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误会 ...
-
云昭昭已是热泪盈眶。以后她想见姜彧灵一面,可是要翻山越岭,千里跋涉的。
围观的众人也都散了。木川霖轻轻走到云昭昭身边,柔声安慰:“你要是哪天想小姜大夫了,我送你去蛮都医城看她。”
云昭昭转头惊讶的看着他:这只狐狸竟然还会读心术?
这时,香甜的酒气裹着寒冷的空气飘入鼻尖。醉潘安晃到木川霖身旁,他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一路杂乱的脚印。
“霖二爷。”
“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木府的一些士人,比如张戈,严勇,都已经投靠太子宴。朝中部分官员与太子宴也暗中有来往。此外,我还打听到,太子宴已经找到失散民间的母亲张皇后,并已经将她接回太子府。”
“张皇后?太子是何时找到她的?”
“攻破东川当日。”
“原来张皇后一直藏身安溪,难怪太子打到东川后并没有直接攻打安溪。不过,他现在既然找到了生母,应该很快便会有行动。我写给三皇子的信莫名其妙的丢了,而且木府近几日也总有些不太平,我怀疑南锦院也有太子的眼线。”
醉潘安举起手中酒坛子,畅饮一口,哑然失笑:“霖二爷,你这么狡猾的一只狐狸,也会害怕身边的眼线?”
木川霖抢来醉潘安的酒坛子,抬手倒清冽的酒入口中:“我不担心眼线,我只是担心有人会用我写给三皇子的信大做文章。”
云昭昭看着木川霖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十分乐呵,一乐呵胆子便大了,拿手指去戳他的眉心,笑道:“原来你这只狐狸愁起来,眉毛也会扭成麻花!”
木川霖猝不及防,被她戳中,头晕得厉害,怒喝一声:“放肆。”便去抓她。云昭昭早有防备,跳到醉潘安身后。木川霖不死心,两人追着打着出了木兰的军营。
木川霖翻身上马,直挺挺坐在马背上,骄傲的俯视云昭昭:“疯丫头,你是想要坐马回去呢,还是打算徒步走回去?”
云昭昭不假思索:“当然是坐马回去!白痴才会踏正步回去!”
“可是你刚刚太放肆了,作为惩罚,你,只有走路的份儿!”
云昭昭抱头痛哭。三十多里的路程,这不是军训!
“木川霖,你公报私仇!”云昭昭指着他大骂。木川霖高兴的一笑:“没错,本少爷正是公报私仇。”言罢,骑着白马扬雪而去。
云昭昭很悲剧的步行回木府,累得狗一般气喘吁吁,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团火。来到西华院门口,打算进去找木川琅,却又怕木川霖事后找她算账。退回来两步,又想,自己只去一会儿,他应该不知道。往前又走了两步,又想,那只狐狸如此狡猾,怎么可能不知道?退回来两步,又觉得,他,无情无义抛弃自己,让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在雪地里走了三十多里,凭什么还要听他的命令!
想到此处,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刚一踏进院门,就听见木川霖的声音:“云昭昭!”驻足当场,一颗心砰砰乱跳,转头一看,只有静静矗立的梅树,并没有半个人影。这才舒了一口,放心的踏入院子。
院中有两名小厮正在扫雪。
海棠的住处离院门最近,云昭昭顺道先去看望她。
“海棠姐姐!”云昭昭兴冲冲推门而入,抬眼之时,僵硬当场。冷冷寒风灌入她的衣领,让她打了个寒颤。
穿着白绒绒貂皮大衣的木川琅,正爬在海棠的床边,睡得安详。海棠爬在床上,十指如玉,拿着一把桃木梳子给木川琅梳理那披在肩头的乌黑长发。她见到云昭昭进来,抬头笑道:“昭昭,你来啦?”
云昭昭那一刻,胸膛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冲进去:“海棠……”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事情这么会变成这样?她当初就不应该把海棠留在西华院,而是带回南锦院。
她伤心欲绝,转身的瞬间,已经泪流满面,跑出海棠屋子,身后传来海棠诧异的声音:“昭昭,你要去哪里?”
“木川琅,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喜新厌旧,我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你!你要是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拿断锦狠狠□□几刀,让你知道我云昭昭不是好欺负的!”她走得极快,边走边抹眼泪,小厮见了,均不敢问,只是诧异的看着她。
因为走得急了,也没注意看路,冷不防撞到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竟然是木川琅。他见云昭昭哭成个泪人,茫然而又心疼:“昭昭,怎么了,是我二哥欺负你了?”
云昭昭一见到他,很不争气,心中的愤怒全都没了,更别说拿断锦刺他。她用力推开他,绕开他继续前行:“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想哭!你别管我,回去看你的海棠姑娘去!”
木川琅闻出很大的醋味,失笑将她抱入怀里:“你怎么吃起海棠的醋了?”
“海棠貌美如花,温柔如水,放这么个大美人在你屋子里,有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况且我看海棠对你也甚是青睐,既然你们两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双,那我祝福你们!”
木川琅明白过来,将她的身子掰过来,面对自己。伸手去擦那满脸的泪水,温柔笑着:“海棠她行动不便,我只是去看看你的海棠姐姐有没有什么需要增添的事物而已,又跟她说了几句话,但是嗜睡的病突然犯了,便倒在她房里睡了会儿。”
云昭昭想起上次在玉兰花树上,木川琅确实有突然睡过去的病,半信半疑:“真的?”
阿九远远的便见两人发生争执,磕着瓜子走了过来,埋怨道:“疯姑娘,三爷为了表明对你天地可鉴的真心,连个贴身的使唤丫头都没要,一直都让我这个老爷们在房里伺候他,你说,他还能去招惹海棠姑娘?”
云昭昭抹干眼泪,看着木川琅清朗的眸子:“可是,海棠还帮你梳头发,梳得可认真了。”
木川琅当时已经入睡,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情节:“昭昭,我对天发誓,我木川琅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云昭昭心中一感动,便信了。两人又来到那鱼塘边上,坐在那一树红影之下。
“川琅,你的《无常经》练得怎么样了?”
“已经快好了。”
“你现在还是会经常睡着么?”
“嗯。有时候睡的时间短一些,有时候又长一些。有时候,吃饭吃着,也就爬在桌子上睡着了,也有时候……昭昭,你在想什么?”
云昭昭正杵着下巴思考,木川琅聋哑刚好,武功又恢复了,这回又得的是什么怪病。听见他叫唤,摇头道:“没什么。”
两人四目相视,看入彼此瞳孔的深处。木川琅清朗的眼波柔情似水,含着温暖的笑意,唇轻轻覆了过去。
云昭昭心潮起伏,连呼吸也都停滞,静静看着那双寸寸逼近的眸子。而那双眸子却在距离她鼻尖一指之隔处,突然闭起。
云昭昭轻轻抚摸靠在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睡着,破坏她的好事。她一面如此抱怨着,一面又心绪不宁,长此以往,他会不会终有一日,一睡不起?
木川琅睡了许久,云昭昭肩头有些酸麻,却又不忍心唤醒他。潋滟的瞳仁里映出飘落的梅花,红如鲜血,被冷风一卷,翻滚着落入静谧的鱼塘。
木川琅的头微微动了动,云昭昭一喜:“川琅,你醒了?”木川琅坐起来,睡眼惺忪:“我又睡着了。”
云昭昭正想好好询问他的病情,却听见锦儿那风铃般动听的声音:“夫人,这儿地滑,您小心点。”她微微弯腰,扶着高贵的三夫人缓缓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