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性山谷》茵陈

15、原始

　　太阳像一个圆滚滚的波动物，燃烧着从天边逐渐跌落。山谷一片血红。
　　“到底是重要任务，你只让他们三个去……”黄泉看看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对被藏马派出去的三个人一肚子的不信任。
　　“你认为他们三个不足以完成任务吗？”藏马静静地靠在树上，表情漠然。
　　“没错！尤其是刚来的那个财奴！你敢肯定他有足够的实力吗？我们谁也没有见识过他的本领啊！”
　　“我敢肯定。”
　　“凭什么？！”
　　“凭他是我带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信任别人了？我记得我刚认识你时，你是个不信任任何人的独裁者！”黄泉撇撇嘴，气得无可奈何地冷笑。
　　“黄泉，你的话太多了。”
　　“我……”
　　他真是要被这个银色的家伙弄疯了——自己明明已经怒火熊熊了，对方竟然还静如止水！这不是明摆着的讽刺吗？
　　“无论你说什么，我还是像过去一样，只信任我自己！”仿佛是在教训他一般，黄泉怒气冲冲地瞪着藏马。
　　看了一眼他燃烧的黑色瞳孔，藏马叹了口起，把脸扭到一边，声音淡然：“虽然这任务重要，但难度系数并不大。用得着你亲自出马吗？”
　　“啊？！”
　　这回黄泉彻底糊涂了——这是夸他呢吧？恩……好像是！可是……不对呀！藏马还会夸人呢？这是怎么回事啊？他还以为藏马一直很看不上自己，鄙视？蔑视？轻视？就是敌视都有可能，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看着藏马被血色的夕阳映得绯红的背影，黄泉如坠烟海地挑挑眉梢：“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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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第海’一族的人因为是妖族的缘故，所以他们的感官都相当敏锐，哎，我可听说啊，他们的族人只要用耳朵贴着地，就可以听到几公里以外的声音……”赤妖口若悬河地做着没完没了的个人演讲。
　　“我说你烦不烦？要是他们耳朵那么好用，现在第海族的皇宫侍卫们早就听到我们三个在这里了，我们还有机会去他们的皇宫盗宝？！”卡依瞪了赤妖一眼，没好气儿地打断他。
　　“是啊，赤妖，这些道听途说的言论，还是不太可靠吧……”寒夜流也蛮无奈地看着赤妖。
　　“这根本不是可靠不可靠的问题！这种无稽之谈居然也会有人相信？！”卡依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寒夜流：“你让他搅糊涂了吧？！”
　　“哦……”寒夜流汗颜——刚才好象真的是让赤妖给带到沟里了……
　　“不过你说委托咱们的那个女的要那镜子干什么？”赤妖可丝毫不介意卡依对自己的厌烦，仍旧饶有兴趣地自语着。
　　“据说那是一面可以让人变化相貌的镜子——只要使用者站在镜子前，再把想要变化的人的画像摆在身后，那镜子就可以让使用者变成画像的样子。”寒夜流边走边说着。
　　“不过我看她长得也还凑合啊，能看。干吗还要变相貌……？”百思不得其解，赤妖愁眉苦脸地沉吟着：“难道她……”
　　“你管的还真多。”走在前面的卡依回头冷冷地镦了他一句。
　　“我……我这不是……”赤妖正欲给自己解释，却在无意之间看见一个身着第海族衣服的男子正趴在地上，侧着头，半边脸都贴在地上，仿佛在听什么声音似的。于是，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把为自己解释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拉住卡依的袖子，得意洋洋的：“你看！你看！我说吧……你看这里就有一个人在听呢！”
　　“……”寒夜流不禁一愣——难道还真的确有其事不成？！不过看眼前的这个男子，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卡依也有点吃惊，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男子。
　　而赤妖则兴冲冲地走过去，在对方的身边蹲下，一拍他的肩：“喂！说说看，你知道什么了？”
　　“有一个穿红衣服的黄头发少年，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在三里以外的地方飞奔。”男子连犹豫都没犹豫，脱口而出。
　　卡依和寒夜流大感瞠目结舌——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哇！这么厉害？！连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长什么颜色的头发，你也听的出来？！”赤妖一脸崇拜地看着对方：“快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刚刚骑马从我身上踩过去。”话音未落，男子翻了个白眼，随即昏迷。
　　“啊？！”赤妖差点儿摔掉大牙。
　　“你……”卡依咬着牙怒视赤妖，拳头攥的嘎嘎直响。
　　“……”寒夜流忍不住笑出来：“好了，我们赶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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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接受女人的委托吧？”黄泉看着山洞中的篝火，若有所思地说着。
