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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萌动 ...

  •   衣服上身,徐妃禁不住赞叹出声:“到底是年轻又漂亮,看,多好。”蝉儿忐忑的看着徐妃,这衣服确实是上好的丝料,拂着肌肤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柔感。可真要穿成这样在宫里走动,她还真不习惯。
      徐妃一时兴起,又转身去翻柜子,一下又拿出好几件衣裳:“真没想到这么合适,这还有几件旧衣,也拿去。”
      蝉儿看着热情的徐妃,等她转身时却在她眼中发现了泪影。她瞬时明白了,看着往日的衣服,想到逝去的青春,再大气的女子,也有几分感触的吧。
      徐妃坦然的看着蝉儿,拉着她的手坐下:“不要笑我这个老太婆。我一见你就觉着投缘,是真心待你。孩子,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这宫里,龌龊可怕的事多了,可总归是过去了,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你的日子还长呀。”
      蝉儿拭去泪水,感动于徐妃的话:“谢谢娘娘的垂怜。”
      徐妃又道:“蝉儿,在这宫里立身,首要的一点,你应该学会忘却,要不,真会累死你。”她目光严肃,“过去的已经过去,你再哀叹再凭吊也没用,只是徒增自己的痛苦罢了,日子总是得过的,你应该坚强。”
      蝉儿用力的点了点头。徐妃便笑道:“所以,把自己打扮的有朝气一点。粗茶淡饭也好,多吃点,把自己养圆润些,到了日子放出宫去,也才有本钱再找个好人家。”
      蝉儿一笑,心里才觉得轻松了不少。拿起那几件衣裳,都挺素淡,不过倒与她的气质挺贴近,她本不喜欢花哨的东西。徐妃也趁机说道:“对了,就这样多笑笑,我看着悦目,也可多活两年。”

      这个夏夜十分闷热。轩王从母亲处走了出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母亲乔姜是个温婉娴静的女人,因为前朝皇室后人的身份更是谨慎,宫里是个踩低就高的地方,所以她自然过的不会顺心。看母亲的样子,他心里很难过,却不能为她做什么。他体内流淌的特殊血液注定他只能乖顺的呆在父亲身边,小心翼翼的当差,换取父亲的亲近和信任,也让自己的母亲能过得好一点。
      “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信手拣起路旁的一粒石子,夹在姆指与食指中间,“叭”的弹了开去,那子儿蹦的跳去老远。他突然想起幼时常这样做,便又捡起几粒,弹了出去,笑容渐溢上他的嘴角。
      很早的时候便明白了他得努力,所以过早的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在几位皇子中,念书他是最用心,习武则是最刻苦,典史策论的书被他翻的脱页,手上也满是练枪张弓磨出的茧。从记事起他就一刻没有松懈,努力再努力。
      几个皇子都是弱冠之年就分封建府,除了他,他当然难过皇帝对他的态度,可又捉摸不透他把他留在身边到底是是看重想重用,还是不在意,或者是不放心。一父所生呀,他也是他的骨血,可为什么他对几个儿子都比较纵容,独独对他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疏离?这公平吗?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哭过,可是乔姜却告诉他,男儿流血不流泪,一切要靠自己去争取。所以自那以后,他便没有再哭过了。
      其实他真的很累,他羡慕甚至妒忌过和他相貌肖似的行风,可以那样无拘无束,他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就敢那样率性。他不禁想起在秀宫大火中见过的那个蝉儿,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的美丽触动了,然而他却不能做什么,哪怕只是对她深一点的了解,哪怕知道她被发派到了徐妃的宫里。其实,就算他真的对她动了心,也会约束自己不去求皇帝吧。为什么?他从不向他要求什么,为了保留父亲心中他的完美,他不会有弱点,不会好色,甚至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很可笑,嘴角扯起酸涩的弧度,他似乎是认命的,因为他的血液决定了他的命运,但心中呢,其实蛰伏着无尽的热力,他渴望得到赞许,渴望施展他的报负,甚至渴望那烟雾缭绕中象征权力顶端神秘的帝位!
