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命运相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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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知抵达拍卖现场时，已经将近凌晨1点。
因近期与中港国际交接得多，又是大神级人物加上帅气俊朗的外貌，尽管许多人没见过他，但不妨碍参与了学术研讨会的同事，在群里偷偷传过他的照片。
此时好几个员工认出了宋安知，惊讶之余，此起彼伏地与他打招喊着“宋老师”。
宋安知清冷地朝他们微点下头，沉默的表情让人看起来有些傲气。
正在开会的当代艺术部也安静下来了，部门负责人林经理讶异地朝他走近几步，“宋老师，您这么晚过来，有事吗？沈先生已经离开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宋安知同样朝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转头看向韩笑笑，“夏渔呢？”
还没反应过来的韩笑笑呆了几秒，愣愣地伸手指了下角落的沙发。顺着她指的方向，宋安知隐约看到夏渔蜷缩在单人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谢谢。”宋安知对韩笑笑说，然后朝夏渔走过去。
还未走近，已看到夏渔脸上的泪痕，大概是作噩梦了，嘴里还在轻声呢喃着一些话。
宋安知脚步一滞，轻轻地移近，身体向前倾了些，想听清她说什么。
“不要走……不要走啊……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剩下我一个人……”
高大微弯的身驱一震。
静默片刻，宋安知伸出右手，用拇指轻柔地给夏渔擦拭眼泪。然后轻拍她的脸，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夏渔，起来了，我送你回家。”
不远处看着此情此景的同事们，表情已经不是“震惊”就能概括的了。
夏渔本来就睡得不沉，意识到有人在拍她唤她，就慢慢转醒了，刚想看看韩笑笑忙完了没，却不自主地眨眼，再眨眼，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总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向恭恭敬敬、谨言慎行的她，情急之下都忘了加敬词。
宋安知微微收敛倾溢而出的情绪，坐在离她两步远的另一个沙发上，看着她，“过来处理点事情，看到你睡在这里，就过来看看。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我等笑笑，她今晚住我家。”夏渔对于宋安知的态度，有点摸不准，总觉得，这个人怎么忽冷忽热的。
当代艺术部的人已经散会了，每个人经过时，都多往这边看两眼。
韩笑笑走了过来，对夏渔说，“渔姐姐，我爸来接我，我跟他回去，我们顺路送你。”
夏渔对韩父并不陌生，市局高官，在韩笑笑家中及一些重要场合，她都见过。此时看韩笑笑的神情，父女间的小战争估计是和解了。她看着韩父，微笑着轻唤一声，“韩叔叔。”
韩父向来威严的脸上此时多了分柔和，“笑笑平时麻烦你们了。”看到夏渔身边的宋安知，韩父不太确定地看向夏渔，“小夏，我们送你回去？”
夏渔最近较疲倦，连续几天都没开车上班，此时其实她想说，不麻烦你们了，我打车回去就好。怎知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安知沉着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不麻烦你们了，我送她回去就好。”
韩笑笑俏皮地笑了下，“那我们就放心了，谢谢宋老师。”说完笑嘻嘻地拉着韩父走了。
宋安知拍了拍夏渔的肩膀，轻推一下，“走吧。”
事已至此，夏渔也不好再拒绝。
当坐在宋安知车上，看着驾驶座上的他时，夏渔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您还会开车啊。”见过宋安知那么多次，每次都是程宇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夏渔一直以为宋安知这种人不会开车，也不需要会开车。
宋安知发动引擎，扫了她一眼，“我还会开飞机呢。”
夏渔：“……”
夏渔慢慢就觉得，真实的宋安知，应该不如他表现看来的严肃及疏离，应该是个……更鲜活的人。只是，看他对谁。
深冬清寂，跑车在空无一人的都市大道上滑行。相较于性能极好的跑车而言，车速不算快，似是刻意地减慢了速度。
夏渔看着车窗外华灯倒照而下的高楼影子，有些出神。
“怎么不说话？”宋安知转头问她。
夏渔回过神，心里想了下，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时口拙，反而不知要说什么了，愣愣地看着他。
不同于平日的端庄整齐，他今晚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开了个扣子，两边袖子随意往上挽，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既雅亦痞的性感。
宋安知喉头滑动一下，原本紧抿的唇放松下来，然后慢慢地轻微地上扬起来，声音有着淡淡的慵懒，“看我干什么？说话啊。”
唉……那就，找个话题吧。
出于好奇之心，夏渔还是想“假公济私”地问问宋安知，那对瓷器是不是真的是他的，怎知才开口叫了声“宋老师”，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宋安知。” 其实被她整天“宋老师”、“您”的称号挂在嘴边，弄得挺烦躁，“你可以叫我宋安知。”
夏渔：“……”
他可是圈内的大神，是挽救整个中港国际、也救她一命的神级人物。而她，不过是中港国际的一名稍微还算得上出色的员工。他们是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只不过因为此次事件，交接见面得多了点而已。连中港国际的掌舵人沈樟，都不还得尊重地喊他一声“宋先生”，如果被同事听到她直呼他大名，那将有多少的猜想从中衍生？
并不想牵扯太多，夏渔找了个推托之词，“那多不敬呀。”
