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乱世·医女》四朵普

40、要礼

　　二人迎了过去。云昭昭屈膝行礼：“三夫人。”三夫人冷冷看她一眼，并未搭理她，只是携着木川琅的手，语气里充满慈爱：“娘这阵子脱不开身，没来看你，这几日可好？
　　木川琅站到了锦儿的位置，扶着母亲幽幽逛着：“娘不必记挂孩儿，倒是娘您身体不好，有什么事情叫儿子去紫淑院就是，您何必亲自过来？”
　　云昭昭在后面敛声屏气的听着，无聊时便四处张望一番。
　　“川琅，你还记得西朵公主吗？”
　　“记得。便是波亦国那位想要跟东辰联姻的公主，我替她画的画像。”
　　三夫人笑道：“记得便好。娘今天给你带来一个可喜的消息。自你上次到波亦国去了之后，波亦国国王见你惊才绝艳，丹青妙笔，早已有意将你召做驸马。他数日前已经派使者送来书信，向圣上禀了此事，圣上也已答应，只等着则吉日下诏书赐婚。”

　　云昭昭的双腿僵硬在雪地里。再也挪不出半步。冬天的雪，怎么能白得这么刺目，刺得人眼睛酸涩，眼泪都快要止不住流下。
　　木川琅放开母亲的手，双膝跪在母亲面前：“娘，我不能娶西朵公主！”
　　“川琅你糊涂！波亦国国王如今已是年迈体衰，百病缠身，随时都有可能不在人世。并且他膝下无子，你娶了西朵公主，不久之后，你就是波亦国王。堂堂一国之君的位置就摆在你面前你不要，你莫不是想一辈子做个臣子，给人下跪？”三夫人气得手抖。
　　“娘，我这一生，只会娶昭昭一个人。”
　　云昭昭听得这话，心中一暖，热泪涌出眼眶，目光深情的注视着一往情深的木川琅。却不知为何，心口，隐隐作痛。

　　三夫人气得倒抽冷气：“你是木家的子嗣，未来的波亦国国君，云昭昭怎么配得上你？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她，那便以丫鬟的身份将她先带过去，你与公主成亲之后，再将她纳为小妾。”
　　木川琅连连摇头：“娘，我对西朵公主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娶她？更何况，以昭昭执拗的性子，她也不会同意二女共侍一夫的。在我心里，昭昭心地善良，救死扶伤，又重情重义，有一般男儿所没有的容人之量，不但不记恨海棠杀她之仇，还在海棠危难之时施以援手，木家需要的儿媳妇不正是这样的人么？她配做您的儿媳妇。”
　　木川琅这一番话，说的云昭昭感激涕零，本来是一件极其完美的事情，云昭昭却觉得心口越来越痛。
　　三夫人气得牙疼，却又找不出一针见血的言辞来驳斥儿子的观点。
　　云昭昭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疼得冷汗直流，跪在地上，也不觉得冰冷。木川琅大惊之下，把她抱在怀中：“昭昭，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好疼……”这一个个的字都是从牙缝中咬出来的。她的手指弯曲成爪，死死抓着胸口，真想把心一整颗的掏出来。
　　锦儿冷着一双桃花眼看了片刻的好戏，低声在三夫人耳边提醒：“夫人，我听说将军给了疯姑娘情蛊，早已经将她许给了霖二爷。看疯姑娘这样子，像是对三爷动情之后，遭受情蛊噬心之痛？”
　　三夫人身子一颤，有些站不稳，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原来他心里终究最爱的还是她……”
　　云昭昭疼得想要杀人，只听见有人在耳边吵吵闹闹，十分烦人。时间一长，那些吵嚷声渐渐弱了下去，世界最终归于平静。