　　“有什么关系吗？”藏马凝视着火光中跳动的兰色火苗。
　　“一个女人，会委托盗贼去偷东西？”
　　“对我来说，无所谓男人女人，我只知道她是委托人。其他的，我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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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条看起来完全相同的通道，狭长地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延伸，两条通道的尽头，都是一片漆黑。
　　“哪边？”寒夜流看着两条通道，犹豫不决——已经到了这里，如果不慎选错了一条通道，就有可能意味着落入陷阱，功亏一篑。
　　“这边！”赤妖俊挺的鼻梁动了动，随即向左边的通道迈出了步子。
　　“等等！”寒夜流一把拉住赤妖：“你凭什么判断是这边？”
　　“凭金币和珠宝的味道啊！”说着，他又深吸了两次从左边通道里流出的空气的味道，然后更加肯定地看着寒夜流：“没错，这边儿钱的味道特重，宝物肯定都放这边。”
　　寒夜流眼皮直跳——靠闻钱的味道来判断方向？！以前可从来没听说呀！难道这种只有赤妖能闻到的味道就是所谓的“铜臭气”？！可能吧……
　　看了一眼眼睛中已经充满了对金币的渴望的赤妖，卡依转向寒夜流：“走吧，我看这回完全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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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跳动着夜的寂静。
　　血红色的月亮早就挂上了苍穹。
　　藏马和黄泉坐在篝火的两侧，好象僵持一样，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说真的，虽然第海族是妖族，不像魔族的戒备那么森严，但毕竟是皇宫重地，你怎么放心让他们三个去？”黄泉始终还是沉不住气，此刻，看着藏马，他提出了自己已经揣摩了一天的问题：“你不是一向都以严谨为本吗？”
　　“我自有我的道理。”
　　丝毫没有再多说的意思，银色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比他的这句话更让人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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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黑暗的通道，红色丝绒覆盖的墙壁接缝中，一点金属的光亮，细微得如同针尖儿一般，但是却逃不过卡依的眼睛。做的比说的还快，声音还没落，卡依已经一把将只顾闻着金币的味道向通道深处挺进的赤妖按在地上。
　　“咻”地一道寒光，一支箭从赤妖刚刚站立的地方飞过。
　　“你按我干什么？！想和我抢钱呀？！”由于赤妖太过专注地关心通道尽头的金币，所以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被机关弄死。于是撇撇嘴，看着按住自己的卡依：“不要妨碍我去拥抱我的金币们……”
　　跟这家伙说什么都是多余！卡依瞪了一眼这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愤然起身，对寒夜流道：“再里面应该就是藏宝阁了，带着这家伙可能碍事，而且……”
　　“什么？”寒夜流当然知道他的欲言又止是有原因的，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也没说，卡依只是低调地瞥了一眼刚刚进来时的通道口。
　　一道诡异的光影在通道口闪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有埋伏？”寒夜流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恩。”
　　“要是不把他们在藏宝阁外解决，可能会妨碍找宝物……”想了一下，寒夜流对卡依道：“这样吧，藏宝阁里没有灯光，对黑暗的适应力我比你们强一些，我进去。你和赤妖留下断后，要快，尽量别出声，之后我们直接从藏宝阁的窗户出去。”
　　默许，卡依一把拉回还要向金币进军的赤妖，闪身躲在通道的拐角处，准备对后面的追兵实行“反埋伏”——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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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泛着红色的光彩，已经划向了中天。
　　“你还坐的住？！”黄泉有点儿急了：“已经五个小时了，未免太久了吧？！”
　　看着他心浮气躁的样子，藏马无奈地按了按他的肩头，随即一指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接近的三个人影：“不是回来了吗？”
　　“久等了！”黑色的身影停在藏马的面前，带着淡淡的微笑。
　　“恩。”随意地应着，他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卡依和赤妖，低声道：“他们两个……？”
　　下意识地看了身后的两个人一眼，寒夜流在和藏马擦肩而过的刹那，嘴唇轻轻翕动：“的确都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