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上官微笑

12、追忆青春

　　从皇家出来已经深夜，除了有事先离开和早已醉倒的人，剩下的都还意犹未尽地闹着要续摊，最后一致决定是到大排档吃宵夜。

　　吃夜宵的地点离皇家不远，大伙商议着走着去。江铭心却是不依，理由是太累。大家都看着她那双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无语。带头人周梦洋询问大家的意见，男生基本表示无所谓，女生们互相对了眼色，一直同意走路。周梦洋犯难了，犹豫着对江铭心建议，“要不这样，你先打的到那边等我们，我们走过去？”

　　江铭心本想骂人，看到一边和大家说笑的晏施宇，弯起嘴角，娉娉袅袅地走过去，“施宇，大晚上的一个人打的不安全，你陪人家好不好？”

　　“言笑，大晚上的一个人走路不安全，你陪人家好不好？”傅欢颜拉着莫言笑的手，将江铭心娇嗲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再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对莫言笑佯装抱歉，“不好意思，我被自己恶心到了。”

　　周围一阵窃笑声，莫言笑也憋住笑拉拉傅欢颜的衣袖示意她收敛一点。

　　江铭心恶狠狠的瞪了傅欢颜一眼，压抑住怒火，展现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施宇，好不好嘛？”

　　“不好意思，我比较习惯走路。”晏施宇委婉拒绝。江铭心笑容一僵，又楚楚可怜的低垂着头。“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坐车吗？”

　　晏施宇沉思片刻，有人欢喜有人心凉。就听得他朗声问道，“江同学不敢一个人坐车，谁愿意陪她？”

　　这下男同胞们可是踊跃举手，江铭心又想说什么。徐娜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爱走不走，天都要亮了！我们自己走。”

　　女生们都跟着走了，周梦洋对江铭心匆匆说道，“铭心，你看谁合适你就跟谁走吧。我先走了。”

　　江铭心愕然的看着已经离去的晏施宇背影，把心一横，小跑跟上去。“施宇，等等我。”

　　留下来的男生面面相觑。“你坐车？”
　　“当然不，你坐车？”
　　“才怪！”
　　“那还不快跟上！”

　　一大拨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街道上，引得不少人侧目。正巧有人在燃放烟花，几道绚丽的火光伴随着簌簌的声音蹿上夜空，绽放出美丽的花火，照亮天际，也照亮了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大家被这花火点燃了激情，一个两个都疯到不行。周梦洋甚至还指挥大家唱起了高中时的流行歌曲，一时间大街上充斥了各种鬼哭狼嚎的歌声。唱着唱着对面街上竟然还有人跟着和，大家一看过去，发现是另外一拨人，估计也是刚同学聚会结束。

　　莫言笑在人群中被过路的大叔大妈盯得浑身不自在，悄声问傅欢颜，“咱们这是小青年在报复社会吗？”

　　傅欢颜原本也跟着大伙一起吼，听到她的这句话笑得开怀，然后纠正她，“咱们这是追忆青春。”

　　莫言笑想想有道理，也跟着小声哼唱起来。歌声传到正巧在身后的人耳边，后者有些莞尔。莫言笑的声音太软，不管什么歌都跟唱儿歌似的。高中时曾经无意间听到她一个人在教室哼歌，明明是小忧伤的情歌，却被她硬生生唱成了软绵绵的儿歌。

　　貌似现在，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啊。
　　**

　　冷冷清清的大排档里，因为一群人的到来显得热闹非凡。大家拼了一个大长桌围坐在一起，江铭心看准时机坐到了晏施宇身边的位置。傅欢颜柳眉一挑，待大家基本坐定后，慢悠悠地走到晏施宇身边，“晏施宇，换个位置好不好？”

　　傅欢颜原先的位置在莫言笑旁边，这一换的话。。。莫言笑和江铭心一致瞪着傅欢颜，“颜颜，回来坐。”
　　“坐个座位还换来换去，烦不烦！”

　　“这里对窗，我想赏月。”傅欢颜说谎话脸不红气不喘。窗外漆黑一片，不要说月亮了，星星都没几颗。

　　当年莫言笑伤心出国，其中的内情傅欢颜是一清二楚的，当下就决定和晏施宇老死不相往来，纵是晏施宇托关系求莫言笑的下落，也依旧不肯透露口风，反倒把他狠狠耍弄了好几回。

　　现下晏施宇倒是不计前嫌，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地点头，起身。“月色确实不错。”

　　大家都狐疑地看着他俩，他们两个是时空错乱了吗？

　　晏施宇还未坐稳，就听到她跟身边的周梦洋小声商量换位子。周梦洋懵懵懂懂地站起身来，晏施宇冷声喝道，“周梦洋，坐下！”

　　周梦洋是犬夜叉迷，那一瞬间，竟然有种被犬夜叉附身的感觉，立马端坐在位子上。莫言笑傻眼，忿忿地转头瞪向始作俑者，他正在拆开面前消毒碗筷的塑料膜，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她的怒视一无所觉。

　　瞬间，莫言笑就觉得自己的怒意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了。他也许只是和江铭心一样，觉得位置换来换去，真的很烦。

