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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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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策》开篇讲的是炎国的疆域,南至古马山,北至边城,都是炎国的疆土。以凤江为界,江南盛产水稻蚕桑和鱼虾,江北盛产小麦瓜果和蔬菜,这跟二十一世纪很相似。我问张子严对两地有什么看法,觉得那里更富庶和平。
张子严先对天拱了拱手,然后说:“吾皇圣明,登基后平定了南恒候的叛乱,改变了长久以来江南江北分而治之的情况,鼓励两地互通有无,发展贸易,同时鼓励农和商也像士一样参加科举,是以两地人民安居乐业,尤其是京城和江南安州,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那我到时候就去安州,“安州距京城很远吧。”
“如果走水路,从浣洲渡江,大约需要半个月,如果走陆路,则需要一个多月。”
算了,我还是走陆路吧,这年头可没有救生圈救生衣什么的。
“五哥怎么忽然对安州这么感兴趣?以前你最喜欢的可是边城,说那里的万里黄沙才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地方。”
边城?一听就是个堵枪眼的地方。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不过为国捐躯仅限于为我的祖国。我笑了笑:“那是我以前目光太狭隘,其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作为皇子更应胸怀天下,才不负父皇教诲。”
“哦。五哥言之有理。”司世民的目光闪了闪。
我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好像并没有起疑,我慢慢放了心。
讲完疆域,已经快晌午了,我叫人备饭,留他们一起吃,两人都说还有事,先回去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怎样才能去安州。如果直接问朱青,怕他透露给太子,其他人我连名字都叫不上,说错了话一样惹人怀疑。看来当务之急是先培养一个心腹。短时间里怎么收买人心?穿越的前辈们很多都是在市集美人救英雄,那些人都是生世凄惨能力卓越长相英俊忠心耿耿,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男人。
我给旁边的朱青夹了些菜,说:“待会儿陪我去一趟市集。”
朱青红着眼眶,哽咽着说:“是,奴才遵命。”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笑着跟我一起吃饭,对着一个泪汪汪的人,虽然是个小帅哥,一样影响食欲。
吃完饭,我们向市集出发,我本想努力记下出府的路线,可是左绕右绕,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院门拱门,我走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还没出府。我看着朱青轻松的步伐,决定从明天开始晨跑。
终于可以看到大门了,我尽量平稳着呼吸对朱青说:“我的东西落在书房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殿下,您忘了什么东西?”
“就放在书桌上,你一进门就看到了。”
“奴才遵命。”
等他的身影远去,我看看四下无人,立刻躲到旁边的假山后。我坐在石凳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着,比跑完了两千米长跑还难受。我一向体质差,上学期的体育考试补考都没过关,最后还是用眼泪攻势打动了那位善良的女老师,才混到了及格。根据司世民的话,司世武以前应该是能武不能文,我这副样子实在让人怀疑。
呼吸慢慢正常下来,我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站到刚才的地方等朱青。一辆红顶软呢轿子从远处慢慢过来。我往旁边让了让,半藏在树荫里,然后把头转过去,假装专心研究路边的花花草草。
轿子在我身后停下来,我假装浑然不觉。
“五弟在看什么,这么专心?”轿子里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不能再装了,只得转过身来。反正他叫我五弟,我就叫他哥哥吧,管他排行第几。
“原来是三哥。”我一阵惊喜,既然是他,我穿帮的概率就会小一些。
他下了轿子,和我寒暄了几句,他说他是和世民一起进宫给两位娘娘请安的,世民先走了。
“要是他没走,我们三个还可以今天聚聚。”他说。
“真是可惜,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原来这里是皇宫,我还一直以为是李世武的府邸。
“也是。今天初五了,过几天老地方见了。”他笑着说。
“好,好。”谁知道老地方在哪儿,反正到时候装病好了。
我目送他的轿子远去,才想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坐轿子呢,刚才白走那么多路了!
“五哥。”后面有人叫我,好像是司世民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果然是他,玄色的长袍,黄色的腰带,脸上表情阴郁,和平时大不相同。
“七弟,我刚遇到三哥,他以为你先走了,不然我们可以一起聚聚。”
“五哥你要去哪里?”他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脸冷漠地问。
“我出去走走。”
“那我陪你吧。”
“不用,朱青待会儿就过来了。”
他转身吩咐侍从:“你去告诉朱青,我和五哥一起出宫,叫他不必跟着了。”
“是。”那人立刻退下了。
我有些恼火,可是又不能发作,只得一甩袖子,先往外走。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想到自己对这里不熟,又身无分文,放慢了脚步,和他同行。
出了宫门,再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市集。集市上很热闹,琳琅满目的商品,川流不息的人群。我很想仔细看个够,又怕被司世民看出端倪,只得目不斜视,和他一起往前走。这时前面有个小孩拿着糖果蹦蹦跳跳往前跑,没注意脚下,结果不小心磕了一跤,他趴在地上,委屈地大哭起来。后面赶过来一个少妇,抱起孩子,一边为他擦泪,一边柔声哄着。
“爱哭的小孩有糖吃”,这句话是真理,我看着拿着新买的糖果伏在妈妈肩头撒娇的孩子,一边感叹一边往前走。司世民却停下了脚步,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浑然不觉,怔怔地看着那对母子,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和痛苦。
我心里一动,难道他和皇后……看了那么多宫廷戏,我也知道,皇宫那种吃人的地方,无论什么感情都排在皇权之后。这些皇子表面风光,可也许从未体会过在父亲膝上习字,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感觉吧。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良久,他转过身来,继续不发一言地往前走。
我跟着他走进了一家酒楼。小二显然认识他,熟络地把我们迎上了楼上靠窗的雅间。送上酒菜后,小二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司世民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我想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多少杯下去,他终于说话了,“五哥,母后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当然不是,母后很爱你。”
“爱?爱?”他笑了起来,“五哥,你,太不会说谎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母后讨厌你?”
他看着我,有点微醺,“她见到我,永远只会问:‘功课做了吗?书温了吗?字练了吗?武艺有进步吗?……’她从来不会问‘身体好吗?功课累吗?过得开心吗?……’从来不问……”
原来是叛逆期的少年遇到严厉的家长,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摆出心理专家的架势侃侃而谈:“错了,正是因为她爱你,所以才会对你严格要求。你是大炎的皇子,而她是一国之母,她希望你能建功立业,为父皇分忧,为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