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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相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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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二爷,我终于明白了。”玉姬梨花带雨,一双秋水看着满脸痛苦和迷惑的木川霖:“你那日没有来,给我的理由便是,你有一个宏大的梦想,而这个梦想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恰好,你那日为了搭建自己的宏伟目标,而那一次搭建关乎到你的未来,所以你来不了。”
“我当时以为你在骗我,我以为这是你为已经不爱我了编出的谎话,可现在想想,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一个为了达成目标,可以放弃任何感情的人,也难怪会有人说,言潜公子,无情无义,你果真是无情无义!”
玉姬此时的疯癫虽然不如杨雪萫凄厉,但是也让人心寒。她一转身,飘出了毒障之地。
云昭昭吸完毒血,满口的血腥,异常刺鼻,还有种想干呕的冲动,不由得感叹,当一只吸血鬼多不容易。
“反正树上花也没了,我也活不了,便宜了你捡回一条小命。”她见木川霖已经脱离危险,心中乐开了花。为什么他没事了自己要这么高兴?不是这样的。
她不愿意跟着杨柳儿她们离开,反而选择了跟木川霖一起冒险,那是因为他是木川琅的哥哥,;
她没有跟着仇勇逃离杨雪萫的魔抓,放弃了让太子救自己的机会,而要守着木川霖,那是因为他是木川琅的哥哥;
她又冒着死上加死,无药可救的风险,帮木川霖吸出毒液,那是因为他是木川琅的哥哥。
她要确定以及肯定的告诉自己,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木川琅!
“木川霖,我死后你要么把我送回去,要么把我送到川琅身边,不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毒障之地。”云昭昭说完,无力的趴在木川霖腿上,没了声息。
木川霖痛哭流涕,捡起枯草上的断锦,痛呼一声:“疯丫头,你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着我。”说着,刺入自己小腹,挣扎两下,再无动静。
刘雪萫傻愣愣站在原地。死了?就这样死了?她所期待的结局不是这样。狂啸一声,却觉得心中更加孤单凄凉。
忽然,腹中一凉,她低头看时,那儿怎么多了个窟窿,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而那把刺穿自己小腹的断锦,已经插在了对面的树上。
“你,没有死?”刘雪萫依旧站得端庄秀丽。她渐渐凉下去的水晶瞳仁里映出脸上闪烁着快慰的木川霖。
“姨母都没死,侄儿怎么敢死?”
“你刚刚炸死?”
“你想再见父亲一面。可是,你只有杀了我,才能再见父亲一面。姨母,你这又是何苦?你为了爱陷入恨,因为恨,已经残害了很多爱你,关心你的人。可是到最后痛苦的是你自己。侄儿今天便帮你从无穷无尽的仇恨痛苦中解救出来。”
杨雪萫端庄的跪在地上,直到倒地而亡,都保持着端庄。她口中涌出大量鲜血:“你以为你报仇了?当你看到你的心上人是怎么死的时候,你就能明白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木川霖大仇得报,心里快慰,他摇醒云昭昭,但是一触碰到她,逍遥香的药性便将他吞没,他又忙撒了手,滚到一边。
“我还没有死?”云昭昭坐起来,伸手要去扶木川霖,木川霖忙退后两步:“疯丫头,你现在不要靠近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树上花。”
云昭昭见木川霖赤红着一双魅惑瞳仁,紧紧皱着双眉,十分难受,关心道:“你现在很难受?”
她的一句关怀,情意绵绵,温柔如水,惹得逍遥香的药性猛然变强,意识里满是旖旎,木川霖控制不住自己,压到云昭昭身上,得到救赎一般在她身上摸索。
云昭昭的衣裳已被他解开,她惊了一惊,一口咬在他肩头。木川霖痛醒,紧紧捏着云昭昭手腕:“你现在必须想办法帮我解除药性,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说着,又弯头在她脖颈间磨蹭。
云昭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将他推开,帮他解了逍遥香的药性。
木川霖这次是真的得到了救赎。他摆了个大字型,看着白雾遮盖的天空,舒舒服服喘了几口气,立刻翻爬起来,心疼的抱着衣襟上尽是血脓的可怜人儿:“疯丫头,你再忍一忍,我这就去找树上花。”
云昭昭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心中反而平静,摇摇头:“找到又能怎么样,解了障毒,但解不了七夜七,还不是死。我们还是赶紧出去的好,出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木川霖,你说,我怎么就会这么倒霉遇见你呢?先是情蛊,之后又是障毒,现在还多了一个无药可解的七夜七。我上辈子也没做坏事,上了个医学院,都是治病救人的善事,这辈子怎么就混得这么惨烈?难道是上上辈子欠下你的?”
木川霖笑道:“你上上辈子欠了我这么多,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下辈子继续还吧?所以,在你没还完之前,你还不能死!”
远处白雾之中,隐约出现几个人影,喊道:“霖二爷,云大夫!”
木川霖狐疑的盯着那几个渐渐靠近的陌生人影:“是木家的人?”
