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欺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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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上午十时。
夏渔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景物，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脑子慢慢地运转一圈，又一圈，还是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一转头，就撞进一双带着清浅笑意的眼眸中。夏渔瞬间就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甚至还想起了某些事……
宋安知早就醒了，只是还舍不得起来，贪恋有她在臂弯的温暖。如今看着还有些懵懂的她，不禁笑意又更深了些，“怎么，想不起来了？要不要帮你唤醒一下记忆？”
“……”夏渔刚醒，嗓子还有些干，声音有点小，调笑的意味却很明显，“宋安知，你这么……流|氓，以前真的，没、碰、过、女、人、吗？”
“没有。”她开着玩笑，宋安知却是答得认真。
“哦……那看来，还真的是性、冷、淡、啊……”夏渔其实在程宇那里八卦过“宋和尚”称号的由来，平时宋安知气场太强大，现在终于也抓着机会加入取笑他的行列了。
宋安知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决定纠正她的用词：“我？性、冷、淡？一大早让你有这种误解，是我不对……”
当宋安知倾身向她压来时，夏渔是真的慌了，“别别别……开玩笑呢。”
“夏渔。”宋安知也是跟她闹着玩的，哪舍得再折腾她。他搂着她，没再有下一步动作，似乎就真的只想这样，静静地搂着她，和她说话，“夏渔，我真的好开心。”
“我也是。”他的气息喷有她后颈上，痒痒的，夏渔躲了躲，往他怀里钻了一下。
“还好吗？”宋安知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不算长的黑发。
其实不太好。整个身子像散了架似的，她此刻，一点都不想动。但这么深意的问话，夏渔却不知怎么接话，只是从脸到耳朵，都微微有些烫。
夏渔后知后觉地醒悟，宋安知昨晚先让她睡几个小时，难道故意的？
宋安知一笑，吻了吻她额头，“我去让人张罗些吃的，你再休息下。”
又给她拢了下被子，宋安才下床出了房间。
夏渔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切，像做了个梦般。
想起昨晚的一切，心跳蹼蹼的，失去了节奏。她一把拉过薄被，盖过头，却发现薄被底下满满都是他们的气息，更呼吸不过来。于是又掀开被子，干脆下床，在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
出来时，餐桌上已摆满了当地的特色食物。这一餐，算是早餐还是午餐？夏渔发现自己是真饿了，于是走过去，在宋安知旁边坐下，“好丰盛。”
宋安知本来就是坐着等她出来的，见她坐下，就把食物往她面前推了下，“赶紧吃点，消耗得多，要补回来。”
“咳，咳……”夏渔正喝着豆汁，呛了下。然而宋安知说得一本正经的，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宋安知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眉眼含笑：“我说的是你昨天赶了半天飞机，然后又奔波去看展、换酒店……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呀。”夏渔也一本正经地，低头又尝了口炸糕。突然发现，他这两天笑得，还真是有点多，想起最初，突然悲从中来，于是开始算旧帐，“宋安知，我刚认识你时……我是说长大后认识你时，别说像现在这样笑了，你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我呢，整天板着脸，好像我欠了你钱似的。”
宋安知放下勺子，看着她：“哪能一样，那时你对我来说就是个路人甲。”
虽然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她时，便动了心思。
夏渔瞪他：“你才路人甲。”
“真是小心眼。”宋安知捏了下她耳朵，声音温和，“今天有没有想去哪里玩？”
“好累，哪儿也不想去。” 又不是第一次来京。
夏渔只想宅一天，明天再回G城。
宋安知眸色微闪，越发柔和，“那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正好这里也有些好东西，我给你补补课。”
夏渔点点头，求之不得，但想到他估计有要事在身，“我自己在这看看就好，你去忙吧。”
“没什么紧要的事，我陪你。我打头阵，平芝善后。我们一向如此。”宋安知说完，开始低头吃早餐。
没其他人在，宋安知就承担了收拾餐桌的任务，夏渔也搭把手，很快就收拾好了。夏渔跟着他在厨房与客厅之间转悠，啧啧称奇。
“你忘了？我跟你们一起那两年，虽然我看不见也不会说话，可还是还是替阿婆干了不少活的。很多时候，阿婆指名让你做的事，你还悄悄指使我来做，我还不是一样一样给你做了。还有些时候你闯祸了，还偏要说是我干的……”宋安知转头看她，观察她的神色，才继续说下去，“你小时候，古灵精怪的，就会欺负我。”
听着宋大神难得的怨怼语气，夏渔会心一笑。
那时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些事，却一直印在她的回忆里。太过快乐，想忘都难。甚至是她往后那几年的苦难里，唯一可以拿出来照亮的光。只是这么些年，都未曾提起过。如今再次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重述，似乎那些艰难与悲伤，都被抹去了。
“你那时，是挺好欺负的。”现在可不一样了。夏渔想起一直以来的疑问，“你眼睛及语言能力，是怎样治好的？”
