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乱世·医女》四朵普

41、反常

　　云昭昭一脚踢过去，木川霖早已狡猾的挪到一边。他又凑了上来：“叫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呢？哼，我看你这穷酸相肯定是拿不出件像样的礼物，既然你穷得一无所有，便把你自己送给我罢了，爷勉强接受！暖床嘛，还轮不到你，你也就配端端洗脚水，守守门！”
　　云昭昭一拳打过去，又被那只狐狸巧妙的避开，绕到宾客之间喝酒去了。
　　混迹片刻，她认识了个擅长刺绣的胖大娘金桂贵，又认识了个开赌场的老板毛大虫，还有个糟老头知县龚大仁，总之从商场到政治，从平民到高官，从江湖人士到青楼女子，形形色色，全都聚集在此。
　　“干杯！”云昭昭又一次开怀畅饮，喝得酩酊大醉。
　　到了晚上，宾客陆陆续续散尽，云昭昭提着半壶酒，摇摇晃晃摸索回屋的路。

　　“川琅，你去哪里了，以前我喝醉你都会来接我回家的。你今天是不是掉茅厕了？”她自言自语，一个转身，看见一张慌慌张张的脸，吓得“哇”的大叫一声，定睛看清那人的面目之后，傻笑道：“葛太医，你怎么，被狗追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人叫嚷着冲过来：“快点，他往那边跑了！”尚未反应过来，一把冷冰冰的刀子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醉意立刻清醒大半：“你，你要做什么？”
　　那群人将葛尚和云昭昭围住。木川霖、楚倾文、醉潘安、杨柳儿全都来了。
　　“葛尚，你放开她！”木川霖抬手指着葛尚鼻子，又急又怒。
　　“霖二爷，我放了她我还有活路么？”

　　楚倾文拉住愤怒的木川霖，上前一步：“其实我不该称你为‘葛太医’，而应该是白屏神医才对？你乃是蛮都医城四大医圣之一，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是你的天职，你不应该伤人。”
　　葛太医，也就是白屏，一激动，将云昭昭白嫩嫩的脖子划出了一条血痕。木川霖上前一步：“你放了这个疯女人，我让你离开！”
　　白屏摇头：“我安全之后自然会放人！”
　　云昭昭半醉半醒，疯了似地笑道：“白屏大夫，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嗯？。”白屏不知她为何如此一问。
　　“我是南疆国的奸细，林风华是我的主人。而此事霖二爷早已知道。他自己都处心积虑的想要弄死我，你现在拿我来威胁他放过你，你这不是自掘坟墓么？”
　　白屏惶恐得手一抖：“你说谎！”

　　“你既然潜伏在霖二爷身边这么长时间，那么他书房里的东西，想必你都已经查看过了吧？你有没有看见过一张林风华的画像，那正是我画的！”
　　云昭昭说的这些惊天秘闻，除了木川霖，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编出来骗白屏的故事，但听来仍旧觉得惊心动魄。而白屏确实看见过那所谓的林风华的画像，加之此刻紧张，来不及细细思考，对云昭昭说的话，深信不疑。
　　云昭昭趁他分神之际，从百宝袋中掏出断锦，狠狠一刀刺在他小腿上，滚到木川霖怀中。死里逃生，那颗心的跳动速度可能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两百次的记录。她抬头，看见木川霖的凤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关心和戏谑，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愤怒。
　　白屏惨叫一声，已被五把锋利的剑指着，不敢再动。他不甘心的瞪着木川霖：“我以太医的身份潜入，已经足以掩人耳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

　　“一开始以为你的到来是圣上旨意，为尽忠，我不得不喝你给我的毒药。但是太子一到东川，我写给三皇子的信便消失了，让我不得不怀疑，我身边有太子的人。后来我想来想去，始终觉得，如果是圣上的旨意，那实在有些牵强，可是，如果你是太子的人，那这一切就变得合理了。要不我明知你给我喝的药会死，我还喝？”
　　木川霖淡淡说完，白屏仰天大笑：“言潜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奸诈狡猾！我现在既然落在你的手里，随便你怎么处置。可是，太子的人，你杀得了一个，却永远都杀不完，哈哈！”
　　木川霖皱眉思索：木府究竟有多少太子的眼线？
　　“霖二爷，他毕竟是以太医的身份来的木府，我看还是交给圣上处置更为适合。”楚倾文淡淡道，木川霖点了点头。

