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性山谷》茵陈

12、融会

　　“哪里？哪里？宝物在哪里？”
　　赤妖从几小时前跟着藏马走进这个山谷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寻找着藏马答应他要给他的宝物——他几乎翻遍了每一个石头的缝隙，却丝毫都不疲倦。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部下？！”黄泉靠在岩壁上，翻了个白眼，看着藏马。
　　“是。以后他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藏马似笑非笑地注视精力旺盛的赤妖。
　　“哼！”卡依冷冷地瞥了赤妖一眼，百般无聊地走开。
　　“哎……哎……你、你干什么？”寒夜流被赤妖逼得步步后退。
　　而赤妖却丝毫没有注意周围正用费解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人们，依旧紧盯着挂在寒夜流胸前的那块映月石，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那种让人感到他随时有可能扑上去，抢走映月石的的目光，根本就不亚于一匹兽性大发的野狼。
　　“他要干吗？！”黄泉都呆掉了——这家伙干么用那么充满欲望，色咪咪的目光盯着寒夜流？！莫非他……？！不会吧？！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藏马，满脸写的都是“你怎么带回来一个变态？！你认为我们需要同性恋吗？！”的责问。
　　藏马汗颜：“不是的，他只是想要寒夜流的映月石。”
　　“哦？”闻言，黄泉仔细看了看赤妖的目光走向，发现他的确是只盯着映月石的样子。于是，不屑地冷笑：“你别白费力了，那东西对他很重要。”
　　赤妖一愣。寒夜流连连点头。
　　“可是那东西对我也很重要啊！”说着，赤妖又开始盘算映月石的价钱：“这么罕见的红色映月石，要是拿到黑市上卖，应该可以……”
　　“又来了。”藏马不由得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山洞。
　　……
　　沧海之上，一轮惨白的圆月静静地悬着——没有星星，所以月亮就显得格外孤单——魔界的天空当中是很少会有星星的存在的，除非是十几年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或者是天界举行盛大的庆典。
　　侧倚着海边嶙峋的礁石，卡依独自望着海上粼粼的碎光。
　　“你还是这么不合群。”藏马走到他的背后，语气淡得如海上的清风。
　　看了一眼银色的他，卡依没说话，又将目光重新拉向海的远方。
　　“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你的身世。”藏马也把目光投向了他所遥望的地方。
　　“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一声。
　　“不过你应该不是魔族或者妖族的，我说的没错吧？”他对自己的话仿佛是“十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
　　沉默，浪涛的喧哗声沸腾了本来很死寂的气氛。的确，虽然卡依一向不通水火，但是却可以看出，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普通妖魔所没有的高傲气息……
　　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很久，卡依终于看向藏马的脸：“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没有。”泰然的回答，他并不犹豫。
　　“你不是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吗？既然没有关系，你何必来问这些？”
　　“没什么，只不过，明天我们要到鹰族去盗取一样宝物，我是想说：‘你就别去了吧。’”
　　月色依然惨淡，但是藏马却清楚地看到卡依脸上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神情，百般复杂，难以名状。
　　“我当然不会去的。”
　　说着，卡依起身想要走开。
　　“你不想见到他们。”本该是疑问句，但是藏马却用了肯定句的语气。
　　盘旋在海上的孤鹰在凄清的月光下哀鸣，然后朝海的那边振翅飞去。
　　“帮我一个忙。”卡依的态度很冷。
　　“什么？”藏马很诧异——认识了这么久，这是卡依第一次说“帮”这个字。
　　“盗什么宝物与我无关，但是不要杀掉他们。”
　　金色的眸子瞬间凝结了寒霜。
　　“我是盗贼，不是抢匪。在对方不阻碍我的情况下，我自然不会伤及对方的性命。但是别人……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伤害你的族人。”
　　“那你是不帮了？”回眸，紫色的瞳孔闪烁着冷漠的光华。
　　“我的目标只有宝物，其他与我无干。”
　　藏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宝物，宝物，宝物……？在哪里？哪里？！”
　　远远地，藏马就看见赤妖的身影朝自己晃了过来，而且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卡依一看见赤妖就烦得不行，此时更是急不可奈地要找个消停的地方去让耳根子清净一下了。
　　“宝物？宝物在哪里？！”
　　注视着卡依离开的背影，藏马无语地静立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了眼前不停聒噪的赤妖：“是不是只要给你钱，你什么都肯做？”
　　“当然！”一听到钱，他就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商量。”
　　“是吗？”唇边浮现一丝清艳的微笑。
　　“是啊！”说着，赤妖又开始了自己的小九九——这个人说要给我宝物，可是到现在都不给我！我刚才抢那只蝙蝠的映月石，也没成功！现在他又说到钱……该不会……该不会他想用钱来打发我，不给我宝物了吧？！想着，他又心急如焚地补充：“可是那个宝物是你事先答应给我的，不能用钱来抵消！要是给钱，也只能作为延缓交付宝物的押金……不过我可不会退还押金的……还有啊……你要是不立即给我你所说的宝物，你就必须付给我夜长梦多费和担惊受怕费和……”
　　看着赤妖认真的脸，藏马清淡地笑着打断了他：“好了，眼下就有一笔钱，你赚不赚？”
　　“啊？！”听见钱字，他瞬间停止了自己的付费演说，旋即满面春风地看着藏马：“当然！当然！俗话说的好……有钱不赚是混蛋，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嘛！”
　　“这是你的原则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好家伙！这还是一个有文化的守财奴！甭管是义正言辞还是歪理邪说吧，反正他说话都一大套一大套的。藏马仔细端详了一下赤妖洗过脸之后的容貌——修长的眉毛，浓黑的睫毛，妖媚的黑眸，如血般的红唇——到底也算是魔界的美男子了！只是这个美男子只知道把珠宝钱财当成唯一目标，不然……呵呵，谁知道呢……
　　“那么……去找那个人吧，如果你肯帮他做一件事，他势必会给你钱的——而且是随你开价。”眉梢轻轻一挑，藏马瞥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卡依，对赤妖诡异地一笑。
　　“啊？！那太好了！那我去找他了！”赤妖边雀跃着追赶自己的“财神爷”，边琢磨：这地方真好——有个人说要给我宝物，还有人成天带着映月石，现在还有个人会给我钱！恩！真好真好！我就留在这儿吧！说不定有好多好多的钱可以赚！到时候……到时候我就要睡在金库里……拿金条当枕头，拿玉如意当抱枕…………哼！别想再哄我走！连门都没有！
　　目送赤妖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藏马才在惨白的月光下转身，独自踏月而归——带着皎洁的微笑。