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代价》血色残枫

21、矛盾

　　在车里，青简单地为我包扎了一下伤口，不过看她的脸色，似乎仍在因为斌让我受伤的事而愤怒不已。同时手上的力度也比平时大了许多，我小声地抽着气，心想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被她给活活勒死……
　　“青……你要知道，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并没有指望她能理解我的想法，可是当面呵责还是能免就免吧。毕竟，他和我们不一样啊……
　　青的动作缓了一缓，然后又是狠狠地给我勒了一下，我倒抽一口冷气，转过头正想发作，却看见她眼角泛起的泪光，让我不由得一愣，本来即将冲出口的语句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青愤愤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我，垂下的双手因情绪的激动而紧握。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四年前小姐丢下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们虽然都很伤心但都也知道那是小姐的选择，我们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可是小姐回来了不是么？不管原因是什么小姐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了不是么？虽然每个人都不说，但是心里都是很高兴的啊！如果不是小姐当初将权力下放，堂里不知道会死掉多少弟兄！每次想到这个，我们都是说不出的感激：小姐还是关心我们的……
　　“小姐，你自己也许不清楚，可是你知道你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吗？你就像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我们所崇拜的神一样！小姐你是最强最完美、没有人可以代替的堂主，我们朱雀堂可以没有主人，但是不能没有小姐你啊！
　　“可是小姐，现在的你让我们很失望……那个男人……因为他是小姐的人，所以没有人敢说些什么，可是我看不下去啊小姐！你受伤、受罚都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一点用都没有的人！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想动手杀了他！小姐，你还不明白么？他是你最大的包袱啊！他会毁了你的！你曾经是那么高不可攀、那么、那么……你曾经是个神一样的存在啊！
　　“小姐，算我求你了，你以前不是最宠我的么？我求你了，把他送走吧！小姐你也说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那就把他送走吧！求你了小姐，不要只看着他一个人，不要只关心他一个人，我们、我们都需要你啊小姐……求求你，回来吧小姐，变回从前那个尊贵漠情的朱雀吧，求你了……”
　　我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我又能说什么呢？眼前的青早已泣不成声，我只能默默地转过头不去看她。就让她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吧，除了她，谁还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呢？
　　目光投向已经不再耀眼的夕阳，我微微眯起眼睛。
　　变回四年前的我么……
　　离开的匆促，我除了自己私下的存款之外什么都没有带，仓惶地逃向加拿大。离开？不，不能算是离开。我当时那是逃亡。逃离主人，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没有阳光的世界，而代价，则是我最珍惜的人的生命。
　　从小将我养大，主人理所当然地视我为他的所有物。我的命是，我的身体、我的心自然也是。而爱上了别人的我被主人视为背叛者，惩罚则是要我亲手杀了那个人。十八岁的少女情窦初开，怎么可能下的了手？于是主人大怒。在看见自己手上沾着的鲜艳血色时，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一声声，清脆地，在胸腔里不停地回荡着。他叫我逃，他说我不再有弱点，可是当我看着他胸前绽开的红蔷薇一般的伤口，感觉他的体温一点点下降时，我哭了。那曾发誓只为保护主人而举的枪口，第一次向主人的方向移去。
　　可是，还是下不了手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第一个想让他离开的人。”半晌，待青平静下来后，我开口了，目光仍然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那为什么……？”
　　“我也有我的不得已。”低下头，我轻抚着手边的双刀，叹息般地说道：“我也想让他离开，可是他已经被卷入这个世界了啊。我还能怎么办呢？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我的弱点，我能怎么办呢？”
　　“小姐可以动用朱雀堂的力量保护他啊！即使他不在小姐身边，小姐也可以保障他的安全的不是吗？”青一下子急了。
　　是的，我可以……可是主人那里呢？主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吗？那是不可能的阿！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会做出这种决定，但现在的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让他变强变有用、让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了啊！我只有、只有一年的时间，四年前的事绝对不能再重演，那种滋味我决不想再尝试一次。这一次，我一定可以做到、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珍惜的人，死在自己手中……
　　“我说了，我有我的不得已，你不要再说了。”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我拍了拍青的肩膀，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她纠缠下去。“还有，‘不需要主人’这种话我就当没听见，不准再说第二次。你和我一样清楚主人最讨厌的是什么。现在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完，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蓝一直守在车外，见到我迎了上来：“小姐，玄武堂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里主要的情况我也向青龙堂汇报过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要直接回岛上么？”
　　摆摆手，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了看四周，却不见斌的身影。蓝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指了指另外的一辆车：“他在车里一个人呆着，弟兄们好像对他有些不满，都不愿靠过去。”
　　点了点头，我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蓝的外套，小心地藏起沾染上血的衣袖，向旁边看起来想询问我伤口但又不敢开口的几人笑了笑，说了声我没事，朝斌所在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