　　捉拿白屏结束，木川霖将醉醺醺的云昭昭扶回房中，重重扔到床上。
　　云昭昭咳嗽一声，爬起来，开心的看着木川霖：“葛太……白屏现在已经被抓，你以后就不用再喝他给你的药，真好……”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弯着醉意朦胧的双眸瞧着木川霖那张冰块一般的脸：“你怎么了，不喜欢葛……白屏被抓呀，你喝他的药喝上瘾了？”
　　木川霖忽然一把抓住云昭昭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可以捏断骨骼：“云昭昭，从今天起，你就只是南锦院里最卑微的丫鬟！跟主子说话，要低声下气！”他将云昭昭甩到床边，大步流星，出了屋子，也不顺手将门带上。
　　云昭昭大人大量，只当他是吃了火药……不过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会，因为白屏一颗老鼠屎而闹得不开心，他心情不好也是人之常情。

　　次日大早，天微微亮，阿罗便“噼里啪啦”一阵狂敲门：“云大夫，云大夫！”
　　云昭昭醒来，酒精的后遗作用，让她头痛欲裂。穿好衣服去开门，白雪刺得眼睛难以睁开。阿罗塞来一张药方：“霖二爷让你去药房拿了这些药，分装好后送往各院，回头又到南锦院煎药，煎好之后分给院子里所有的人喝下。我现在还要出府去一趟，我先走了！”
　　阿罗来去匆匆，云昭昭愣在寒风里。送药？煎药？这又是什么药方？看了两眼，只认识其中的七八种药，转身往药房去了。
　　装好药送往各处完毕，已是下午。云昭昭马不停蹄辛苦奉献了一日，又累又饿，回到南锦院里还要煎药。幸好平日跟厨房里的丫鬟小厮关系不错，有他们帮忙，自己便坐到干柴上偷闲片刻。
　　“霖二爷。”丫鬟行礼。
　　一双玄纹厚底马靴已经停在眼前。云昭昭抬眼，见是俊脸如冰的木川霖，气喘吁吁道：“你那是什么药方，还要分到各院子里，累死我了。”

　　“谁都不许帮云昭昭煎药。”木川霖命令一下，煎药的丫鬟瑟瑟发抖退到一边。云昭昭心中像是堵了一团火，猛地站起来：“木川霖，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煎药去。”
　　“不去！”
　　一枚消香骨滑过一劈柴小厮的脸颊，没入描绘五色图文的柱子里。那小厮跪倒在地：“霖二爷饶命啊！”
　　木川霖直直勾着云昭昭双目：“你去不去？”
　　云昭昭满心委屈无处可诉，瞪木川霖一眼，乖乖煎药去。木川霖究竟怎么了？
　　她拿起团扇扇了两下，阿罗小跑而来，手里提着一只鸟笼，笼子里是一只白而健硕的信鸽：“二爷，林丞相送来一份礼物。”
　　“林风华送礼物来做什么？”
　　“这礼物是给云大夫的。”

　　木川霖沉着脸接过鸟笼，像扔垃圾一般扔到云昭昭脚边，语气明显狠厉：“你主子给你送来的礼物，拿回去好好养着吧，可千万别养死了，他还等着你的飞鸽传书呢。”
　　云昭昭转头去看那只活蹦乱跳的信鸽。林风华，你这玩的又是什么把戏？她这回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云昭昭凄凄楚楚煎完药，分给众人喝了，已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现在别说是床，只要有一块木板，她倒下就能睡着。
　　但是木川霖还不肯消停，说是第二天一早不想看见满院子的雪，让云昭昭扫干净。
　　于是云昭昭只能依靠劳动最光荣的高尚信仰，在大半夜扫雪的同时继续坚强的活着。扫着扫着，拿扫帚撑着睡去，又突然倒在雪地里，吃了满口冷冰冰毫无味道的雪。呸，好难吃……困……
　　“云大夫？”忽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昭昭猛然惊醒，那撑着自己体重的扫帚一滑，她又跌了个满堂彩。

　　楚倾文弯腰扶起她：“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云昭昭透过他的肩膀，看见一脸冰冷的木川霖站在面前，对着楚倾文的耳朵低声道：“二爷最近中邪了。”
　　关于木川霖近日虐待云昭昭的传闻，楚倾文也有所耳闻。如今见云昭昭混得人模狗样的，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霖二爷，云大夫那日急中生智，编出一个谎言骗了白屏才能死里逃生。所有人都知道云大夫并非南疆国的奸细，难道你信了？”
　　楚倾文的劝解只换来木川霖的嗤之以鼻：“这并非谎言，而是一个事实。楚兄，我们还有要事商量，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云昭昭目送两个俊美的背影无情的离开自己的视线，第一次觉得，脱离了木川琅的生活，无比艰辛。心里空落落的好似一捧白雪，却又宁愿守着空落落不愿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