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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第二天早上。
      我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房里等张子严。朱青不时看我一眼,又困惑地摸摸头,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是大雨滂沱今天就变成晴空万里了。

      昨晚我果然见到了老爸老妈和小妹。我悲伤的告诉她们我现在成了古代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说着准备和她们抱头痛哭,谁知道她们一听到前半句就凑到一起讨论起来,害我扑了个空。

      然后,她们三个满面红光地看着我,老妈说:“好样的,不愧是我女儿,到时候把锅碗瓢盆全部带回来,古董啊!值钱着呢。”

      妹妹说:“不如直接带金条回来,又省事又保值。”

      老爸说:“记得带几瓶‘宫廷玉液酒’回来,我也尝尝皇帝喝的酒。”

      老妈说:“小品里不是说了吗?那酒‘其实就是那个二锅头兑的那个白开水’,你还不如拿钱实在。”

      老爸:“有钱又怎么样,一千年前的酒就是比尔盖茨也买不到。”

      妹妹:“爸,妈,金条是放家里还是存银行?”

      我一头黑线地看着她们争论得热火朝天,擦了擦泪水,大吼一声:“你们以为我去度假啊!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老妈一听,泪如雨下,一把搂住我:“哎呀,我的钱啊!我的心头肉啊!”

      我咬牙切齿地不计较她的口误。

      妹妹拉住了我的衣袖,哭道:“我的金条,我的金条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再忍。

      忽然我感到一股力量把我往后拉,我想自己快要回炎朝了,赶紧冲她们挥了挥手,一直没插上嘴的爸爸冲出来,朝我喊:“女儿啊,要小心……”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爸爸,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后面的声音接着传过来:“酒,别摔了……”

      我差点摔下来……

      “殿下,七殿下到了和张大人到了。”朱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想。

      门口进来的正是司世民。昨天他那么生气,今天肯定不理我了。我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五哥,我在路上正好遇到先生,所以就一起过来了。”老五兴高采烈地说。

      太好了,他已经忘了昨天的不愉快了。好孩子,以后姐姐就像疼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你。(妹妹:可怜的孩子……)

      三个人行礼客套吹捧了一番之后,开始上课了,第一节课教的是《国策》,七皇子问:“先生,一开始就教这么难的书吗?”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怒,凭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小看我!翻开张子严刚刚给我的书,呃,怎么又是蝌蚪?这里又不是池塘!

      张子严笑了笑,“微臣认为两位殿下已经有了一些基础,而且五殿下即将入殿议事,应该学学国策了。”

      七皇子深表赞同的点点头,有些羡慕地看着我。我茫然地看着张子严:入殿议事?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司世武才十五岁,这里居然雇用童工?

      张子严接着说:“从现在开始直到下课,两位殿下就只是我的学生,微臣会对两位殿下严格要求,不负陛下和娘娘的重托。”

      课程开始了,古代的课和现代的课一样无聊,尤其还要看着一群蝌蚪,不过好在老师是个大帅哥,同学是个小帅哥,我勉强打起精神来,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没一会儿就有些审美疲劳了,刚准备眯一会儿,忽然有声音冷冷地响起,“五殿下,臣的课讲得不好吗?”

      我抬头一看,帅哥老师正在瞪我,本来挺帅的一个人,端起老师的架子——更帅了。我从容地站起来,“先生的课讲得非常精彩,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先生能不能替我解答。”

      “哦,什么疑问?”

      “我想问先生,民与官孰重孰轻?”

      “前朝政治昏聩,苛捐杂税,官吏豪绅,致使民不聊生,所以圣太祖起兵天京时,应者云集。圣太祖有遗训:民乃社稷之本也。所以当然是官为轻,民为重。”

      想不到这里的理论也这么先进,看来这“圣太祖”应该是类似唐太宗的明君。不过理论和实际总是有差距的,尤其是政治理论。

      “那我想问先生,我朝品级最高和最低的官员一年的俸禄折合成白银大约是多少两?”