      行云为这个念头颤抖了一下,将手中最后一粒石子弹了出去,小石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不远处的池中溅出了一道痕迹,终于无波。可是心呢?额头泌出了些汗珠,他感到燥热。他喜欢清爽的,所以讨厌夏天,他宁愿在寒冷的冬季顶冒风雪,也讨厌夏日聒噪的蝉鸣和热哄哄的低气流。
      突然,远处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把他从沉思中唤了过来。细听,那铃声并不大,似是脚铃、衣坠铃一类发出的的声音,极是细碎,也不扰人,也可能因为来人的步态轻柔。响的没有什么规律,响几下又停驻,在他以为听不到了时,又响了起来,且渐渐接近。
      他有些好奇,平日哪有闲情关注这些,可今夜,烦闷的他却带着点新奇的探索感,可能是久崩的神经也渴望一种舒缓和和对常行的背离。
      铃声在要接近时又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又轻轻的远去了。行云一时有些失望,但马上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看看天色已不早了,他便转身也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带着点小心,带着点压抑,却也带着点兴奋,轻轻的哼唱:“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遨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居然是琴歌《凤求凰》!
      因为此歌是男子语调,所以那声音压的低沉,模仿着男子嗓音,不过女儿声调毕竟与男子不同,所以这低低却婉转的声调带着别样的风流,像是痒痒的挠在人心上。那声音接着唱,不过这次,却完全是女儿家的娇音,只是声音压的更小:“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因为小声,他已分辨不出歌词。
      大奇之下,他压轻步子朝那声音走了过去。终于看见一个纤秀的身影背对着他,衣裙随风轻曳,衣摆下坠着一排闪亮的绣铃,轻响着。她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可能是才梳洗过。大约是觉的自己唱的有趣,背影颤了颤,是在笑吧。
      他一时有些进退两难,虽然有点渴望一睹这女子芳容,却又有种撞见人家女儿家娇态的窘迫。理智压倒好奇,他正准备轻轻退开,她却微转过头,给了他一个优美的侧面。
      羽扇般的睫毛,无暇的脸庞,挺拔俊俏的鼻尖下是粉润的樱唇,月光披酒在她身上,就像仙子一样!
      这样美好的景象没有持续多久,侧过头的女子直觉的又转多了一点,便看见了行云!
      月光照人,她的容颜清晰的展现在了行云面前,也让他呆住了,这不正是那日所见的蝉儿?
      蝉儿本能的撤步,却又止住了,已被看见了,躲闪又有何用?忙曲身一跪:“请殿下饶恕奴婢失仪!”她想想自己在这自唱自赏,却被他看到,真是恨不得遁地!
      行云示意她起身,清了一下嗓子道:“天色已晚,还呆在外面做什么,快些回吧。”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蝉儿轻逸出了口气,为刚才自己的冒失后悔。今夜,信步出来,一时兴起,以为这里隐蔽便轻轻吟唱,哪里想到会遇到轩王。唉,她敲了敲自己脑门,这是宫里呀,再不可这样率性了!轩王没有骂她,可若遇到别人免不了就要被责罚了,她告诫自己。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蝉儿还是有些心惊,他离去的脚步有些匆忙,甚至好像挟着些怒意,是生她的气吗?可,她一个小宫女,就算失仪,会让一个王爷生气?应该不会,她知道的轩王是个平静的人。她顺了顺衣裙,转身离开,与他对视的瞬间,他眼中似乎迸发出光芒,一定是看错了;还有他离开时,凛然的身形上居然带着种落寞?她拼命的摇了摇头,呆在宫里久了,无所事事,产生幻觉了?她自嘲。
      走出很远,行云才顿住脚步。心居然跳的有些快!蝉儿并没有感觉错,他是生气,只是是为自己的反应,用手贴了贴腰侧的玉佩,冰凉的温度给他的浮躁降了温,我是我,他在心中默念。
      可另一个声音又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便是求父皇要了她又如何?他拍拍脑际:色令智昏!不要再有这样可笑的念头了!不过三面,自己还能像行风一样?
      于是,他的心再度关上了,也告诫不让它再有萌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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