“我允许你不敬。”他声音微沉，却能听出几分认真。
这口气狂的，也没谁了。
夏渔叹了口气，淡淡低低地道：“谢主隆恩。”
宋安和没再接话，单手握方向盘，左手手肘懒懒地托在车窗边上，手背半挡在唇边。
夏渔转过头，想确认一件事：他果然是在笑。
只是笑得不太明显，他刻意地用手背挡了些笑意，但是眼睛很亮，微弯的眼角盛满了华灯般的璀璨。顿时，夏渔心跳怦怦地加速了几分。她拧开头，不能再看了。
“要不要去吃点宵夜？”宋安知转了个话题。
本想说不用了，可惜此时肚子传来咕噜声，令夏渔一阵尴尬，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这个时候，店铺都关门了吧？很晚了，还是算了。”
“不会。”宋安知打着方向盘，“前面顺路就有一家。”
没想到宋安知带她来的是城中高端私人会所——刘府。
才进门，便有一位四十来岁，衣着笔挺、笑容可掬的男子迎面而来，“宋爷，正好空运的生鲜刚到。想吃点什么？”说完又笑着补了句，“可惜最近我们公子在国外，不然知道您来，可高兴了。”
“我知道他在国外，不然也不来。”
所长似乎习惯了，料知宋安知会这样说，只是笑了笑向夏渔半鞠躬：“这位美丽的女士您好，我是‘刘府’会所的所长，姓陈，您可以叫我陈所长，也可以叫我小陈。”
夏渔对他礼貌一笑，“您好。”
落座后，三言两语便了解夏渔饮食喜好，宋安知给夏渔点了份干贝海鲜粥，及一些海产类点心，给自己则上了一壶好茶。
“这么晚喝茶，能睡好吗？”夏渔问。
“不相干，习惯了。”宋安知答。
菜上得挺快，夏渔喝着粥，宋安知喝着茶，画面倒也挺安静和谐。
过了几分钟，宋安知手机响起，他也没避忌，直接就在桌上听。
“我cao！”刘公子直接一开嗓就骂脏话，“宋安知你这臭和尚，三更半夜带个美女来我会所喝茶？还要趁爷我不在的时候！我cao！我cao！太阳从西边出了？和尚开晕了？”
宋安知静默一会，等他不说了，才答复：“你会所的人真够八卦的，跟你挺像。”
“你|他|妈|别叉开话题！”刘公子急得跳脚，“什么情况？”
“普通情况。”宋安知平静地抿了口茶。
“cao！骗谁呢！普通情况能劳烦宋爷您三更半夜亲自接送，接送就算了还担心人家饿着了？十年不登我刘府门，还是托这姑娘的福气您才赏个脸啊……”
“刘小刀，能不能别那么聒噪啊？凭你这聒噪劲，身边女人都跑光了吧？”
夏渔一边喝着粥，一边偷偷听着，在心里嘀咕：果真毒舌。
“我cao！爷说过了不准叫我刘小刀！等我回来……”
宋安知直接挂了电话，真是浪费口水。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夏渔已吃好了。
宋安知领着她出门时，夏渔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嗯，买单？
“不用买单。”宋安知像读懂了她的想法。然后转头向笑脸相送的陈所长，“对了，你们刘公子说着急回国见我，赶紧给他订机票。”
所长一下子就清楚了宋安知意指自己告状的事儿，再想到自家公子的性格，他笑得更开了些，“真是让宋爷见笑了。”
宋安知并没有把这插曲放在心上，出门再上车时，随口问她，“好吃吗？”
夏渔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
她在想，宋安知今晚对她，好像太好了点儿。再这样下去，她会误会的……但是想想，又不太可能，这件事之后，也许，他们就再无交集了。
“在想什么？”宋安知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转头看她。
夏渔随便找了个理由，“在想，这次秋拍我们总成交额能去到多少。”
“至少20亿。”宋安知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系上安全带。
夏渔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在等自己系安全带，所以才一直没开车。
刘府与云景花园隔得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夏渔住的小区楼下。
夏渔想下车，宋安知却像是有话要说，所以她等了半分钟。
果然，宋安知问，“一个人住，不觉得孤单吗？”
夏渔松开了开全带后，才回答他的问题，“已经习惯了。”
她的声音清润，宛如溪流，在密闭的空间里，听着更是舒服。宋安知接着问：“为什么从夏教授那里搬出来？”
“夏爸夏妈家在另一个区，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了，工作忙，时间成本耗不起。我周末有时间都会回去陪他们。”虽疑惑于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些，但夏渔认真地答着。
宋安知静默片刻，一时没再接话。其实他想问的是：在没有遇到夏氏一家之前，你过着怎么的生活？是不是和那个她一样，在无依无靠中，每天有着流离失所的绝望？
但他问不出口，太隐私，也太揭人伤疤。
“我有个很亲……很亲的人，我找不回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一个人，还是还有亲人在身边……”其实以阿婆当时的身体状况，近二十年过去了，估计也难熬到现在，只是他仍然心里祈祷，祈祷阿婆还在，祈祷还有人陪着她。
夏渔默默听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宋安知也并不需要她回答些什么，只是倾诉。
那个她，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每一个人，都会有预测不到的霉气，也会有命中注定的好运气。命运是很公平的。我相信即使她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亦会遇到对她好的人。”
这句话似乎宽慰了宋安知，他嘴角微扬，“会看相算命的是你吧？”
夏渔相起前阵子饭桌上她说他“看手相算命”的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只是相信命运论。”
我相信世间有分离，亦相信世间有重逢。
命运相投的人，终会以不同的方式相会。
所以，在遇见之前，要好好待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命运相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