,久仰了。”沈樟坐下,把手上物品放在桌上,“既然小夏能托关系请得动您,我就开门见山吧。”
沈樟在自己与宋安知之间的案几上打开包裹,往前推了推,“这些是器物碎片,您看看?”
宋安知不为所动,言简意赅,“不必了。”
沈樟一愣,一开始有些摸不着头绪,然后慢慢地领悟了隐意,眼里盛满不可思议,“您是说……”
“沈先生,我翻看过中港国际历年图鉴,小物或有疏忽,大事上却从未出过差错,这次却是糊涂了。”宋安知又加了句,“十位鉴定专家全由李清年选定,这样的鉴定报告你都信?以你定力,不应该的。”
沈樟无奈地笑了笑,大有一切尘埃落定之感,“大概是——鬼迷心窍了吧。”
或者说,近年市场低迷他多少有些慌了神,也深信与李清年知交多年,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怎知……
就着这个话题,二人深入地探讨了一下南方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形势,越说越严峻,最终陷入了一阵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沈樟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器物您都没上手,怎么就知它是赝品?”
宋安知不想多言,“看图鉴就知不对。”
看形势,沈樟也不便多问,还是把话题绕了回来,“那您看,接下来如何处理是好?”
宋安知愿意涉足此事,除了答应秦睿之外,其实也有私心——主要是看看南方这边的形势,是否与北方那边一样,陷入混沌的局面中。如今看来,原来的战略布局需要再调整了。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更深入地涉足此事。他看了沈樟一眼,声音平淡,“沈先生,这件事我只答应了出鉴定报告,至于如何应对,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玻璃窗外,北风呼啸,天色青灰,高贵典雅的室内却是清明澄亮,轻柔的钢琴曲如流水般轻沁而过。
沈樟听着宋安知简洁有力的话,点了点头。
也的确是这样,宋安知愿意站出来做鉴定,已是帮了极大的忙,将中港国际的损失降到最低了。然而以中港国际的财力物力,公然向业界地位相当的大佬级人物李清年挑衅,说他的东西是赝品,还是需要些底气和勇气。
如何更好地应对,沈樟仍旧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