　　服务员上了茶水，职业习惯，莫言笑忍不住接过，一个一个帮大家倒上，不是刻意依旧姿态优雅。大家知道莫言笑在酒店工作，于是纷纷打趣在大排档里也能享受到国际五星级酒店的服务。

　　江铭心嗤之以鼻，“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

　　莫言笑但笑不语。

　　“是啊，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有些人连路都走不好，更不用说端茶送水咯。”傅欢颜凉凉开口，讽刺她刚刚借着崴到脚跌到晏施宇怀里。

　　“那又怎样？我平时压根就不用走路，要不是你们非要走，我会遭这个罪吗？！”江铭心一脸埋怨。她的脚是用来走T台的，不是用来走路。现在脚痛得要命，她还以为去的是高档的大排档，没想到是在这种路边摊。早知道她就不来了，看那油腻腻的桌子，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又没有人求你。”不知道是谁低声咕哝。

　　江铭心气噎，忿忿地拿筷子戳消毒碗筷的塑料膜泄愤。莫言笑倒了半圈又续了一壶茶继续，到了江铭心这刚好是最后一个，江铭心看到她走过来，故意倾斜着身子，挡着桌面。岂料莫言笑直接绕过她回到座位。

　　江铭心气急，大声质问，“莫言笑你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莫言笑故作不解。

　　“茶！！”她拿筷子指着面前的茶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茶在这里啊，大家都看得到吧。”莫言笑也指着面前的茶壶，讽刺她没长眼睛。傅欢颜偷偷给她比了一个赞，两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她莫言笑，也是很小心眼的。

　　“你！”江铭心气极，“你在酒店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被质疑专业素质，莫言笑冷了脸。“江小姐，容我提醒你几句。我是来这里消费的，不是在这里打工。我和你一样，是这里的客人。我帮大家倒茶是出于对朋友的照顾。如果你需要喝茶，又不想自己动手，我建议你寻求在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但是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服务自助，没有人有义务帮你倒茶送水。再者，你的身份并不是我的客人，你无权对我的专业素质提出质疑。谢谢！”

　　莫言笑时常教导新来的孩子，身为一个专业的服务人员，服务客人的时候，尽量避免使用太多的第一人称。因为第一人称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会给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而良好的语言习惯要从生活做起，平时莫言笑的言传身教，是孩子们的好榜样。这一番话下来，这么多个加强语气的“我”，说明莫言笑此时，很生气。

　　除了傅欢颜和晏施宇，大家都被莫言笑行云流水的一番话给惊吓到。以前的莫言笑，和大家说话都是细如蚊蝇，羞怯到结巴。就算被欺负了也只是一脸憨笑没心没肺。今天虽然大家都感觉莫言笑比高中那会儿开朗了许多，却是没想到她会像现在这么的。。。彪悍。

　　大伙看着错愕得一时无法反驳的江铭心，顿时心中大快。

　　这个气势凌厉的女人是谁？周梦洋瞪大眼睛，即刻收回在皇家门口对莫言笑的评价。

　　大家愣神的空档，服务员把几锅热腾腾的海鲜粥端了上来，连同几样小菜。

　　莫言笑像个没事人一样要给大家盛粥，晏施宇也同时起身握住了勺子。一只大手恰好覆盖在柔软白皙的小手上。碰触的一刹那，莫言笑像触电一般收回手，无言坐下，脸有点热。手上还残留着他带来的触感，有些粗粝却很温暖。

　　莫言笑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人多的环境下，也有些不自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除了回答问题，大多时候，她都微笑着侧耳倾听，并敏感地观察到一些不察觉的小动作。

　　比如，张琰不喜欢吃香菜，粥里的香菜她总要挑的一干二净才肯罢休。

　　比如，对面不远处的男同学林峰隔十几分钟手机就会响起，然后他就开始捂着话筒面露尴尬地解释着什么。

　　比如，更远一点的徐涛总是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扫一眼坐在身边的周梦洋，而周梦洋和大家热络交谈的空档，也会不时拿起手机，然后露出失落的表情。

　　再比如，已经换到别的位置去的江铭心经常在放下手机后，放置在莫言笑右手边的黑色手机屏幕便会亮起。察觉到莫言笑的目光，江大小姐总会傲娇地仰着下巴，对她不屑一顾。

　　莫言笑低头喝粥的时候，看到标注为江铭心的信息跃然于亮起的屏幕中，晏施宇偶尔会把它拿起，只看不回。不知道屏幕闪烁几次之后，晏施宇终于回复了一次，再放回原来的位置的时候，力道有些重，和桌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莫言笑抬眸看了他一眼，正好迎上他幽深的目光，带着不明的情绪。勺子还含在嘴里，自觉有些滑稽的莫言笑讪讪地低头，忽略胸口砰砰的心跳声，再也不敢把头抬起来。所以也没看到晏施宇复杂的眼神慢慢转换成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后，身边人的回复渐渐频繁起来。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子秀恩爱真的好吗？莫言笑暗自腹诽，闷闷地和碗里的蟹腿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