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代价》血色残枫

20、地狱

　　看着我带来的人都举起了武器面色不善，这位少爷之前的自信和冷静都被慌张取代，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你、你敢！他们可都是宗家养的人！”
　　我冷眼看着他和他身后那些脸色难看的人们，看尽他们眼中的不甘和恐惧。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主子，怨不得我。
　　“成王败寇，这么简单的道理石少爷难道不明白么？今日若是我被你们设下的陷阱逮住，我也便只会落到这个下场。找来这个男人，不就是因为整个龙凤戒里，只有我才能请得动他么！若真被你们当场抓到我，本座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了。”说到这，我惋惜地摇了摇头。“我必须承认这是个不错的计划……很可惜呢少爷，陷阱被看破的猎人可是会输得很惨的呢。”
　　“你……你如果不抵抗，我以宗家第三继承人的身份许诺你绝对不会被杀！现在马上让你的人丢掉武器退下！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要真的动起手来，你的人不可能比得上宗家的保镖，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再次轻松下来，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让我忍不住皱眉的笑容。
　　“原来是宗家的第三继承人，真是失敬。”我再次微微躬身行礼。“不过您似乎高估了宗家对本座的好感。心颜心里有数，若是心颜今天真的跟了少爷回去，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还希望少爷不会介意心颜为了自己的小命做一些努力。”
　　“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要对我动手了？”他大怒，手上的枪又一次对准了我。
　　“心颜岂敢对少爷无礼。。”我向着他微微一笑，右手缓缓地拔刀出鞘，“心颜只是怕少爷的人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干脆让他们都说不了话而已……”
　　“砰。”
　　他射出的子弹毫无意外地被我劈落，然而这次的枪声，却成为了这场混战的导火索。
　　当然，我的人都经过我的调教、知道什么叫做不留人口实，所以每个人出手的时间都比对方稍稍晚上个一两秒的，即使回去后被质问，也可以说：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只是正当防卫。仅此而已。

　　等一切声音都停止的时候，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垂下双手，我抬起头看着没有被钢筋水泥遮掩住的天空，那片鲜艳的血色。疲倦空虚如潮水一般将我吞没，那漆黑的暗流就这么将我卷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虽然人还站在地上，但是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垂直下落、再下落。那种辨不出虚实的感觉让我恍惚了一阵，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残落的太阳、那嗜血的天空。
　　时间会逝去，事境会变迁，天空却惟有永恒，俯视大地。
　　脚边一阵微小的动作，似乎是先前倒下的人正在努力地挣扎着起身。没有多想，右手一翻带着一道凌厉的银光，手中的“残心”将那人牢牢地钉死在地，溅起一道血光。一声痛苦的呜咽过后，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我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言地看着天空。多么惑媚的黄昏啊，只是看着，我的心就在叫嚣着渴望着鲜血……多年前的黄昏，那慢慢蜿蜒开来的红色小溪，那映天接日的熊熊烈火，和现在眼前的血色残阳重叠在了一起，连成一片令人战栗的红。
　　黄昏，在日本被称为“逢魔时刻”，指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天色开始变暗，而妖魔鬼怪开始通过街头……
　　黄昏，是迷惑人心的时刻啊……
　　蓝走了过来，拔出“残心”在自己衣袖上仔细擦干净了上面的血迹，毕恭毕敬地递给我。
　　“他呢？”我看了他一眼。
　　“……在后面。没有受伤，不过脸色看上去不大好。”他从怀中掏出了什么，走到我身后轻柔地拉开我的衣服。
　　先前被忽略的痛楚此时像火舌一般灼烧着我背上的神经。感觉到他的手指的碰触，带着舒适的清凉感。
　　“小姐身上还有伤么？”他脱下他的外套递给我，示意我挡住背后狰狞的刀伤。
　　“没有了。”我低声说道。终于转过身去，环视四周。
　　遍地死尸。
　　“兄弟们都只是挂了点小彩，没有大碍。但留在车里的狙击手被杀了……”看见我打量尸体的眼光，蓝的声音里有着些许愧疚，不过即刻便恢复了正常。“照小姐的吩咐，石家的少爷丝毫无损。”
　　点了点头，我迈开脚步向出口走去。
　　地上的这些尸体自会有玄武堂的人来打理，而那位石少爷则会被带回青龙堂等待发落，被杀的两人会从白虎堂调人代替，最后再由我起草一份文件呈到主人的书桌上陈述这件事。
　　在众人眼中严重不合的龙凤戒四堂主们，就是这样合作的。
　　“朱雀堂里所有的人只有一个任务！我们都是为了保护小姐的安全而存在的！而你居然不能判断对方的行动、居然让小姐为了替你挡刀而受伤！我们看在小姐的份上敬你三分，可是你别……”刚走到车前便听到青愤怒的责斥声。
　　“青！”我喝道，“够了！”
　　青委屈地嘟哝了几声，退了下去。我走过去站在脸色发白的斌身边，回头看了看那栋废弃建筑的入口，自嘲般笑了笑。
　　“斌，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