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乱世·医女》四朵普

38、禅让

　　“这位大夫，就是你治好了木家三少爷的病？”赵恒虽然没行礼，不过语气也还客气。
　　“可以算是吧。赵大夫，你们蛮都医城的医术是不是很厉害？你们那里有没有分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检验科？还有你们开展外科手术么？有麻醉专业么？你们校长，也就是你们城主在哪一个领域比较擅长，他是外科还是内科？”
　　云昭昭兴高采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赵恒斜眼注视着她，心里只有一个感受：师父要我来找的人，是个疯子？他茫然回答：“都不是。不过蛮都医城建成四百年以来，一直都是东辰医术中的泰山北斗。不仅有数万卷医学典籍，更有循循善诱的恩师授业解惑。医城地域奇特，天然生长了数十万种草药，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完全识别出来。总之，这世间的大夫，没有一个不想到蛮都医城学艺。但是蛮都医城门槛很高，并不是随随便便便能进去的。只有天赋奇高之人才有机会。而且一旦进入蛮都医城，你以后出来，很有可能进入太医院为皇家效劳。”

　　云昭昭听得口水横流，无限向往。这是这个时代的协和啊，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去了那里，她还愁医术不够，救不了人么？一旦进入蛮都医城，她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完成跟死神的协议，然后回家团聚，带着这一世的医术，回到医学院里继续深造，考研考博士然后是博士后……
　　“那我可以去那儿拜师学艺么？”云昭昭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的笑脸有多谄媚……
　　“当然了可以。蛮都医城的师父们都很注重挖掘有潜力的新人，我这次来找你了，就是奉了师父之命，来邀请到蛮都医城去学艺的。”
　　云昭昭喜不自胜，深深施了一个礼：“那以后你就是赵师兄了。师妹云昭昭给赵师兄行礼！”赵恒笑道：“云师妹无须如此多礼。去了蛮都医城，你若是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帮忙！那云师妹，我们这便启程？”

　　云昭昭点点头：“赵师兄等我片刻，我同我的朋友们道个别。”
　　“嗯，师妹速去。”
　　木兰和木川霖、云昭昭等人，许是听到消息，也出来看热闹。云昭昭向楚倾文、木兰告别之后，站到木川霖跟前。她虽然讨厌他，但是突然要离他而去，心中竟然有些不舍：“霖二爷，我现在呢，要去蛮都医城学艺了。哈哈，你以后就再也管不到我了，从今往后我就是自由之身，想去哪里不用再跟你请示。以我现在的医术，也没法子医治你的重度贫血。不过等我学成归来那就大不同了，到时候我一定可以把你医好的。嗯，我走了以后，你记得让厨娘给你熬三红汤喝，还有，病情真的很重的时候，你就让小姐姐来给你看看。这个世界上，你谁都可以不相信，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小姐姐。”
　　木川霖耐心听完，语气不悦：“你当真要去？”

　　云昭昭重重点头：“学医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我在这个时代已经混得够落魄的了，只会看病不会治病，好不容易有了个让我学会治病的机会，我怎么舍得放弃。霖二爷，虽然你这个人平时挺讨厌的，但也不算个坏人。那你以后多保重。”
　　她转身向姜彧灵走去，手臂却被木川霖紧紧抓住。她回头，见他目光坚定：“你要追寻你的梦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你，惟独蛮都医城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个修罗场，人吃人的地方。云昭昭，你难道想进去被他们生吞活剥了么？”云昭昭看见他魅惑的凤眸里，闪烁着莫名的愤怒与怨恨，吓了一跳，摇头道：“不会，蛮都医城都是治病救人，而且民间口碑也很好，你是不是对它有什么误解？”

　　赵恒听木川霖如此侮辱自己的地盘，指着他怒道：“你这人，什么都不懂，休要败坏蛮都医城的名声！”
　　木川霖横他一眼，并不理他，依旧看着云昭昭，魅惑冷笑：“你休想去蛮都医城！”
　　云昭昭恨她阻断自己的光明前途，用力一甩手，却甩不开他。气得火冒三丈，怒目相视：“木川霖，你多少给我留条活路好不好？你将我禁锢在南锦院我也忍了，总是想着法子折磨我我也忍了，不让我见川琅我也忍了，你还想剥夺我去蛮都医城的机会？我不是你家的下人，我没有把卖身契给你们，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管我！”
　　木川霖心中一沉，手一松，便被云昭昭挣脱。
　　木兰皱着眉头思索：你已经是我二弟的宠妾，他怎么会没资格管你？
　　姜彧灵心口一痛：她如此放肆，霖二爷却还如此宠溺她？
　　众士兵大骇：这云大夫胆子怎么这么肥，竟然冲霖二爷大呼小叫？
　　楚倾文叹息摇头：这两人还是老样子，没有不吵的时候。

　　云昭昭移步来至姜彧灵跟前，呆站了许久，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
　　“昭昭，你去吧，不用跟小姐姐说任何道别的话。”姜彧灵那双灵动的桃花眼里，怎么会充满如此浓厚的悲伤？
　　“小姐姐，我……你保重，我去了之后，只要有空闲时间，我就一定回来看你。”
　　姜彧灵惨然一笑：“还来看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做什么？蛮都医城可是所有大夫的梦想之地，你千万别浪费了这个机会。若不是木将军身边突然来了个正卿，或许我现在也能去蛮都医城了 。”她说着说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凄然滑过她雪白的肌肤。
　　云昭昭愣在当场，反思自己，她当真要自私的先姜彧灵一步去蛮都医城？
　　“赵大夫，我无法跟你回蛮都医城。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大夫，天资愚钝，又不努力，去了也只是浪费机会。不过，我向你们推荐一个人，她才是真正的治好琅三爷疾病的人，她拥有极高的医学天赋，并且精通医药，救人无数，在安溪一带也是颇有名声。”

　　赵恒沉着双目看云昭昭，她竟然舍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神经病又在耍什么花招？
　　“你说的是谁？”
　　“姜彧灵，琅三爷的药方是姜彧灵大夫给的。”云昭昭说着，已将满脸诧异的姜彧灵推到赵恒面前。
　　赵恒看了姜彧灵数眼，温柔娴静，满身药香，确实比云昭昭更像个医仙：“可是，师父让我找的是一位姓云的大夫，这位姜大夫……”
　　“你师父要你找的是医仙，一位有医学天赋的医仙对吧？你若是把我带回去，你师父一考核，我连个药汤方子都背不出来，你觉得到时候你师父是会夸奖你还是狠狠骂你一顿？可是你要是把姜大夫带回去那就不一样了，她精通古往今来的所有药方，你师父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赵恒低头沉吟片刻，出了几道考题，比如“论肝气郁结的治疗”，“气血不足的病因”等等中医相关问题。云昭昭对这些专业名词颇为陌生，听懂都有难度，更别说用中医的理论做一番长篇大论。

　　而姜彧灵却不同，引经据典，回答得头头是道，面面俱到。赵恒脸上显出惊喜的神色，笑迎姜彧灵上马：“姜师妹，我们这就启辰回蛮都医城去见师父他老人家吧？”
　　那一刻，姜彧灵心中百感交集，美目里泛着感动的泪光，柔柔携着云昭昭的双手：“昭昭，你把机会让给小姐姐，你不后悔么？”
　　云昭昭迎着冬雪，笑得阳光灿烂：“我只是希望小姐姐的命运能够从此步入正轨，不要再颠沛流离。你能过活得开心，我就不后悔。”
　　两姐妹话别一番，姜彧灵骑上高头大马，跟着蛮都医城的队伍，消失在皑皑荒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