　　冬天的光线，射在冰雪之上，折入窗户，落在晶石铺就的地上，流光溢彩，炫目至极。云昭昭睁眼之时，正对上一双潋滟的凤眸。凤眸弯成好看的月牙：“醒了？”
　　木川霖扶她坐起来。云昭昭抓着他衣衫上厚实华丽的棕色皮毛，努力回想一切。她记得晕倒前他误会了海棠和木川琅、木川琅倒在她肩头睡去、圣上要赐婚于他与西朵公主……
　　“我睡了多久啊，怎么头也痛，身子也痛？”
　　“不久，就十天。”
　　“啊，十天！？”这情蛊还真不是普通的毒药：“那川琅呢？他怎么不来看我？”
　　木川霖的笑容僵在脸上，凤眸无比认真，看入云昭昭眸子深处：“这里没有川琅，只有川霖。”
　　云昭昭咧嘴一笑，将玉指放在自己心口：“这里只有川琅，没有川霖。”
　　木川霖本就苍白的俊脸立刻变成了青色。云昭昭自以为大获全胜，正想再说些狠话，好好刺激刺激他，木川霖却死皮赖脸的笑起来：“疯丫头，后天是我生日，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云昭昭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主动找自己要生日礼物的男人。不过她现在最关注的事情便是，能不能在木川霖生日当天见到木川琅：“那你要举办生日宴会吧？到时候是不是要宴请很多宾客，府里的人你也全都要邀请吧？”
　　木川霖目光狡黠，向云昭昭横来：“你是想见我三弟吧？”
　　云昭昭的心思被他识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木川霖眨了眨魅惑的凤眸：“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云昭昭跳了起来。
　　“三天前，他已经奉旨去了波亦国。”
　　“去做什么？”云昭昭实在不敢相信木川琅会突然离自己而去，所以一瞬间竟然忘了，他要去和亲：“他怎么就去了，他怎么就抛下我一个人走了？我为什么这么不争气要晕倒，我若是不晕倒，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至少，他走的话也要跟我说一声啊，他肯定有很多话要跟我说。我都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他要去波亦国做驸马，他要娶西朵公主，西朵公主那么漂亮，他一定会很喜欢她……”

　　木川霖见她满面泪痕，又自言自语了许多，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疯丫头，你莫要哭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木川琅的离开对云昭昭打击太大，否则她现在怎么会柔弱得像个小女孩一般肯乖乖爬在自己怀里哭泣，而不是推开自己，或是咬自己。
　　云昭昭哭了一阵，流眼泪还真不是件轻松的活，累得晕头转向。她推开木川霖，倒头睡下，一把扯过纯丝质的绣牡丹花棉被，蒙着脑袋：“木川霖你别理我，让我睡一觉。”
　　你不是才刚醒吗？当然，木川霖可没这么说，此非常时期还是少做火上浇油的事情。
　　三天之后木川霖的二十四岁生日云昭昭由于情绪低落自然没有参加。尽管木川霖曾经威逼利诱，叫她出席。她孤独的坐在檀木桌旁，听着屋外闹哄哄的来来往往，嬉笑怒骂，莺歌燕语，觥筹交错之声，更是倍感孤单。

　　她听到天籁一般的琴声，又听见流水一般的箫声。琴箫和鸣？云昭昭虽然不懂音律，但这弹琴吹箫之人，此刻定然心意相通，堪比伯牙与钟子期当年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传世故事。
　　阿罗端着茶盘路过，看见云昭昭站在门口，冲她一笑：“云大夫，霖二爷说了，你才醒过来没多久，身子还弱，叫你回屋里歇着去，别出来凑热闹。”
　　哈？不给出去凑热闹，偏要去！她大摇大摆的钻入人群，只见满院繁华，宾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林丞相实在太客气了！这千年的雪参可是无价之宝，言潜也不好意白拿。他对河西的那十家商铺不是一直都格外青睐么？我也得成人之美嘛。”木川霖今日的装扮，更是妖艳魅惑，难怪在场的不少怀春少女，都眯着一双桃花眼看他！

　　看什么看，一群女色魔！咦，女色魔看木川霖，关自己什么事？云昭昭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木川霖转身，注意到云昭昭，缓步走来，潇洒从容，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这一刻更是有着勾魂夺魄的魔力。他抬着银质酒杯，弯唇一笑：“你果然来了。”
　　他用“果然”这个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云昭昭忽然反应过来，阿罗跟自己说的话，那就是激将法？
　　“狐狸！”云昭昭瞅他一眼，木川霖笑得更欢了，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只可惜你的主子今天没有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