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乱世·医女》四朵普

37、接人

　　原来是为这事情。云昭昭恍然大悟，诧异道：“小姐姐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她又一想，葛太医对外宣称木川霖血盛，而姜彧灵应该不知道他贫血的事实：“霖二爷的病大家都知道的嘛，我也没什么需要告诉你的。”
　　“霖二爷所患乃血虚之症，并且已经病入膏肓，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昭昭骇然，不知该如何辩解：“小姐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每一次见他，都会看他看得很仔细，我如何能不知道？他全无血色，气息局促，好几次都差点晕倒，却还强撑着欢笑。那一刻，我好想去扶他，好想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傻呆呆在一旁难过。”

　　云昭昭听着姜彧灵悲戚的思念，心中百感交集。小姐姐对霖二爷用情如此深刻，若是霖二爷知道，他会爱上小姐姐么？她想要木川霖知道此事，可是莫名其妙，心底深处却有种想掩藏此事的冲动。
　　姜彧灵忽然一叹，语气柔和了几分。她将药罐放在火炉上，站到云昭昭面前：“昭昭，霖二爷风华绝代，任何女子见到他，无不会对他一见倾心，我知道你也不例外。”
　　“小姐姐，我没有。”
　　“你不必因为照顾我的感受而掩盖这个事实。霖二爷为了你得罪权贵的事情，整个军营传得沸沸扬扬，我知道你对他的心思。你是个幸运的女人，能轻而易举的便得到所爱男人的心，并能与他朝夕相处。我低估了我的好妹妹的手段，低估了你的心计，你的戏演得连小姐姐都信了。”

　　姜彧灵伸手轻触云昭昭白嫩嫩的脸蛋。她的手很轻柔，但触到脸上却生疼。云昭昭一把抓住姜彧灵的手，急道：“不，小姐姐，霖二爷永远都是你的。我发誓他永远都是你的，我不会跟你争，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我真的没有骗你，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小姐姐，你要相信我！”
　　“我从来就不介意你和我一起伺候霖二爷，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呵，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你想要，我都愿意和你分享，也包括男人的爱。可是，你却独占了他。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没有木将军，也就失去去蛮都医城的机会，更没有心上人的爱，我已经一无所有。昭昭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找我。”
　　姜彧灵抬起木簸箕，掀开门帘，出了营帐。让云昭昭独自面对寂寞冷清。

　　云昭昭追出两步，终是只能无奈的离开。士兵领她来到木兰的营帐。木川霖、木兰、楚倾文正在商议战事，没有功夫搭理她。她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坐着，头脑一片混乱，始终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姜彧灵。姜彧灵如今混得这般惨淡，她想照顾她，赎罪。但是，这个照顾姜彧灵的人，又绝对不能是她，因为姜彧灵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她。
　　那得找一个距离姜彧灵近而她又不讨厌的人吧？谁呢？木兰？这不行，兰大爷惹不起，倒是楚倾文，那次中秋节玩游戏的时候，好像表现出了对姜彧灵的好感。这个人虽然性子淡淡的如白开水，总之也是个好人，托付他照顾姜彧灵挺合适。但是万一人家不肯呢？楚倾文若是不肯，便拿刀逼着木川霖娶了姜彧灵？只怕她没逼木川霖就范，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木川霖毫不留情的敲了云昭昭脑袋一下。云昭昭瞪他一眼，不理他，走到正抬头思索的楚倾文跟前：“白豆腐，我跟你说件事情？”

　　楚倾文微微一笑，随着云昭昭出了营帐。忽见云昭昭深深鞠了一个躬，忙将她扶起：“云大夫这是做什么？”
　　“白豆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坏事，而且或许也是你求之不得的。你先别问我是什么，你先答应我？”
　　楚倾文面对这霸王条款，淡笑道：“云大夫总得先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吧？”
　　“那你先答应。”
　　楚倾文立场坚定的摇了摇头。
　　“帮我照顾一个人。”
　　“何人？”
　　“我的小姐姐。”
　　“小姜大夫是个大夫，只有她照顾别人的份儿，哪儿还需要别人照顾她？”

　　云昭昭摇头，对楚倾文这个观点大大不赞同：“大夫怎么就不需要人照顾了？大夫也会生病也会心情不好，也需要人关心需要人哄呀？而且大夫其实是最可怜的，所有就有句话叫做‘医者不自医’，很多时候她忙着照顾别人，都忘记了关心自己，等发现自己也有病的时候，却已经太晚。所以，大夫更需要被照顾！”
　　她滔滔不绝的喷完口水，发现楚倾文正用一双清淡但却含着趣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云昭昭刚刚是在自我推荐：云大夫求照顾！云大夫此刻特别缺乏关爱！
　　“那你答应不答应？”
　　没想到楚倾文只是很淡定的冒出一句让云昭昭不明所以的话：“我终于知道为何府中之人会称云大夫为‘疯姑娘’。”
　　“这与我拜托你的事情有联系么？”
　　“为了让别人答应你一个毫无意义的要求，掰出一大堆理由。”

　　让他照顾姜彧灵是个毫无意义的要求？这个要求真的这么无聊么？
　　“不过，这不违反任何道义的要求，我答应你。”
　　云昭昭的眼睛笑弯成一条缝，一秒钟变身女汉子，豪爽的拍了楚倾文结实的肩膀一下：“白豆腐就是讲义气！”
　　楚倾文貌似给她的豪放吓得愣了一秒钟。
　　“汪汪……”狗吠身忽然在脚下响起，云昭昭低头一看，竟然是大黄！她刚蹲下准备抱抱它，就被大黄扑倒在地。楚倾文先是给吓了一跳，随后又见这一人一狗打得像是多年没见老友，不觉哑然失笑。
　　“哇，大黄，你好威武，都当军犬了！”云昭昭挠挠大黄蓬松的脖颈上的毛，又蹭了蹭它身上的毛，只差没与它亲亲。
　　那负责管理大黄的士兵见大黄扑倒云昭昭，吓得面容失色：“大黄，立正！”

　　大黄一听他的命令，立刻跳出云昭昭的怀抱，乖乖在地上四足挺立“立正”。
　　“云大夫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士兵道歉。
　　云昭昭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笑道：“没有，你训练的大黄呀？把它训练得这么听话！想当年在银杏村的时候，我叫它它都不理我，非得拿狗骨头诱惑它。”
　　士兵没想到温柔矜持的小姜大夫的妹妹，竟然会是这么开朗的性格，也笑了：“大黄挺聪明的，多训练几次就会了。云大夫，军营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来找你的。”
　　云昭昭的第一反应是木川琅。兴冲冲奔到军营外，见都是些陌生人，倍感失望。
　　这一队伍有十多人，装扮倒是文雅，有四人骑着马，四人抬着轿子，轿子里坐着一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其余人步行。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云昭昭和随云昭昭而来的楚倾文，走下轿子，来到楚倾文面前行了一个礼：“在下蛮都医城弟子赵恒。这位便是安溪小有名气的只诊不治小医仙？”
　　“我们这儿并没有医仙。”楚倾文文雅还礼。
　　云昭昭初见那些在蛮都医城学医的准大夫们，不得不以对待清华北大学子的崇敬目光注视他们。
　　赵恒诧异：“你不是治好木家三少爷聋哑之症的医仙？”
　　“赵大夫以貌取人，我自然不是。你要找的医仙，是那位女大夫。”他一指云昭昭。赵恒的目光落到云昭昭身上，这个貌不惊人，气质平庸的年轻女人，是医仙？有点讽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