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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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打开车门，我弯下腰尽量小心地坐进车里，可还是不小心扯到了背后的伤，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传来，让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希望伤口没有裂开，不然一会儿又要被青唠叨了。正想着，抬头对上斌略带歉意的黯淡目光。傍晚的阳光透过茶色的车窗玻璃透进来，在后座上铺下一片灿烂，他随意地坐在车座上，脸上虽是平静，但放在膝上抚着枪的两只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他一枪都没有开。在射击房里打靶子是一回事，瞄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心脏扣下扳机又是另一回事。他的行为会传到他的枪法指导老师——阿林的耳朵里，然后就是可以预见的训练量加倍等等一系列后果，再然后阿林会要求让他无论如何参加下一次的任务，什么什么的，简称阿林恼羞成怒的副作用。
对方的人不愧是宗家养出来的保镖，在配合方面比我们强了不少。混战一开始，对方第一个动作便是一道刀光向我侧后方的斌招呼去，被宗家少爷的子弹封住攻势的我，左眼眼角瞄到某个全身破绽大开、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咬咬牙便扭身挡了过去。即使是心中算好了的角度和速度，也让我背上留下一道血痕，一脚将仍在发愣的某人踹到角落里，转身双手划出，面前的人便分成三段倒下。再听见右后方一声闷哼，是原本我的位置后方的兄弟躲不开少爷的子弹。
为了保他一人，我方伤了两人。
先干掉对方最弱的人。
当年地下杀手榜上排行第一的师傅在上课时，总会睁着他唯一的一只眼睛对我们这样说。先干掉对方最弱的人。
作为师傅唯一的女徒弟而言，我将这一教诲坚定地贯彻了下去，因为身为一个女人，在得到男人无法比拟的灵活性时也不得不放弃了部分的力量，以少对多的场面我是很排斥的，可是我总不能对主人说我是女人我不要和男人对打吧？生长在武道家庭，我对枪支机械的依赖性比旁人低得多，对我来说刀剑和枪支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武器嘛。在听了我这一番歪理之后，前任的白虎很无奈地将原本打算分给青龙的、使暗器的保镖给了我。于是这个女孩便失去了成为“橙”的机会，而是被称为“青”，跟在我身边。
先抛开青的怨念不说……
其实主人是对青和蓝下过死命令的，如果我这个堂主出任务时带的是枪，那么便听我吩咐；如果我带的是刀，那么青有权不照我的命令先于对方动手。我几番劝说无效，无奈之下我便说既然你一定要杀，就先干掉对方最弱的人，于是又花了番时间将堂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培育出一对火眼金睛，专门做这种事……
使暗器的她一次可以解决掉不下五人，跟在我这个死咬着单挑不放的人身边真是帮了我很多，再加上蓝精湛的枪法，我至今为此还没有在出任务时受过伤。神一样的存在么？我自嘲地想，不过是“不败”、“不曾败”而已，用的着把我捧得这么高么？
话说回来，现在斌便是我们之中最弱的人，我们会先找对方下手，他们也不是笨蛋，光看我们这群人中有一个脸色发青双手不知道搁哪儿的人——第一个就他了。
我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在不碰到伤口的条件下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在岛上呆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一次陆上，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什么地方看看？”
“岛上？”斌微微怔了一下，侧过脸来看着我。“什么岛？”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来的路上你在干什么？”
“我在和车里的人聊天，怎么了？”他的手终于离开了那把枪，抚上了我的头发，将发稍缠绕在手指上把玩着，一两根头发时不时会碰到我的脸，痒痒的。
“嗯……聊什么呢？聊到连窗外的海啊桥啊什么的都没看见？”我弯了弯嘴角，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没什么……对了，听他们说你有个双胞胎弟弟？怎么以前一直都没听你说过？”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谁敢！
谁有这个胆量提起这个话题？
“……谁告诉你的？”唇边勾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眯了眯眼睛，我问道。
“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再说了，我也是听人说起过，好奇罢了。”
“好奇？我弟弟么？”垂下眼睑，挡住眼中四溢的冰冷。“他几年前就死了。”
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我感觉到他身体一紧，然后一只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把我搂在怀里，勒得我背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真不应该问的。”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化成了叹息般的音语，悄悄地抚平了我酸涩的心。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又硬生生地将我心里的伤疤狠狠地揪开，撒了把盐。
他说：“他是……怎么死的？”
四年了。
四年之后，本以为自己可以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抛开那个折磨缠绕我许久的梦境，可是当我颤动着嘴唇吐不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我的胸口在痛，我甚至无法好好地呼吸……
原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啊，再一次地。
“可以、可以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么？”我狼狈地推开他的手，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却自私地想逃。“还有，以后不要再说起我弟弟的事了……他是……他是……反正不要再提就是了。”
拉开车门，我不敢看他的脸色，匆匆离去。
“蓝，我们回岛上吧。还有，去查查是谁在他面前提到——”说到这，我回头看了看车里的身影，透过墨黑的车窗玻璃我看见斌把自己的头埋在肩膀里，突然间我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可笑。嘴里毫不犹豫地说着爱他，可是却连坦诚都做不到，明明知道自己是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却也是最先逃开的人。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再和他谈谈。于是向着车子迈了一步。
然后想到我若回去便要回答的问题，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该怎么说？
该怎么解释？
告诉他我爱上了我的孪生弟弟？
告诉他我亲手杀了我爱的孪生弟弟？
心一下子又慌了起来，扭过头，不再去想。
“小姐？”蓝在一边，不解地看着我。“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没有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