      “不计田产,一品文官约一千两,从九品约五十两。”

      “那先生可知普通农户每户每年约收入多少?”

      “不同地区,收入相差很大。”

      “就说富庶之地吧。”

      “……约三十两。”

      “唔,比从九品官员还少二十两。”

      “这……‘民为重’并不是指收入……”

      “那么就是民有些什么特权了?比如免税、免私塾费、免药费……”

      “……没有。”

      “那‘民为重’体现在那里?”

      这位古代公仆急得满脸通红,七皇子一脸崇拜地看着我,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这招“反问计”是我课堂三十六计里的上计,屡试不爽。

      张子严长叹一声:“臣枉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却回答不了殿下的随意一问。臣愧为人师,告辞!”说完收拾好书本,向我们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七皇子急忙拦住他,“五哥,你……唉,先生何出此言?先生才华盖世,能做您的学生,是我和五哥三生有幸……”

      “‘先生’二字殿下莫要再提,臣愧不敢当。陛下和娘娘那里臣回去解释,殿下不用担心。”

      我从沾沾自喜中清醒过来,这里可不是教室,急忙说:“先生且慢,先听我一言。”

      张子严回头看着我。

      我摆出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开始背韩愈的《师说》:“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下一句是什么?好像是:“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张子严看着我,一副地下党见到组织的表情,看来我赌对了。

      可是这篇文章比较长,我背不全,“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闻道有先後,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先生博古通今,学问胜出我和七弟何止十倍百倍。然而大千世界包罗万象,无人可以样样精通,就算先生读再多圣贤书,烹饪也未必胜得过厨子,驾车也未必胜得过马夫,难道先生看到了他们就觉得枉读圣贤吗?今日不过是我等小儿胡言乱语,先生却耿耿于怀……”

      我看了看他越来越红的脸,“我言尽于此,先生若还要走,我决不再拦。”

      张子严惭然良久,然后走过来向我行了个大礼,“多谢殿下的教诲,今日臣获益匪浅,殿下的见识胸襟,令臣折服。刚才殿下说过‘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不知臣可否拜殿下为师?”

      还是不要了,你这么一叫,我觉得自己好老,“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不拘于礼教,以朋友相称。”

      “这……我还是照旧称呼两位殿下吧,毕竟君臣之礼不可废。”

      “如此甚好,私底下我和五哥就称呼张大人为‘子严兄’如何?”

      “七殿下折杀臣了!”

      “不过是个称呼,子严兄何必推辞。”我也同意七皇子的意见。

      ……

      最后决定,我和七皇子称呼张子严为子严,他仍然按原来称呼我们。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过就是个称呼,居然折腾了这么久,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三个人重新坐下,继续研究《国策》,不过从讲课变成了学术讨论。七皇子笑问:“五哥刚才那番话说得真是太好了,不会是别人教的吧?”

      “我看到有人不耻下问,也有人以师从他人为耻,认为: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所以就有了这样的感概。”我当然不能说是韩愈先生写的,只能含糊其辞。

      “哦。”七皇子笑了笑,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一向单纯明亮,像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可是这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有犀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吓了一跳,再看过去,仍然是那样清澈单纯的模样。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我还是提醒自己,以后绝不可以再卖弄,老老实实地扮演司世武。可是我哪知道司世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在这里如履薄冰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早点找机会溜出去吧。

      心里打定了主意,我静下心来专心听课。我对这里的形势一窍不通,出去了以后连往哪里逃都不知道。穿越文里的女主,有做肥皂发家的,有造玻璃发财的,有建连锁饭店致富的,甚至还有做名妓成名的,可我一个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小丫头,空有一些书本上的死知识,而且大部分都已经还给了老师,那里做得来这些有技术含量的事。比较适合我的还是多卷些钱,然后逃到一个山清水秀宁静祥和的地方,做个地主,雇几个家丁,没事上街调戏调戏良家美男。不劳而获是可耻的,做人就应该像我这么厚道,扮演几天皇子,只打算收个几万两黄金做片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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