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上官微笑

13、寒冷冬夜

　　寒冷的冬夜，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腾腾的粥，聊聊家常，气氛温馨简单。只是每一个美好的故事里，总是会有一些喜欢破坏风景的人存在，并乐此不疲。

　　迪拜，在一半海水一半沙漠中建成的世上最奢华的城市。近年来年因各种超幻想的建筑闻名于世，引起大批旅游者前赴后继争相驻足。没办法前去旅游的人也对其充满了幻想和好奇。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年前从迪拜归国的莫言笑，自然而然就成了大家满足好奇心的对象。

　　“言笑，听说迪拜那个七星酒店连马桶都是镶金的，名副其实的‘黄金桶’啊！在里面嗯嗯会不会便秘？”
　　“言笑，是不是随便在街上就能偶遇他们的王子公主，聊得开心就会送你名牌包包和豪车？”
　　“言笑，我去了迪拜能不能把他们丢在停车场的车开走？”
　　“言笑，我能去迪拜认个干爹吗？”
　　“言笑。。。”
　　“言笑。。。”

　　莫言笑被他们千奇百怪的问题，问得忍俊不禁。还未开始回答便听到一道娇嗲的声音也加入了提问的行列。

　　“言笑，听说但凡有点姿色才能在酒店待得久一点，不知道你是靠什么？”

　　原本热络的气氛，因为这句话急转直下，瞬间降下零点。

　　“江铭心，说话注意点。”异口同声的警告来自周梦洋和傅欢颜。前者几乎是哀求的语调，这位大小姐就行行好放过她吧。几乎每年的聚会因为她都会闹得很不愉快。

　　前两年聚会的时候，她和班上一位已经嫁人的女孩子撞衫，不一样的是她是某著名时装秀上的限量冬装新款，而那女生却是路边摊的仿冒品。

　　江铭心言语毒辣，讽刺那女孩没钱就不要出门丢人现眼。那女孩几乎要被气哭，那衣服就算再便宜再劣质，也是她丈夫给她买的新年礼物。哪里容得了她这样羞辱。江铭心的言论引起集体反感，被大家一顿痛批之后，江铭心愤然离席。再也没有来参加过聚会。

　　今年本来是象征性的给她发了消息，没想到她却答应要来。再这样挑事，她可要把她设置为聚会黑名单了。

　　而傅欢颜纯粹是为了维护莫言笑。江铭心不愿意和她坐在一起，早就趁机换到别的地方了。要是还在她身边，看她不整得她满地找牙。而其他人也都面色不悦地瞪着江铭心。

　　“我有说什么吗？”江铭心无辜的望着她俩，再看向一直默然的莫言笑。接着恍然大悟道，“难不成还真让我猜中了。难道是，卖皮不成。。。改卖肉？”

　　“江铭心！”傅欢颜忍无可忍拍桌而起，“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犯贱！”

　　正在打盹的大排档老板被这声音惊醒，立马站起身，惊惶地瞪着那一大桌子人，喝多了要打架吗？可是他们桌上明明只有粥啊，难道喝粥也会醉？

　　“颜颜，”莫言笑叫住盛怒的傅欢颜，平静地拨弄碗里的粥，在大家惊疑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不要乱用词语，某种特定条件下，那是个褒义词，有些人让我连骂这个字的欲望都没有。”言下之意是，你抬举她了。

　　傅欢颜轻笑一声，松了口气，对她今晚的表现颇感欣慰。

　　在座的小伙伴们对莫言笑的语出惊人再次惊呆了，莫言笑真的是变得太不一样了。

　　“莫言笑！！”江铭心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歇斯底里地尖叫。

　　“怎么，不满意吗？”莫言笑抬眸看她，完美标准的微笑，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冷意。“还是你认为刚刚颜颜的评价比较符合你的身份？既然你这么喜欢，同学一场我奉劝你一句。要是你能有点自知之明，这两个字你还是担当得起的。”

　　跟莫言爱那个毒舌女当姐妹可不是当假的。况且在酒店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几年。莫言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良善之人，只是时候未到而已。江铭心自己非要来撞枪口，那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强压住怒意，江铭心姣好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莫言笑，是婊子就不要假装清高，看着真让人反胃！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人知道吗？！”

　　“江铭心，说话要经过脑子！”
　　“够了！江铭心！”
　　“不想吃就滚出去！”
　　“做人要留点口德，江大小姐！”
　　“真无耻！”
　　。。。。。
　　一席话激起千层浪，顿时一屋子人声鼎沸，人人讨伐江铭心。