宋安之思索片刻，没想要对她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说来话长，一时之间也说不完。于是他选择目前最稳妥的方式去说，“我本来自小就能看见，也能说话。后来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这两种能力，并且流落在外。幸好阿婆心肠好，收留了我。”
“后来呢？”夏渔想到了后来，低声自问自答起来，“后来，阿婆说你回家了。回家后还好吗？”
“花几年时候治好了眼睛还有语言能力。恢复之后，我被送到伦敦爷爷的庄园里，闭关学习古代艺术品鉴定。”宋安知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一切都挺好的，只是常常会想起你，以及阿婆，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然而，待我自己有能力独当一面之后，想找回你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就好。那时阿婆总担心你，回家会被虐待，经常叨念你。我那时年纪小，以为你还会回来陪我玩，也常常在院子里等着你回来。”提到这里，夏渔就想笑，“阿婆一直以为你是被父母虐待撵出了家门，她老人家估计没想过，你竟是出生于这样的名望大族。”
“有件事之前就想跟你提，但是怕惹你伤心就没说。”宋安在揽过她，“待我们回G城，一起去公墓看看阿婆，好不好？”
“怎么会伤心呢。我想，阿婆一定会很开心。”夏渔把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掩饰眼中突然涌出的湿意。其实，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看，才能心安。
“我是不是又把你惹哭了？”宋安知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将她缩在自己肩窝的头抬起来细看，还好，只是眼眶有点红，眼睛里湿湿的，像被雾水熏过。
夏渔不想再沉浸在过往的惆怅中，于是眼珠转动着看往满屋搭配趣致的艺术品，“您不是说要给我补补课么，宋老师？”
“大家都说我眼高于顶，以你的资质，我怕你会被我骂哭。”宋安知笑她。
夏渔切了声，“你要是真骂我，我哭给你看。”
“厉害了，现在懂得抓我软肋了。”宋安知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下一瞬就换回了正常频道——眼睛就看向沙发背后的单色釉瓷器，语气颇为严厉：“这件器物你昨晚就盯着看过好一会儿，它的年代、成份，以及前世——出产窑口；今生——在哪些拍卖行及藏家手中流传过，另外，应该如何不落俗套地对这件器物进行鉴定。你需要在十分钟内，口述一份鉴定报告。当然，鉴于你的资质未达我最低要求水平，我允许你远程求助。”
夏渔：“……”
宋安知突然转换频道，她完全傻眼了。就是因为看不懂这个瓷器，可是器型又完整漂亮难得一见，所以她昨晚刚来到时，才盯着细看了一会儿。
她咽了下口水，“宋安知，你欺负人。”
宋老师依旧严厉脸：“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当面寻求支缓。条件是，主动献吻。”
夏渔可以说是相当有骨气的。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绕到瓷器前，扶起盘身仔细地研究着。纠结了一下，她放下器物，拿起手机进入中港国际的资料库，迅速地翻阅起来。
此物虽不是单色釉瓷器中最为华贵的器物，却是相当特别的一款瓷器。夏渔有些犯难地皱了下眉头。
宋安知旁观着此刻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双眼发光，时而迷惑时而顿悟的她，勾起嘴角一笑，“请问，夏同学需要寻求现场支援吗？”
夏渔皱眉瞪了他一眼，“宋老师，请您不要打扰我。”
宋安知立即噤了声，脸上笑意却未褪半分。
最终，夏渔清了清喉咙，面对此时已走近自己身边的宋安知，神情认真地做口述鉴定报告：“这是一只‘清雍正胭脂红釉菊瓣盘’，出自清雍正年间江西景德镇珠山御窑厂。根据《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清档——雍正记事杂录》记载：雍正皇帝学养深醇，眼光极高，追求器物的至善至美……”
宋安知沉静地听她陈述完毕，脑中飞快运转，在打击还是鼓励之间迅速下了决定。他以专业角度进行评论：“短时间内达到这样的陈述还算不错，不过，有两点要纠正：其一，胭脂红釉创烧于清康熙末年，其中以雍正朝产量最大，质量最精，而非雍正朝才出现；其二，这只菊瓣盘于三年前出现在国际顶级拍卖行CHAISTIE'S，而非五年前SATHEBY'S，当年成交价格是217万。”
的确是自己一时心急，记错了胭脂红釉创烧于清康熙末年，雍正、乾隆、嘉庆、光绪等朝均有烧造，夏渔经他提点时才想起。在佩服宋安知强大的脑容量之余，不禁有些挫败。
不过，这种快速口述鉴定的方式，的确有利于她对于资料的整合能力、应变能力，以及自我思想介入鉴定的提升，夏渔也算是长知识了，挫败的心情迅速治愈。
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夏渔抬眼看宋安知，却看到他眉眼带笑地走向自己。
“我刚刚说，你也可以选择当面寻求支缓。条件是，主动献吻。”宋安知重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我没求助你啊，是你自己后来评说时，主动纠正我错误的。”所以，主动和被动求助，还是有区别的。
“的确是。”宋安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下去。
宋安知：“我还没说完的话是，如果没有选择当面寻求支缓，就可以获得一个吻，作为奖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欺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