云昭昭心情激动:“救兵来了!”又番倒在地。
噩梦中,她看见木川琅拉着西朵公主的手漫步在金鳟鱼塘边。云昭昭喊他,他却听不见,反而是西朵公主回头得意的倾城一笑。
又看见木川霖和阿苒在一起玩,杨雪萫笑着捅了他一刀,他倒在地上,满身是血。云昭昭拿衣服给他压迫止血,但那血却像泉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哭喊道:“木川霖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云昭昭猛然惊醒,耳边听得一位老者的声音:“这位姑娘命是保住了。但是,能活多久却不好说。她身上有三种毒,都是些奇毒,老朽辨不出是些什么毒,只是暂时施针控制了她体内的毒,但却无法根除。”
“宋大夫您妙手回春,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救她的。”这是木川霖的声音。
“老朽才疏学浅,确实无能为力。不过,我师叔最近来了临安,为百姓看病,公子若是诚心,可以去请他老人家过来。”
云昭昭偷看了宋大夫一眼,白发苍苍,估摸着也有七十岁了。那他的师叔要有多老啊,怕是已经老眼昏花,连人都分不清了,还能救人么?
除了大夫,木川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微胖的中年人,有些眼熟,好像是那个要了小桃的李尚书?
她现在自我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没有任何头晕目眩,心慌气短,虚弱无力的病危症状。身体里的那些毒,似乎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却又似乎和平共处,归于平静。
那现在自己算是濒临死亡前的回光反照,还是已经奇迹般的复活了?
“不知宋大夫的师叔是?”
“他是蛮都医城四大医圣之一,兼济。”
李尚书两眼放光,无限羡慕:“原来宋大夫也是师从医家至尊的蛮都医城!佩服佩服!”
“不敢不敢,老朽才疏学浅,实在是有辱师门。”
木川霖却嗤之以鼻:“蛮都医城?”
云昭昭闭过眼去。木川霖还真是恨蛮都医城恨入骨髓啊,恨得连自己的恩人的性命都不顾了。
李尚书听出他语气中的怪异,忙将宋大夫送走。木川霖斜斜倚靠着百花窗,寻思良久,待李尚书回来便道:“恩,李大人,要不,你跑一趟去找找那个兼济?”
李尚书满口答应:“二公子我这便去。”
“等等。是你请他来,可不是我。”
“这有区别么?”李尚书嘀咕着出了屋子。
云昭昭感觉到木川霖正在靠近,闭眼装睡。
木川霖坐到床边,俯下身子。云昭昭闻着他身上的荼芜香,一呼一吸都是他的气息。靠这么近,这只狐狸想做什么?
“云昭昭,你都已经醒了还装睡,是想让爷临幸你么?”
云昭昭猛然睁开双目,看见木川霖如弯月般迷人的凤目:“你刚刚梦见我了?”他将云昭昭冰冷的双手握在掌心。
“谁梦见你呀?”云昭昭翻了个白眼。
木川霖离开她,凤眸一转,笑道:“那我怎么听见刚刚有谁在说,离开了我,就活不下去呢?”
云昭昭瞠目结舌,答不上话来。木川霖得意的“哈哈”大笑,笑完,语气里带着温和,将云昭昭的手贴到脸上:“疯丫头,我永远都不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他新长出来的胡须没来得及刮掉,云昭昭感到有些刺手。
“二公子,神医来了!”李尚书吆喝着:“神医,病人就躺在里面,您请。”
李尚书领来一个扎着辫子,稚气未脱,细皮嫩肉的男人!准确来说是个男孩,看上去比云昭昭还要小好几岁!这便是那个白发苍苍的宋大夫的师叔,兼济?
“兼济神医?”木川霖微微皱着眉打量小神医。
小神医“呵呵”笑道:“我是他的徒弟,我叫蒙歌。我师父说了,这点小毛小病叫我来看看就好,用不着他老人家亲自出马!”
云昭昭看着眼前的小弟弟,呵,蛮都医城的人还真狂妄!
“怎么有两个病人?”蒙歌看着云昭昭和脸色苍白的木川霖。
木川霖站起来,笑答:“小神医,我的只是一些小伤,病入膏肓的是床上躺着那只。”
那只?这是形容动物的词语。
蒙歌望闻问切,细细审视云昭昭,他又将二指搭在云昭昭手腕上切脉,成竹在胸之时却又惊得双目圆瞪,良久回不过神来:“真如师父说的那样,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可真是神奇!”
木川霖失去耐心:“小神医,你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么?她的毒能不能解?”
蒙歌摇手:“李尚书已经将这位姑娘的病情和我师父说过了,我来之前师父也已经有过指示。情蛊乃是毒蛊之王,它能驾驭百毒。当这位姑娘体内的七夜七和障毒争斗得水火不容的时候,情蛊就像山中之王一样,跳出来,将二者制服。在情蛊的制衡之下,七夜七和障毒也就暂时安分了。这七夜七本就源于蛮都医城,百年来无人能解,我师父也无能为力。”
“暂时?难道没有根除的办法?”
“没有。不过,有一个法子,这个法子其实就和解药也没什么区别。”
“哦?”
“情蛊不发作,七夜七和障毒也就不会发作。而想要情蛊不发作,唯一的办法便是,这位姑娘能和另一只情蛊的寄主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不能惹这位姑娘大气大怒。”
云昭昭的眼睛闭了过去。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小神医,您感情是来这里拉红线的?
木川霖凤眸一转,颇有些间计得逞的无耻:“这个倒是不难。”
李尚书送蒙歌出了屋子,千恩万谢,礼数周全的款待他。
木川霖扬起那魅惑而又无耻的微笑:“疯丫头,听见了吧?你就别想着解情蛊之毒,更别想着去找我三弟,你这一辈子都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云昭昭拿头磕床板:“苍天啊,你让我死吧!”
木川霖怕她真把自己磕伤,忙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