　　“哈！”被群起攻之，江铭心怒极反笑，“我再怎么无耻丢人，也没有十几岁就被人搞大肚子的无耻丢人吧。”

　　这句话就像平地一声雷，全场哗然。傅欢颜瞬时面无血色，踉跄倒退两步。虽然未指名道姓，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莫言笑，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咬着嘴唇，丝毫没有反驳。

　　“江铭心，祸从口出！”一道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冷声警告突兀响起，晏施宇攥紧拳头，看来他刚刚和她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施宇，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江铭心一双水眸楚楚可怜，却让人感觉虚伪做作。“我好害怕，刚刚你就在威胁我。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要是这样也会有什么祸端，那我甘愿承受。”

　　最后一句她挑衅地看向铁青着脸的晏施宇。她要的他不给，无所谓。他要帮着的人，那她就偏要毁了。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当她是好朋友，我才就昧着良心帮你隐瞒。没想到现在，你还看不清楚她的为人。骨子里比谁都要淫。荡，还装作一副贞节圣女的模样。十几岁就被人搞大肚子的人能有多清高，混个酒店女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吧。”

　　莫言笑茫然地和震惊的傅欢颜对视一眼。紧绷的心隐隐有些放松，她淡然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江铭心。“江铭心，就凭你这句话，我有权利对你提出诽谤诉讼。”

　　江铭心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无论是哪一件都让人不敢置信。还未来得及深究她话里的意思，大家已经被莫言笑的话惊醒，犹豫着要江铭心慎言。

　　“莫言笑，你就装吧。”冷笑一声，江铭心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指着晏施宇，“我们亲眼所见七年前高考过后你去博爱医院，你还想狡辩吗。”

　　博爱医院是小镇上唯一一家专业妇科医院，经常在路上给过路的行人发小扇子小镜子，上面的广告“专业人.流”的字眼，最为引人注目。不管怀孕是真是假，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专门去妇科医院挂诊，也是一件令人遐想的事情。

　　莫言笑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人，便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

　　他的眼神让莫言笑有些恍惚。七年前的一个场景却在脑海中一瞬而过。那是她第二次去妇产科，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的她，刚好遇见前一天给她看诊的女医生。女医生说，“昨天不是让你男朋友劝你不要动手术吗？你们这些小年轻，没有防范意识，弄出了人命，又不敢担当。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到以后你想要怀孩子的时候，就晚了。。。”

　　那个人，原来。。。是他。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傅欢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莫言笑在此刻回过神来，面色清冷了几分，正待开口。却听到身边的人说道，“江铭心，你够了。我是看见莫言笑进了博爱医院，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说话要有真凭实据，我体谅你说话不经大脑，不代表别人也可以体谅。”

　　“施宇，你！”江铭心不敢置信地看他，被暗讽没脑子，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是她笨，早知道那时候就多找几个人了。

　　“江铭心。我正式通知你，以后的同学聚会，我会把你除名。现在麻烦请你离开。”周梦洋适时的站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铭心。

　　“哈哈！真是同学情深。”怒极反笑，江铭心愤恨地瞪向神色复杂的莫言笑，精致的面容有些狰狞，“莫言笑，你该感谢晏施宇。他真是有心，为了你既可以牺牲人也可以牺牲人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言笑蹙眉，不解地问道。
　　“江铭心，闭嘴！”另外一道冷喝声同时响起。

　　江铭心看看神色各异的两个人，陡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答应施宇的，永远不会说。”

　　说完，她像只骄傲的孔雀，拎起前阵子祁大少送她当做分手费的包包，不屑地睥睨一圈，倨傲退场。

　　江铭心走后，一时间全场静默，无人出声。莫言笑略带歉意地朝大家一鞠躬，“对不起，我今晚不应该来的。扫了大家的兴，很抱歉。希望你们接下来玩得开心。”

　　知道她要走，大家面面相觑，想要挽留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声。今晚，太让人意外了。他们还没消化好。

　　晏施宇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中有些酸楚。

　　“晏施宇，拜托。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莫言笑的神情透露着一丝脆弱和疲惫。她现在没办法去深究江铭心话里的意思。

　　晏施宇无言地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走到依旧面色死白的傅欢颜面前，温柔地牵起她的手。“颜颜，我们回去吧。”

　　傅欢颜却一下子泛红了眼眶，扑到她的怀中。莫言笑轻抚着她的肩膀，半扶着出了门口，消失在众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